喫完烤魚後,丫鬟們上了茶,淡了嘴中的魚腥味。
下午的陽光正好,兩個人便在那棵開得正盛的合歡下設了榻,躺在上面小憩,歲月靜好。
賈環醒來時已經是傍晚,身上蓋了個薄毯,落上了幾片合歡花,昭瑜已經不在身邊,賈環打了個哈欠,揉揉眼睛,拿起邊上的小桌上的茶水,只剩下半杯,還是溫熱的,旁邊還放着半卷的書,許是剛剛昭瑜在這看書喝茶。
賈環將剩下的半杯水一飲而盡,解了喉嚨裏的乾澀。
賈環一四圈都沒有找到昭瑜,問了明月,明月道,“宮中有急事,王爺便趕去宮中了,王爺看您睡得熟,便沒有打擾您。”
“那他大概什麼時候回來?”
“這個說不準。”
賈環點頭,“正好我也該回去了。”
賈環伸了個懶腰,搖着扇子,帶着錢槐回去了。
錢槐自從跟金吉祥成婚,現如今連孩子都有了,錢槐也越發成熟了,做事愈發謹慎利索,賈環很是欣慰,如今錢槐是他的左膀右臂,得力助手。
春草來請,說是趙姨孃親自下廚做了飯菜,讓賈環去用晚膳,趙姨娘平日裏興致來了,就會親自下廚做些好喫的慰勞賈環,趙姨孃的手藝也是不錯的,趙姨娘原本就是小戶人家,做飯這種事也算平常。
賈環換了常衣,去了趙姨娘那裏喫飯,路上碰到邢夫人帶着賈芃剛給賈母請安回來,賈芃已經快一歲了,上次百日宴賈赦和邢夫人給賈芃可是造了大場面的,雖然理上說賈芃是庶子,但也是長子,更何況尤二姐頗得邢夫人喜愛,又偏愛賈芃,自然不會虧待。
賈芃也長得格外的惹人喜愛,脣紅齒白,白白胖胖的,賈環將賈芃抱在懷裏,“這小子長得多好。”
賈芃在賈環懷裏咿咿呀呀的笑,流着口水,賈環喜愛的不得了,軟軟乎乎,奶香奶香的,賈環親了一口,“我的小侄子。”
邢夫人笑着拿着帕子給賈芃擦擦口水,“這是趕着去哪呢?”
“我這去我娘那裏喫晚飯呢。”
“那快去,可別讓你娘等急了。”邢夫人接過賈芃,“對了,讓你娘別忘了明兒來找我。”
“好叻。”
趙姨娘今兒做了一桌子的菜,正等着賈環,“環兒,來了,快坐下。”
“怎麼了,娘,今兒怎麼這麼開心。”賈環脫了外袍給了茉莉,坐在趙姨娘對面,“難不成是撿了銀子?”
“可比這事兒好多了。”趙姨娘捂着嘴笑道,“你知道嗎,今兒你表妹來看我了。”
“我表妹?”
“你忘了,就是我的大表哥家的女兒,就是你表叔。”趙姨娘一拍腦袋,“我煳塗了,你哪見過你表叔,更別提你表妹了,不過啊,你表妹長得那叫一個水靈,嘴也甜,長得可人。”
賈環夾了一筷子菜放進嘴裏,“既然這樣,就讓表妹經常來陪陪你。”
“我也是這個想法,若是她嫁給你,不就能****陪着我了嗎。”
賈環一口菜噎在嗓子眼裏,“咳咳咳,娘,你說什麼呢,那可是我表妹。”賈環忘記了一件事,這裏近親也是可以結婚的,可是近親結婚對以後的孩子不好,這個暫且不說,而且,他已經有昭瑜了,賈環愁了,這可怎麼說。
“表妹怎麼了,親上加親啊。”趙姨娘道,“再說,你表妹人品好,又溫柔。”
“我還小着呢。”
“又不是說讓你現在娶,先定親。”
“我怕耽誤她,。”賈環一臉堅決,“娘,您別說了,我不會娶得,也不會定親的。”
“你這孩子。”趙姨娘板起臉。
賈環拉住趙姨孃的袖子,“娘,我求您了,咱先別說這事了行嗎。”
“算了,算了。”趙姨娘一看自家兒子說了軟話,也沒轍了。
賈環夾了一筷子菜給趙姨娘,“多謝娘,娘今日怎麼想起來這件事了。”
“寶玉要定親了,我看你也不小了,也該定親了,不過你比寶玉小,我暫時也就不管你了。”
“寶玉定親了?”
“也沒定下來,還不是這老太太和二太太一見不統一嘛。”
“老太太和二太太看上誰家的了?”
“老太太看上餘家小姐,餘水蘭,餘家可真是大戶人家,他爹爹可是正四品官。”趙姨娘道,“這二太太看上的是夏家,富貴皇商,這財產跟薛家有的一拼,那家小姐好像叫,夏金桂。”
賈環一聽,眼睛瞪大,夏金桂,原着裏不是薛蟠的媳婦,兇悍,潑辣,悍婦,妒婦,再紅樓夢裏都是柔情似水的女兒家中可算是獨樹一幟了,夏金桂妒忌香菱,便想方設法的折磨苦香菱,想要設計下毒害死香菱,反倒誤害了自己。
“聽說這夏家也很中意寶玉呢,還聽說這夏家之女生的漂亮,個性溫柔,會持家。”
賈環搖頭,這人傳人果然信不得,賈環能夠想象到,若是夏金桂嫁進賈府,恐怕這賈府會被她攪得不得安寧,沒有好日子過了,再碰上烈性子的王熙鳳,那可真是熱鬧了,不過這夏金桂雖然兇悍潑辣,只是這頭腦簡單,就不知道她跟王夫人的心計比不知道誰更厲害了。
“這反倒聽說餘家小姐品性不好,驕縱之氣太嚴重,不會持家。”
“那這是聽誰說的。”
“二太太。”
“這二太太一心想要這夏家女兒,能說這餘家小姐好嘛。”賈環接過趙姨娘用荷葉餅卷着魚香肉絲,大口的喫下去,果然美味。
“倒也是,這畢竟也是寶玉的事,跟我們不搭邊,我啊,最不放心的就是你了,總的身邊有人照顧你。”
”有。”賈環脫口而出。
趙姨娘眼神亮了起來,“真的?”
賈環硬着頭皮點點頭,“確實有,只是現在不能說。”
“這有什麼不能說的。”
“娘,我以後會帶給您看的。”
“你這孩子是不是害羞了?你說,跟娘有什麼害羞的,真是。”
母子兩一邊喫飯,一邊閒聊,甚是愜意。
************************************************************************************************************************8四月,清明佳節,也正是踏青的好季節,清明時節雨紛紛,路上行人慾斷魂。
賈環在賈琳的墳上燒了紙錢,擺上瓜果,這賈琳便正是趙姨娘流去的孩子,這畢竟也是趙姨娘幾月懷胎,往日清明的時候,趙姨娘總能夢見,也不知是不是那個孩子託夢而來,讓趙姨娘心酸不已。
趙姨娘出不得府門,便每年讓賈環清明的時候去看看,給他燒燒紙錢,讓自己的心也穩下來,賈琳原本並無名字,賈環不想讓這墓碑無名,便起了賈琳,在上面寫上趙氏之子賈琳。
細碎的小雨打在身上和臉上,帶來絲絲涼意,賈環對於這個弟弟也很可憐,可惜,他當時未能好好保護,也自責過一段時間。
昭瑜正在遠處的亭中等他,賈環上完墳後,便向他那裏去了,“怎的出去不打傘?”
賈環用袖子抹抹臉上的雨水,“不過是小雨罷了,這清明節下點小雨纔有味道。”
“這雨不會太長,等會就會停了。”昭瑜將賈環額前溼冷的頭髮攏到而後,“待會兒,去小西湖。”
“好。”
這上有天堂下有蘇杭,這蘇杭美景莫過於西湖,而這小西湖便是西湖的翻版,遊船畫舫比比皆是,美景如畫,故稱小西湖。
雨後的天空露出彩虹,洗刷了陰霾,空氣中都有絲絲清爽,讓人舒服。
賈環和昭瑜兩人便在遊船上遊賞,這遊船上的鏤空窗戶,貼上透亮的絲羅軟紙,能看見外面,卻看不見裏面,正好觀賞小西湖的風景如畫。
“環兒,前些日子,我進宮去,二哥跟我說了一些事情。”昭瑜盤腿坐在軟墊上,手中拿着青花瓷的小酒杯,神態慵懶。
“什麼事情?”賈環正在看窗外的風景,扭頭問道。
“是賈家的事情。”
“賈家?怎麼了?”賈環轉身,坐在昭瑜身邊的軟墊上,“難不成賈家要倒了?”賈環雖然跟着昭瑜說過自己穿越而來之事,但並未提起紅樓夢之事。
“或許吧,賈家越來越猖狂了。”
賈府原本賈元春封妃有子之時,已經正處於鮮花着錦,烈火烹油的失態,而如今雖然賈元春已經死去,可是賈家仍然不知道收斂,“難不成皇上要滅了賈家。”
“那倒不會,二哥還需要賈家,暫時還不能動。”
賈環神色不定,現如今他和趙姨娘還未離開,若是現在賈家抄家可就有些麻煩了,就連他自己也會受到牽連,“你怎麼會告訴我這個,不怕我去告訴老太太,讓她早作準備。”
“你會嗎?”昭瑜笑着看賈環,“若是你真的說了,恐怕史老太君也只會將你亂棍打出。”
“那倒是。”賈環點頭,“老太太畢竟年老了,底下人的所作所爲她一概不知,卻還以爲都掌握在她的手中。”
“畲老太君果真是老了。”
“你怎麼會想起來告訴我這個。”
“不過是讓你早作準備罷了。”
賈環攀上昭瑜,親了昭瑜一臉,嘻嘻笑道,“美人兒,我就知道你最好。”
昭瑜哭笑不得,“你呀,總是這麼調皮。”
“你不喜歡嗎。”賈環歪頭
“喜歡,喜歡,能不喜歡嗎。”昭瑜將賈環摟在懷裏,眼神裏閃爍着寵溺,“你就愛跟我這鬧。”
賈環在昭瑜的脖子裏使勁蹭,“那你就揍我。”
“我怕某個人要哭鼻子。”
“我纔不會呢。”賈環哼哼,“你說這湖裏有魚嗎?”
“王府裏的魚還沒釣夠嗎?”
“也是嘛。”賈環點頭。
遊船行致一處湖邊,湖邊是一座小山,山上都是青松翠竹,青松翠竹之間有彎彎曲曲的石頭小路,延至山頂,路邊長滿了各色的小野花,星星點點的,煞是好看。
賈環跟昭瑜在山上轉了一圈,上了山頂,頂上能夠眺望很遠,昭瑜遞給賈環一樣東西,“望遠鏡?”
“嗯,正好拿來觀看風景。”
賈環開心,拿着那鎏銀鑲金,細長的千裏眼,東看西看,湖面上飛來的白天鵝,黑天鵝各色鳥類,增添了一道風景。
賈環看遍了才放下,“哎呀,陽春美景真是好呀。”
而後,昭瑜又帶着賈環坐着遊船四處逛逛,品嚐了春季美食,賈環玩的忘乎所以,一整天都沒消停過,昭瑜只寵溺的笑着看他玩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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藥材地今年的收成頗豐,只是還有些藥材需要進貨,賈環和薛蟠,柳湘蓮也合作了有幾次,京城的兩家店鋪都由薛家提供,賈環還遠程發展,就連金陵這家的店鋪都由薛家提供,薛家的根基主要還是在金陵。
藥材收成之時,賈環親自去了藥材地察看,除了兩種藥材長勢並不是很好,賈環查看了土壤,讓管事將兩邊藥材地裏的藥材相互調換移植,又開闢了新的地面,種植其他的藥材。
一天察看下來,都已經華燈初上了,賈環逛着夜市,回了夜市,順便讓錢槐給賈惜春買了畫具,給賈迎春和趙姨娘以及李紈買了些胭脂水粉之類的東西。
賈環讓錢槐去買了,自己搖着扇子走在路上,三兩成羣的婦女們說說笑笑的在路邊走過,這個時候的未出閣的女子都是不允許出門的,除非是那種家境不好的女子,出來幫工,沒有法子,要不就是那些風塵女子,坐着小轎子,戴着花兒的走在大路上逛。
夜晚的街道很有感覺,四處掛着燈籠,燈火通明。
賈環買了一串糖葫蘆,山楂大,糖衣厚,賈環也許就未喫了,往日都是小衚衕裏,那個抱着糖葫蘆串的人吆喝,纔會買上一串,那個人很久纔來一次。
而現在大街上到處都能看見,糖葫蘆的味道也是一絕,賈環偏愛酸甜的東西,經常被昭瑜說上上下下都像個孩子,賈環通常都是傲嬌的嗯哼哼。
賈環拿着一塊手工刺繡,這刺繡針腳細密,而且是雙面刺繡,樣子也很別緻,雙面刺繡難度很高,繡的如此之好也甚是下功夫。
“這是我女兒繡的,公子若是喜歡,我可以便宜賣給你。”
賈環掏出銀子,將這塊刺繡手帕買走了。
賈環讓錢槐將這些東西送回賈府,自己則去了王府,賈環不知道嗎,這麼大晚上的送上門,不就是羊入狼口。(未完待續。如果您喜歡這部作品,歡迎您來起點(qidian.com)投推薦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動力。手機用戶請到m.qidian.com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