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什暗在夜色中疾馳回醫館,天色完全暗了下來,從北岸到達城西除了各家各戶的燈火,一片漆黑,只有馬蹄踩踏水坑的聲音,只有那河水湧動之聲。
半路上遇見了幾個打家劫舍之人,柳什暗策馬飛出,穿過那幾個打劫之人,然後頭也不回。
快要到達城西之時,大雨又是傾瀉了下來,然後將柳什暗還有馬匹打溼。
駿馬今日除了喫了一些路邊野草,喝了些污濁河水,一日都是沒有怎麼進食,加上今日又是搬運了許多東西,然後在那大雨中也是體力不支,開始變得緩慢,不管柳什暗如何驅趕,都是無濟於事。
最後,柳什暗變成了一個落湯雞,駿馬也變成也落湯馬,一人一馬渾身溼漉漉,狼狽回到了醫館。
到了醫館之時,雨聲已經大的寸步難行,柳什暗將馬匹栓好,可是又是發現馬糧什麼已經短缺。
柳什暗喊道:“小杜,沒有喫的了嘛?”
小杜在店內搗藥,道:“公子,飯菜都給你熱着,今天喫炒飯。”
“說的是馬匹的糧食,而不是我的喫的部分。”
“柳公子,這幾日下雨,馬糧店豆都關門好幾日了,風雨來領也不知道去哪裏找草食,只能先餓着了。”
柳什暗看着眼前大口大口喝清水的駿馬,也是於心不忍,拍了拍馬頭,然後也是無能爲力。
“別說是馬了,或許過些日子人也沒得喫了,這個雨實在太大,河水若是再倒塌一二處,整個郡內都會發生暴亂了。”
柳什暗從馬圈離去,到了後院,又是回到了店鋪裏面,看着周小杜在搗藥,也是道:“小杜,今日郡內有什麼事嘛?”
小杜想了想,道:“公子,傍晚時候,官府出了告示,挨家挨戶發着,在那櫃檯上,你可以看看。”
柳什暗將自己的炒飯端着,一面喫着,一面走到了櫃檯邊,打開那的藥方紙,找尋着那個官府告示。
周小杜將搗好的藥,都打包成一團,然後看見柳什暗胡亂翻着藥方,急忙跑了過去,一面說道:“柳公子,你要是將藥方弄亂,等下師父回來又來打我板子了。”
“我找告示。”
周小杜翻了翻藥方,然後就找到了一張告示,遞給了柳什暗,道:“告示在這裏,柳公子也不能在櫃檯喫飯,這裏藥味太多,會影響食慾,而且師父看見也會罵我。”
柳什暗拿着告示,捧着飯碗,坐在了一個角落,說道:“你師父去哪裏了?”
“師父出診去了,城北有人被洪水沖走了,然後被木樁刺傷了眼睛,讓師父去治治。”
柳什暗道:“我今日也去了北岸,只是沒有看見你師父,想來也錯過了。”
周小杜:“柳公子,有什麼收穫嗎?”
柳什暗一下子將米飯多吞下肚,然後道:“收穫就是,若是這個秋雨還未曾停歇,那麼更多人會死去,不是因爲被河水沖走,而是找不到生存的意義。”
周小杜指着告示,道:“告示上寫着,尋找能夠繪圖,還有懂得水利工程之人,能夠貢獻治理水患的方法,獎勵一千兩,其餘有着其他治水方針的想法,若是採用,也都會能夠獲得官府獎勵。”
柳什暗點點頭,饒有趣味的看着告示,上面除了這個尋找治水之人外,另外的一個重點就是,郡內的許多大戶人家,都要上報自家佔有住宅數,還有家中戶數自以及人口數。
柳什暗道:“小杜啊,看來郡守倒是用了我們的法子了,你家公子這一趟倒是沒有白走。”
周小杜道:“公子,我在告示並沒有看見你說的方法,不管是分流啊,還是說讓大戶人家收留無家可歸的民衆。”
柳什暗解釋道:“官府做事有時候很是直接,有時候也會玩一些手段,向你這般沒心眼之人,便是看不出了吧,不過若是有些頭腦之人,一下子也都會想到了。”
周小杜撇了撇嘴,道:“公子,你是不是覺得我很笨?”
“並不是,而是覺得像你這般的人,太少了。”
“那公子和我說說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柳什暗點點頭,將告示上說要覈對大戶人家戶數和人口數的蘊含信息,都是和周小杜說了一遍。
郡內核對大戶人家佔有住宅,還有覈實戶數還有人口數,其實也就是在覈對大戶人家佔有住宅的一個閒置情況。
若是走了官府的命令,這些大戶人家,也不敢擅自謊報,而且若是少報了,以後官府追究起來,說是之前沒有覈對,官府收到了名下,也只能啞巴喫黃連。
所以這一道命令一出,不出幾日,官府就將掌握了郡內大戶人家,閒置屋子的情況,到時候再下命令,說是借用一下這些閒置屋子,安置一下那些無家可歸之人,到時候這些大戶人家,也不敢有所怨言。
周小杜聽着柳什暗的解釋,恍然大悟,道:“公子,這個辦法也不是長久之計,說是暫時安置,後續必將出現許多問題,治水還是眼前最爲緊要之事。”
柳什暗點點頭,道:“今年的秋雨,實在是大的有些讓人害怕,我今日去看了看北岸的情況,河水都要將北岸下遊的房屋都是沖刷了一遍,許多房子女生倒塌不堪,許多人家破人亡,也有許多人失去了至親之人。”
“公子,那該如何是好?”周小杜憂心忡忡。
柳什暗安慰道:“小杜,你也不必擔心,官府今日都有了舉措,俗話說重賞之下必有勇夫,官府那裏的人想不出切實辦法,可是郡內或者是郡外之人,在金錢的誘惑下,會有人想到可行辦法的,我問且等着。”
柳什暗知道官府,或者說那位郡守大人,爲了治好今日的水災,爲了俘獲郡內百姓的愛戴,也爲了保住自己的官職,必將會好好動作,而不是坐以待斃。
這個郡守,不是那種等待宰割之人,雖說他的初衷並不是爲了百姓,可是他的舉措卻處處只能圍繞郡內百姓進行,這樣的結果,也不失爲一個好結果。
只是這個雲河水災,到底要如何才能處理好呢?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