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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兒早上來籤賣身契,蘇大娘就惱了,說我不頂用,在國公府裏時不幫着蘭姐兒鬧一鬧,如果我能幫忙鬧一鬧,說不準真就直接做妾了。”說到這裏,苗翠花緩了口氣,隨即才很是不解的抱怨,“她閨女幹啥關我啥事,要不是她閨女勾引了人家吳公子,我還能被當做她閨女給帶走?擔驚受怕的。她不管那,就爲着這個把我罵了一頓。我也沒理她,就回我屋了。誰知道過了沒一會兒,蘇大娘就來找我,說我在她這裏住着不方便,叫我搬走呢。”
孫老太太幾人相互看了一眼,誰也沒吭聲。
這話,跟蘇桂琴那女人,說的不一樣啊。
人家蘇大娘可是說了,她眼裏可是不揉沙子的,看不得苗翠花這種半夜往屋裏拉男人的事兒,寡婦門前是非多,她也怕鬧出醜事來丟人,乾脆跟那丫頭說,讓那丫頭趁早搬走了大家清淨。
可這麼想想,也不對啊,人家晚上往屋裏拉男人是不要臉,你閨女白天往屋裏拉男人就是要臉了?
不過,反正不是自家的事兒,就當個笑話看了唄。
把國公府風波宣傳一番後,苗翠花轉移重點,無比納悶的問:“孫奶奶,蘇大娘是不是還有啥親戚要來,我都住這裏這麼久了,也沒見她說過不方便,咋個她閨女一走,她一個人住了,反倒不方便了?”
“這個……誰知道呢。”孫老太太乾笑,她也不能說是因爲怕你跟白少爺做出醜事來啊。
再說了。到底是咋回事兒,誰知道呢?
苗翠花撓撓頭,好像她點題點的不是很成功,好吧,再直接一點。
“蘭姐兒一走,蘇大娘就自個兒了,我陪着她住不好麼?她幹啥非要一個人住,有啥事是不方便讓我在跟前的?”
是啊,你一個寡婦,連閨女都不在身邊了。有啥事非要避開人呢?
劉嬸子不禁點了點頭。隨口嘀咕道:“她守了這麼多年寡,也沒見她再嫁過……嘿,真是能守得住的好女人,還能讓蘭姐兒跟人家……”
她話還沒說完。就被孫老太太在背後捅了一指頭。
回神。她連忙乾笑了兩聲:“那個。翠花啊,咱這衚衕裏是沒空房了,要不。你再去別處問問?”
苗翠花看着幾人,眨巴眨巴眼睛,嘆了口氣:“哪能這麼巧,正好遇上蘇大孃家這樣沒男人的。我先前就是衝着她家就她跟蘭姐兒娘倆才租的,住着放心吶。哪知道三天兩頭的有男人來找蘭姐兒就算了,就連蘇大娘……唉,我再出去打聽打聽吧。”
出了衚衕走了一段,苗翠花回過頭,看到衚衕口的幾人正對着衚衕裏頭指指點點,不禁撇嘴一笑。
蘇大娘,白蓮花才住過來幾天,也就昨兒晚上送我回家一趟,可你閨女呢?那可是早就勾搭了一個琪哥哥了。造別人的謠之前,好歹先把自己閨女的屁股給擦乾淨啊。
吐槽歸吐槽,苗翠花還是得去溜達溜達,找個合適的住處啊。其實,除了一個蘇大娘以外,她在這一片住的還挺習慣的,鄰居們都不算太難相處,還有個對她很不錯的龐家。如果可以的話,最好還是在這附近找到住處吧。
不然,估計春山那小子的功課會不及格。
一路找着新住處,苗翠花也不忘一路向每一個問過的人家解釋自己爲什麼要搬家的。
沒辦法啊,蘇大孃的閨女被帶進了國公府,蘇大娘現在一個人住了,就說我在她家住着不方便,非要我搬出去。
你說她閨女?哦,你不知道麼,她閨女跟人家國公府的公子相好半年多了,現在被接進府裏去了。對對,就是那個成天來找她的公子哥兒。
哦,這個啊,她閨女哭的眼都腫了哩,說是許給她做妾,結果進去成了通房。
走了一路,看看太陽越來越火辣,苗翠花抹了抹額上的汗,轉身進路邊的館子。
唔,這好像是她頭一次在這裏下館子啊。
“姑娘,要點啥喫的?”老闆兼大師傅兼小二在廚房門口喊道,“咱這裏有饅頭扭頭面條……誒,你不是賣飯的那個……”
矮油,她的知名度似乎不低啊。苗翠花挑了挑眉,衝那老闆咧嘴一笑:“是啊,我就是那個賣飯的苗翠花,今兒我不幹活,出來溜達溜達呢。”
聽她這麼說,老闆呵呵一笑,也不催着苗翠花點單了,提了水壺過來,邊倒水邊說:“你也不容易,聽說你才十三,跟我閨女差不多大哩。養活自己不算,還得養活你弟弟,虧得你能熬得下來。”
“也不算啥了,年輕時多喫點苦,上了年紀少受點罪。”苗翠花接過老闆遞來的水,看着那水碗,忽然有點愣神。
原來,她才十三。
因爲穿過來時已經是成年人了,她從來沒意識到自己在外人眼中,只是個十二三歲的小姑娘。
有時候,她也對着水裏的影子暗自得意,瞧那水靈俏麗的小臉蛋,怎麼看都是個美人坯子,哪怕長不成傾國傾城的絕色,可放到天涯上去,怎麼也得是中等偏上的妹子。
十二三歲的姑孃家,不論是現代還是古代,都應該是很輕鬆悠閒的吧。
唔,決定了,等到翠花上酸菜一號店走上正規後,她一定要給自己找出空閒時間來。
就像今天這樣,拋開豆沫羊油餅包子餃子餛飩,想說啥說啥,想看啥看啥。
那麼——“老闆啊,給我來一碗拉麪。”
“好嘞,稍等。”
熱騰騰的面端上來了,瑩白的面上趴着一撮蔥花,還有幾片肉片,香氣撲鼻。
“好喫。”苗翠花抄起筷子喫了一口,用力點頭道。都不容易,出來混的,給個面子吧。
“那可不,我的手藝可是十幾年了。”老闆得意的拍拍胸口,抓起手邊抹布擦了擦手,又問,“你剛說你要找住處是吧?想找啥樣的?”
“乾淨點兒的地方,最好有隔間,我跟我弟弟倆人呢。”苗翠花忽然意識到一點,那就是——翠峯越來越大了,不能再跟小時候那樣,跟她住在一起了。
小姑孃家都愛乾淨,這是該的,恩……帶着個弟弟,是不能擠一個屋裏頭。要說地方麼,也不是沒有……老闆撓撓頭,有些遲疑的說:“要說乾淨點的,兩間房,也不是沒有,就是……”
苗翠花瞅着他:“就是啥?”
“就是那房裏以前死過人。”
“……死了多久了?”
“得有六七年了吧。”
“嗨,這有啥,除了新蓋的屋子,哪個屋裏沒死過人?”
“就是……聽說那屋裏不清靜。”(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