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了班之後,牧寒就開着車帶我去接老媽。
我們先在市中心找了一家江南菜館喫杭幫菜,然後就走路到馬路對面的Shopping Mall去逛街。
商場一樓是化妝品專櫃。我知道老媽平時很注重保養,就陪着她在各化妝品櫃檯間慢慢逛了一番。老媽似乎興致很高,我們一家家地試過去,把幾個大品牌今年的新產品都瞭解了一遍,牧寒一直很耐心地在一邊陪着。雖然他只是站在一旁不說話,但櫃檯上的銷售小姐們就好像是老鼠精見了肉唐僧一樣,老是仍不住拿目光去瞟他,還有人竟然偷偷拿出手機來拍!
老媽拉着我一邊走,一邊陰陽怪氣地說:“老話說得好,不怕賊偷,就怕賊惦記。朵朵你要記住這句話。”
我尷尬地說:“媽,我不知道你說什麼。”但心裏卻不免酸酸的,委屈地瞪了牧寒一眼。他卻好像沒事人似的,笑着問道:“伯母,您看好了嗎?看好了就挑一套吧。”
老媽爲難地說:“哎呀,挑來挑去都看花眼了,不知道哪一家最好。我試着好幾樣都不錯,朵朵,你說怎麼辦?”
我說:“其實高姿那套就很好了。要不就買那個吧?”
老媽撇了撇嘴說:“那個好像太油了,還不如那個紅瓶子的。”
我問:“你是說雅詩蘭黛?那個有點貴,不過你喜歡的話就買那個吧。”
老媽又想了想,說:“那個好像不夠潤。是不是開頭那家最好?——哎呀,我真是不會挑,算了!不買了!”說完就不耐煩地轉身要走。
牧寒說:“要不一樣買一套吧。您拿回去慢慢試,要是不合適還可以送人。”
我瞪了他一眼,正要反對,老媽突然拍手說:“也好!我多買幾套回去,用不了可以送給朵朵的大姨二姨、大伯母、二伯母。她們也該用點好東西了!”
牧寒笑了笑,說:“那我去買單,你們在這等一下。”
牧寒轉身走了。我拽着我媽抱怨說:“媽!你想幹嘛啊!買那麼多化妝品怎麼用得完?你知不知道剛纔那幾套化妝品下來要大幾千塊呢!”
老媽淡淡地瞟了我一眼,說:“怎麼?他還不是你的什麼人呢,你就替他心疼錢了?媽是想教教你。你既然要傍大款,大款有大款的正確用途。”
我不知道老媽是不是退休之後韓劇港劇看多了,說起話來歪理怎麼一套一套的。
我們倆正在大眼瞪小眼,牧寒提着一大堆化妝品回來了。老媽見了喜笑顏開地說:“唉呀!真是不好意思害你破費了!朵朵的大姨小姨她們一定會很高興的。”
我看着牧寒提着那一大堆東西。忽然有些心疼。我從來沒有想過要委屈他做這種事。他怎麼能委屈自己到這種地步?
我從他手機接過五六個大大小小的紙袋,問老媽:“東西買到了,要不早點回家?”
牧寒卻說:“才逛了一層,要不再上去看看吧?伯母再挑幾件衣服,怎麼樣?”
我的頭瞬間又變大了,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老媽淡淡地說:“好啊,我正有這打算呢。”說完便轉身去坐電梯。
從二樓到五樓,老媽不厭其煩地挑着。我和牧寒手裏的紙袋也越來越多。我心裏越來越煩躁。不知道老媽究竟要買到什麼時候。她今天擺明了就是要狠狠地宰牧寒一刀。
趁着她去試衣服,我對牧寒說:“不管了。我去跟她說,這樣太過分了,買完這件就回家!再買下去,你的卡要被刷爆了!”
牧寒淡淡地說:“你媽就是故意想試我,錢是小事,順着她來吧。”
我斬釘截鐵地說:“不行!她平時在家裏就是被我爸給慣壞了,我不能由着她這麼胡來!”
老媽從試衣間裏出來,身上披着一件和季節完全不搭的皮草大衣,開心地問:“朵朵,這家大衣怎麼樣?現在反季節打三折呢!”
我冷冷地說:“打三折也有三千多塊。媽,算了吧,今天買得夠多的了。”
老媽假裝喫驚地說:“啊?這件打三折也要三千多?你們這家店是亂標價吧?太黑了!”
銷售員賠笑說:“這件是純兔毛的皮草大衣,用的還全部是進口的安哥拉兔的兔毛。原價一萬二,現在確實是最便宜的時候。”
老媽咋舌說:“打了三折還是太貴了,算了,不要了。”
牧寒好像又想說話,我拉着他搶白說:“媽,今天買了不少衣服了,到冬天都夠穿了。”
老媽看了看我們手裏的紙袋,笑着說:“唉呀,一不小心買了這麼多。沒想到江海的商場打折這麼厲害,真是便宜東西買窮人。”
我撇了撇嘴說:“媽,您今年天買的東西可不便宜,都花了兩萬多了。”
老媽聽了我的話似乎大喫一驚,目瞪口呆地說:“什麼?花了兩萬多?我怎麼買了這麼多東西?”
我說:“您買的好幾件衣服原價都三四千,就是打半價也要兩千啊。你還給大姨二姨一人帶一件,可不就兩萬多了嗎?”
老媽被我這麼一說,突然窘了起來,支支吾吾地說:“啊,我不知道竟然花了這麼多錢……算了,我不要了,全部退掉吧!”
牧寒聽了趕緊說:“都已經買了,就別退了。其實兩萬來塊買了這麼多東西確實也挺劃算的,您難得來一次總要帶點東西回去。”
老媽堅決地說:“不行!我跟你非親非故的,怎麼能花你那麼多錢?趕緊退了,全部退了!”
我無奈地說:“媽,您買的時候就沒算算價錢嗎?現在買了就算了吧,要退貨很麻煩的……”
“有什麼麻煩!”老媽嚷了起來,“我還沒出這個商場大門呢,還不讓退了?!有這種霸王條款嗎!”說完就隨便揪住一個銷售員問:“你們這是黑店啊!東西還沒出門就不讓退了!我要找消費者協會投訴你們!”
她這麼突然高聲一嚷,周邊幾家店的銷售員都朝我們這邊看了過來,在店裏試衣服的其他客人也開始竊竊私語。
牧寒責怪地看了我一眼,好像做錯事情的人是我一樣。他搖了搖頭,沉聲說:“好吧。伯母還是留兩件吧,其他的東西我拿去退了。”說完便挑出幾件東西遞給我,然後在衆目睽睽之下提着十幾個紙袋走了出去。
他大概這輩子也沒做過這麼丟臉的事。我難受得都快哭了,老媽卻若無其事地哼着黃梅調,轉身到另一邊繼續去東摸摸西瞧瞧。
我快被氣死了,一跺腳,轉身去追牧寒,幫着他一塊退東西。(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