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百一十五、衝突
但是人說縣官不如現官，那位想揚名立威的王薀曼顯然不知那麼容易放棄的主，午休時間剛剛過去，田甜便被電話那頭的王薀曼訓斥了一通，明知道她是故意找茬，但田甜還真一時半會兒找不到反駁的詞。
要說還是那些不知道哪裏冒出來的記者惹的禍，這些記者知道最近MH內部發生了一些大事，但是具體如何暫時還不能清楚，爲了搶到頭條，那些新聞類、經濟類、娛樂類等等都在MH周圍徘徊，就希望能從內部人員嘴裏聽到一鱗半爪。雖然大家心裏都清楚這種機會是小之又小，但大家都抱着試試看的心情等在MH門外。
但是，其中明顯有幾個是不走尋常路的，竟然冒充公司客戶或者員工就往總部裏闖。當然，這些人在第一時間便被拆穿給請了出去，但上頭卻是對公司的保全依然表達了不滿，而那位王薀曼自然是拿着雞毛當令箭，二話不說當下把負責保全一塊兒人給臭罵一頓，順帶着連物業處負責保全人員的田甜給罵得狗血噴頭。而且這次她是有備而來，直接拿上頭的不滿當軋路石，氣得田甜差點摔電話。
很快，豆豆和妖男也受到了她的刁難，不是該發放的材料以各種理由讓他們來回折騰，要麼就是爲了雞毛蒜皮的小事逮着機會便是一頓海K。這兩個大男生都被她罵得臉紅脖子粗，壓根就不管當時有沒有人在場。說不定這還是王薀曼特意爲之，就是要讓物業處難堪。
只可惜，他們物業處人小言輕，就連後勤科科長也是睜一眼閉一眼，大家都知道這個女人是個潑辣貨，一旦她開罵，可是連帶着被罵者的八輩祖宗都被問候到的，面對這樣一個潑貨，自然很少願意和她面對面開戰。所以，物業處這些她的直接下屬便倒黴了。
物業處也無處申告，要知道這裏不涉及原則問題，只是領導“作風”不同，這種理由人事部門壓根不會理睬他們的。
葉語對整個下午瀰漫在辦公室裏的****氣氛也感到難受，這位梅超風小姐看樣子真是舉起殺威棒了，看樣子不等她把那股怨氣撒完，他們是沒好日子過了。可是，天知道她哪天才能平復心情，就算她能平復，估計整個物業部也要被她折騰死了。
正在大家心情糟糕的時候，裴紹的電話下來了。
“昨晚很早就睡了麼？”裴紹不知道樓下的情況，只是剛開應對會議，想起一整天都沒有給樓下的打電話了。
“沒有，昨晚裴敖被氣壞了。”葉語躲在一個沒人的角落裏報告昨晚發生的事情，“……早晨我讓裴管家關門謝客了。”
裴紹雖然有想到那兩位匆匆趕回來的鞏氏兄弟可能不會善言善語，但沒想到事情會發展成這樣。不過好在葉語說裴管家請了家庭醫生，會看護好她。
裴紹在心底嘆口氣，最近麻煩的事情太多，似乎有一個巨大的繭正在慢慢地圍困着MH和裴家的人，煩心的事情一樁又一件，實在讓人頭疼。
“他們有沒有對你怎麼樣？”想到昨晚竟然放着她一個人面對兩個大男人，他便開始責怪自己，如果等會兒聽到有什麼碰撞，他一定會活埋了那兩個小子。
葉語聽出了他的擔心，很有氣魄地拍着胸部，“我是誰？本城最大的不動產地主之一，我上頭有人，我能喫虧麼？”
聽着她學着電視裏那個古怪婆孃的聲音，裴紹不覺會心一笑，對了，她是個連自己都不怕得罪的“女強人”。
“我現在知道那些有錢人拽得跟二五八萬的是什麼感覺了。”葉語繼續感嘆道，“有錢好啊，這氣魄、這囂張……”
“你現在纔有這種自覺麼？你好像有錢很久了。”裴紹最後還是忍不住吐她的槽。
葉語雙手一攤，“沒辦法，誰讓我突然有了招財貓的體質，身邊都是有錢人，落差不大啊。”
“你是說沒人給你欺負是吧？難道你在我面前囂張很久是假象？”
“好說，好說。”葉語嬉皮笑臉道。
說來也是樁很奇妙的事情，從那以後，她似乎能隨心所欲地和他開玩笑了，而裴紹那個冰塊好像突然開了竅，對她那些半真半假，甚至帶着點嘲弄的笑話都能坦然受之，要是放在以前這傢伙可不會輕易成爲被人調侃的對象。
“今天也會很晚嗎？”玩笑過後，葉語問。不是要管他，而是怕他這樣抗不了多久。要知道他從遇險以來基本就沒有休息過，再強的鐵人也會受不住。
裴紹修長的手指慢慢拂過眉頭，“事情似乎總是做不完。”他嘆了口氣，靠在椅背上闔上雙目，就是這通電話也是他硬擠出時間的，下面還有好幾個會議在等着他。
“喂，你這個總裁能力不行麼。”葉語聽出他語氣中的疲憊和蒼白，便想調節一下氣氛，“看看電視裏，哪個總裁不是喝杯小酒、打個小球就把上億的單子搞定了。你是不是明明是辦事員，爲了扯大虎皮欺騙我這個村姑印了假名片啊？”
裴紹愣了一愣，才聽懂她話中的調笑之意，不由得心中一動，道：“要是真是這樣，我城裏混不成了，你這個村姑總有幾畝地吧，要不你就娶我回家，喫口飯總沒問題吧？”
“娶你成啊，不過你得多給我生幾個娃，田裏沒勞動力可不行。”葉語笑眯眯地接口，讓她“娶”？當她害怕不成。
電話那頭傳來裴紹沉沉的笑聲，雖然聲音並不響亮，但至少他是真的笑了。
“好啊，上班時間打私人電話葉語，你給我過來”
正在倆人低聲輕笑時，一隻手伸了過來，一把奪走了葉語夾在耳邊的電話。葉語連忙回頭一看，那位找碴一下午的王薀曼正拿着她的手機，一付人贓俱獲的凌厲模樣。
“現在你還有什麼話說!”王薀曼厲聲呵斥道。
葉語輕輕吐出一口氣，說什麼？說她正打算把那位高高在上的總裁大人“娶”進門？
看見葉語不說話，王薀曼卻是以爲自己這下抓到了她的大過錯，這麼好的機會放在眼前她怎麼會白白錯過？她把電話放在自己的耳邊，以電話那頭也能聽見的聲音說道：“上班時間打私人電話，你覺得你現在的工作清閒到這種程度嗎？還是你覺得這份工作對你來講根本就不重要？”
葉語有些頭疼，她躲得怎麼遠還能被她抓到，看樣子自己還真是太輕鬆了。明明知道這位新科長對她是最在意的，結果自己還白癡到被她抓。上班時間打私人電話，這個問題可大可小，端看抓包者的態度，但現在不用腦袋想就知道自己不會有好果子喫了。
果然，王薀曼的手段來了，“寫一份檢查，我要在明天的科室會議上聽到”說完，一抖手把手機扔了回去，並冷哼道：“那麼有錢買這麼貴的手機，我勸你先花點錢補補你的腦子，人頭豬腦。”
葉語有些愕然地看着她打算離開的背影，自己完全沒有想到這位就這樣輕飄飄地侮辱了她，竟然還一臉得意。這個就是在MH上層待了那麼久，並自詡爲白領精英的風格嗎？
“等一等。”葉語從門後慢慢地走出來。
王薀曼不屑地回頭看了她一眼，只是用鼻子冷冷地哼了一聲。
“我知道上班時間打私人電話是不妥當，如果王科長您堅持要我寫檢查，我沒有意見，但這並不表示你有權侮辱我，所以請你先道歉。”
王薀曼以一種奇怪滑稽的表情看着葉語，最後“哈”了一聲，以充滿嘲弄的口氣說：“我有侮辱你嗎？我說的都是事實，如果你腦子不笨，就應該知道上班的時候就給我乖乖地上班，你當MH是因爲你們這些人的腦子才聘用你們的嗎？我告訴你，人在什麼位置就要有自知之明，像你們這樣的人既然只配掃廁所，修燈泡，就該夾緊尾巴做人，這天下三條腿的蛤蟆少有，兩條腿的人可是大有人在。”
“這點我同意，既然大家都是兩條腿的人，那麼就都該夾緊尾巴做人。”王薀曼成功挑起了葉語難得一見的怒火，最讓她憤怒的不是她對自己的惡意侮辱，而是對整個物業部門同仁的那種從心底流露出地高人一等和對他們的蔑視。
“你說什麼”王薀曼沒想到她竟然敢繼續頂撞自己，臉色難看至極。
“王科長能當上這個科長不說明你的腦袋比我們好，只能說明你的運氣比我們好，或者說您的手段比我們好。”葉語淡淡地陳述着事實，既然這個王薀曼沒打算把他們這幫人當人看，那麼她也不會傻到高看她一眼，“您現在是後勤科副科長，對着您的下屬說她是人頭豬腦，那您是什麼？豬頭人腦還是豬頭豬腦？
被無情地諷刺了一頓的王薀曼氣得渾身發抖，她點着葉語的鼻子，半天說不出話來。
葉語歪歪嘴，看來這位”梅超風“還沒有氣昏頭，要知道以前她可是張手就來全武行，現在估計是因爲剛剛被人踢過，知道最近在公司沒人幫她撐腰的事實。
“你，你，你你準備好人事部來通知你吧”王薀曼大叫一聲，衝上樓去。
葉語無所謂地聳了聳肩膀，開除？只要她辦得到。
這時她纔想起握在手裏的電話一直沒有掛斷，放在耳邊一聽，那邊果然沒有掛電話。
“那是誰？”裴紹的語調緩慢，但卻極其冰冷。
葉語撓頭，大少爺生氣了？
“下班再說吧，我可不想寫兩份檢查。”葉語沒打算讓裴紹插手，這種程度的職場矛盾就要搬裴大總裁這位大菩薩，只怕在嚇死王薀曼之前先要累死自己。
“不準掛電話。”電話那頭的人似乎知道她想幹什麼，便提前嚴聲制止她。
“幹嗎？”葉語有些頭痛於他的不好糊弄。
“我是誰？”電話那頭突然冒出了一句讓人納悶的話。
葉語一愣，但隨即有些明白了他的意思，不由得一咧嘴，“總裁閣下。”
“屁”
葉語大驚失色，原來他也會說粗話，而且是那麼……言簡意賅、直搗黃龍。
“再說一次。”那頭的人繼續糾纏。
葉語知道沒得到他滿意的答案前，他是不會放過自己的，真好奇這位大總裁竟然在這種小事上如此執着？他很空嗎？
“男……啊……朋友。”葉語有些臉紅，只想糊弄過關。
“我不是南邊或者北邊的朋友。”裴紹毫不動搖地繼續追問，“提醒你一下，兩個字。”
葉語翻了白眼，兩個字？
“老闆？”
“不是。”
“誒……朋友？”
“再給你一次機會”
“老婆？”葉語想起剛纔那段對話，說完了自己便輕笑出聲，太可笑了，她真是個人才。
果然，電話那頭足足有三秒鐘沒有了回應。
“答對了？那我能掛電話了吧？”葉語忍住笑，一本三正經地問道。
“你這女人……想我再下來抓你嗎”電話那頭傳來抓狂的聲音。
“不用你抓，估計有人馬上就會來抓我了。”葉語慢悠悠說道，“我要是被開除了，你可就沒權來抓我了。”
“放心好了，我的女人，只能被我欺負。”
說完這句話，那頭“咔嗒”一聲掛斷了電話。
“什麼嘛，叫我不要掛電話，自己掛得那麼快”葉語不滿地嘀咕，“什麼叫你的女人，哼……”
不過，一絲笑容還是成功地爬上了她的嘴角，好像……她並不太過討厭這個說法。
果然，等葉語晃悠進辦公室，後勤科長的電話便追了下來。
“小葉，我……我陪你上去好了。”安又康擦擦冷汗，雖然心裏害怕，但他不想被人誤認爲是個沒擔當的領導。
葉語有些同情地看看安又康，自從他們劃歸總部管之後，短短兩天時間，這位胖乎乎的經理幾乎把一輩子的冷汗都出完了。要是這樣下去，這位安經理的減肥大計可要提前實現了。
“後勤科老是看不起我們，難道我們是二孃養的”妖姬忿忿不平。
“我們就是小妾的兒子，剛扶正的。”豆男幽怨地瞥了一眼如今的安組長。
田甜一拍桌子，“少沒出息了，你們二孃養的又怎樣？沒看過最近的穿越小說啊，那些嫡長女嫡長子的都是窩囊廢、草包、傻蛋全世界就指望着我們這些二孃養的孩子給家族揚眉吐氣了”
葉語聽得那個汗，這個……說辭還真是另類。
“急什麼，樓上讓他們等着，等不了就自己下來。”馮伯笑嘻嘻地捧着他那把小破無線電搭茬道：“小葉啊，你那茶葉還有沒有啊，給我弄點嚐嚐？”
葉語笑着從抽屜裏拿出一個茶葉罐，“我就琢磨着您的茶葉該喫完了，這些是孝敬您老的。”
馮伯眉開眼笑地點頭，“孺子可教、孺子可教。”說着毫不客氣地笑納了。
安又康的冷汗更多了，合着全辦公室就他一個人砸片葉子怕磕破了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