穗兒對商洛有一股來源於血脈的親近,這一點即使是她再依戀馮初晴也沒辦法抹殺的事實。馮初晴要接穗兒回家的話才一說,小姑娘看向她爹的眼神就充滿了不捨,再有老太太軟話一說,就是馮初晴自己都覺得自己就像是拆散人家骨肉的那個劊子手。
袁漠雖然沒好口舌安慰馮初晴,但好歹有一副寬闊溫暖的胸膛可供馮初晴依靠。昨晚上在客棧馮初晴認牀,靠在袁漠身上很舒服,不一會兒就睡得昏天黑地,醒來的時候還在袁漠的懷裏,不過卻是被袁漠公主抱着。
睡了個好覺,馮初晴又恢復了元氣,拍拍袁漠,“放我下來吧。”電視裏看過很多公主抱的鏡頭都會感覺浪漫滿滿,可真正抱過才知道出力的那人有多辛苦。下馬車的地方到鋪子距離不遠,但也夠讓一般人喝一壺了。
袁漠可不是什麼一般人,聞言看了眼前方,憨憨回道,“反正也就三兩步路了,你累着了,我不累。”
“傻瓜。”馮初晴將頭枕在袁漠肩頭,第N次感嘆自己的幸運。
傢俱安裝好之後,齒輪的用法被知州徵用。鑑於此,知州夫人許下的諾言又重了兩成。蜀郡的盧州知州和益州知州是連襟,盧州有一座聞名天下的臥佛,朝廷今年撥款要在臥佛不遠處的山上修建一處別館,作爲京城女眷日後禮佛的一座行館。
修建這樣一座行館,自然需要不少的工匠。日後行館建成論功行賞之時,出色的工匠必然會被朝廷封賞;依着袁漠的手藝和益州知州的推薦,日後他的封賞必定少不了,據知州夫人說,就是給個八品閒職官銜也未嘗不可。
不過,要修建這行館,進去後沒個一年半載是根本出不來的。要是換做以前,衝着那麼高的回報,袁漠定然二話不說就去了。可惜如今拖家帶口的,身邊還有馮初晴這樣的如花美眷相陪。袁漠就猶豫了。
馮初晴聽得袁漠會在盧州待那麼久還沒辦法傳遞什麼消息出來也不幹了。你說修建行館就修建行館。怎麼還會有這麼奇怪的規定,瞬時,馮初晴腦海裏對封建社會統治者的那些陰謀論就一個一個跳了出來,臉色發白地制止了袁漠前去。
此時兩人單獨在路上。馮初晴想到此節不由輕聲問道:“阿漠。我攔着不讓你去盧州。你生氣了嗎?你性子這麼實誠,我怕你被人欺負……”
“我知道你對我好。”袁漠的古銅色臉龐不自然的別到了一邊,很顯然。這個事實讓他心裏比喫了蜜糖還甜。
要是知道幫周峯林一遭會帶來後面一連串的連鎖效應,馮初晴是打死也不讓袁漠出這個頭的!
從益州城回來後第二天,九隴縣的縣尉便送了他的謝禮到景山鎮。可惜之前薛縣尉並未問清楚袁漠的鋪子在什麼方向,只得將一百兩銀子和些首飾布料都拿到了周峯林家的鋪子上。
去的時候,周峯林本來揹着手站在門口指揮着兩個小徒弟幹活的,看見薛縣尉的瞬間便倚在門口咿咿呀呀喊痛起來,裝病那叫一個蹩腳。薛縣尉心情正好,也懶得和他計較,只是問了他袁漠鋪子在什麼地方。
周峯林不知道薛縣尉的意圖,還以爲是事情辦砸了要被人打上門去呢,攔着周黑妞就給薛縣尉詳細說了袁漠在景山鎮上鋪子的位置。
薛縣尉可是人精,轉身帶着人走的時候不忘刺激了周峯林幾句,不外乎他今兒是專程給袁漠送賞賜來的。袁漠得了知州大人青眼,以後他名下的店鋪房產土地什麼的全都會免除賦稅,不僅如此,知州大人和他還專門備了禮物感謝袁漠夫婦的慷慨相助。
薛縣尉倒是說了句話轉身就走,後頭周峯林一家子可是爲此頓足捶胸後悔莫及。派人跟着薛縣尉去一打聽,發現人家果然是給袁漠送了好多東西,這麼一來,周峯林的腦筋就全面動了起來。
第二日,周黑妞便扶着他親自來了袁漠家,一定要把薛縣尉的傢俱錢分給袁漠一半。依着袁漠實誠的性子可想而知,他這銀子根本就送不出去。
行啊,你袁漠不收是吧?那周家就欠了你一個大人情!我看你家裏人少事多,沒關係,我家女兒黑妞跟着我這麼些年,木器店的那點子東西是門清,不如就讓她多多來幫幫你得了!
有了周峯林的“好主意”,周黑妞從那天起便開始來木器店報到。人家也不是明說覬覦袁漠的男色,打着爲父親還人情的旗號見什麼做什麼。
馮初晴有繡鋪的事情忙碌,自然不可能時時守在木器店,況且人周黑妞不過是每天來幫忙站站門面招呼買主,或者是拿着掃帚動作利落地打掃衛生,實在是忙碌,人家還能拿着木工工具幫着袁漠刨幾下。
“大爺,您是要做五斗櫥啊?家裏有木料嗎?沒有!那沒關係,我們鋪子裏紅木、黃花梨、酸枝、柏木都有,端看您老人家覺得哪種合適了。”
周黑妞的聲音洪亮清脆,招呼客人也熱情如火;馮初晴卻在繡鋪那邊氣得差點把櫃檯架子給掰斷。
“那個……,東家娘子,要不我去讓周姑娘把聲音放輕些?”李嫂子瞧着馮初晴陰鬱的臉色,小心翼翼將架子上的團扇給挪了個地方。原本馮初晴不喜歡來這前面的鋪子的,自從周黑妞來了這兩三天,馮初晴是每天必來報到,連活兒都少做了不少。
“不用。”馮初晴咬牙切齒回了句,丟開手裏的東西站到了門邊,那邊木器店的人看不到她,她卻是能將那邊的聲響盡收耳底。
那位被周黑妞招呼的顧客估計也是被周黑妞的熱情給嚇着了,左右看了一圈後猶疑道:“你們這鋪子裏面就一些小玩意兒,能做五斗櫥嗎?”
這倒是實話,木器店新開不久,鋪面也不大,裏面除了放了些小玩意兒就放了兩張妝臺,根本就沒大件的式樣供人挑選;周黑妞先前的介紹有些說大話了。
搶在袁漠和袁旭前頭,周黑妞笑得那叫一個燦爛:“大爺您知道上場那邊的周家傢俱吧?那也是我們家的,別說是五斗櫥,就是全套那也是手到擒來,價格還能比那邊便宜個一成半成的。”
“真的嗎?”周峯林的傢俱店在景山開了可不止一年半載了,就是整個九隴縣那也算是叫得上名號的,一聽這話,那老頭的眼睛就亮了,跟着周黑妞在屋裏坐了下來,“那成。剛好我今兒去看了那邊的酸枝木五斗櫥,式樣大小都挺好的,就是覺得價錢貴一些,既然你們都是一家子,說個價錢吧!合適啊我就在這等着,你們找個板車給我拉過來就成。”
“喲,您是看上了我們那邊門邊上的五斗櫥了吧!那可是我爹的拿手手藝,要是您誠心在這邊訂貨,我能給您個九成價兒……”周黑妞盤算着,在這兒兩三天了也沒拉成一單生意,這老頭看中的五斗櫥在周家鋪子裏必然是十成價格不少的,自己現在讓個一成,到時候再給袁漠抽個一成,怎麼算都是合適的,當即便要應下來。
誰曾想一直悶聲幹活的袁漠卻突然開了口:“大爺,酸枝木的五斗櫥我這兒能做,不過今天卻是拿不到的,得等我濟通鎮弄新料,最少也得等個五六天。你要是急着要,周家妹子帶你去她家鋪子裏買便是。”
“袁大哥……”周黑妞急得一跺腳,就要埋怨兩句。
那買五斗櫥的老頭估計是個急性子,一看兩人架勢頓時就不高興了,“你們這是逗着我玩呢!”甩手便要走。
“誒,大爺,您別走啊!這樣,我算你八成價格還不成嗎?袁大哥,你放心不會虧了你的。”來了這兒兩三天,周黑妞除了打掃衛生還沒拉成一單生意呢,袁漠和袁旭做的那些小玩意兒在她看來都是幾文錢的生意,能掙着多少錢?
袁漠做的活兒幾乎都是逗趣堂想要的那些東西,周黑妞纔來幾天啊,哪裏就知道其中的關節,還只當袁漠生意不好想要藉着時機幫袁漠拉點生意刷刷好感值。
袁漠並非那等坐享其成的人,即便是老頭被周黑妞說得都開始猶豫不決了他也沒打算接這單生意。憨憨一笑,便給周黑妞建議:“周家妹子,你要是想做這筆生意比如帶大爺回去你們鋪子吧,我這兒確實是沒五斗櫥賣給大爺的。”
一來二去的,那老頭也聽得沒了興趣,“合着你們真是逗着我玩兒呢?一會兒這個一會兒那個的我都不知道聽誰的了。得,反正我下場還來,要是你們誠心做我生意的話就把那五斗櫥放這兒。”
說完,老頭這次是真的甩手便走,任周黑妞怎麼叫喚也沒回頭。
“袁大哥,你怎麼看到錢也不曉得掙啊!我爹那兒你要是直接拿貨七成肯定沒問題的,要是你覺得這樣子不好,還能把五斗櫥先借過來賣錢,過後你打一個還給我爹不就成了嗎?”周黑妞拉不回買主,回頭便開始給袁漠上起了生意課程。(未完待續。。)
PS: 我愛璦又回來啦!之前愛璦孃家的事情有些狗血,改天加在下一本小說裏講出來。
山上沒網,因爲要照顧爲渣男鬧自殺未遂的堂姐也沒那時間碼字,真心對不起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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