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大富和刑婧回通河縣公安分局。
姜潮和邱凝回賓館休息，而在審訊室裏，盧萬里用盡了渾身的解數。
可這秦永明也確實個硬茬子，雖然時不時被盧萬里打的痛叫，但秦永明口中剩下的那幾個受害者的落處，秦永明卻是沒有給出明確的答覆。
秦永明只是說時間太長，殺的人太多，他早就不記得了，有的是被他喫了餵狗，有的他壓根就記不得埋在哪兒了。
“局長。”盧萬里打秦永明打的手都腫了。
而這個時候外面走進來兩個人，一個是徹夜沒睡的石舒冰另外一個是通河縣公安分局的狄局長。
通河縣這兩年連連出事故，狄局長已經寫好了辭職報告。
出了這麼大的案子，他已經準備好接受處分，但這個案子，他一定會處理好。
“老盧情況怎麼樣？”狄局長關心道。
“還是沒有問出什麼來，這個秦永明好像真的不記得了。”盧萬里只能厚着臉皮實話實說。
“局長，死亡人數怎麼報？”盧萬里擔心道。
“實事求是，就說目前爲止咱們警方只發現了十九具屍體。”狄局長道。
“還有你們這幾天要做好家屬安撫的工作，DNA比對結果出來了，要第一時間通知家屬認領屍體。”狄局長又道。
“明白，局長。”盧萬里答應道。
現在事態已經發展到了這一步，做事情上就必須以務實爲基礎了。
而在賓館。
姜潮這一覺睡醒，已經是下午了。
想起自己以後就要留在通河縣，姜潮心裏也是一陣感慨。
姜潮想留在市局多少是抱着一些私心的，但沒想到命運如此安排，又讓他回到了老地方。
但通河縣的確需要人手，而在這邊或許姜潮的工作也能有一番新進景。
姜潮起牀穿好了衣服後，就離開了賓館。
姜潮想去分局看一下情況。
而到了分局後，姜潮發現今天的媒體車，比昨天多了三四倍，將分局門口圍的是滿滿當當。
而姜潮正準備去法醫鑑定中心，可他卻碰巧碰到剛好從樓上下來的孫妍妍。
“孫姐，你這是要去哪？”姜潮見孫妍妍慌慌張張的樣子，登時好奇道。
“秦永明一案受害者的家屬們在記者招待會現場鬧起來了，邢主任叫我來拿資料。”孫妍妍忙不迭解釋道。
“鬧起來了？那我也過去。”姜潮和孫妍妍一起去了記者招待會的現場。
這幾天記者蜂擁而至，而分局這邊統一將他們安排在了會議室，每天下午三點到五點，統一回覆記者問題，對公衆解說案情進展情況。
姜潮他們兩個人抵達了現場。
果真就像是孫妍妍說的，有那麼十幾個人情緒特別激動。
他們中有指着演講臺上的狄局長破口大罵的，有坐在地上啼哭的，有胡亂砸東西的。
而現場的記者紛紛錄下了這一畫面。
而石舒冰和盧萬里也在臺下，而且除了他們還有一些警員。
但誰都沒有勸阻，任由這些人發泄情緒。
“邢主任，資料已經拿過來了。”孫妍妍氣喘吁吁道。
“小姜，你把這些資料給那些家屬。”刑婧道。
刑婧左手接右手給，搞得姜潮都有些迷糊了。
不過等姜潮接過來一瞧，他算是看明白了，這資料說白了，就是19個受害者屍體的體貌特徵，年紀大小，刑婧的意思應該是拿過去讓家屬們辨認。
而且因爲時間緊張，這資料並沒有複印多份。
姜潮朝着吵的最兇的一個男子走了過去。
男子六十幾歲了，鬢角斑白，他的情緒非常激動，指着演講臺上的狄局長吐沫星子亂飛，眼睛都幾乎要瞪出來。
“我兒子是我們家裏的獨苗，他就這樣死了，誰來負責？！”
“你們警察倒是他媽的說說，我兒子的死你們能負責麼？報了失蹤，說他媽不能立案，殺人魔被你們警方說成是神經病，現在好了，死了人出了事兒，你們慫了！有本事你們他媽的當初就負起這個責任！”
“大伯，這是所有受害者的體貌特徵以及年齡的一個彙總表，我想你兒子如果真的是秦永明一案的受害者的話，你可以從這張表上找一找。”姜潮到了那個男子的面前，將資料表遞給了他。
而姜潮這一說，那男子倒是顯得更爲激動了起來：“我看看！”
激動中還夾雜着一絲恐慌，雖然心裏篤定有可能兒子就是受害者，但人的心裏還是會往好的方向想的。
男子手顫抖的翻動着資料。
而其他家屬也一擁而上，而媒體記者們也不甘寂寞，也扎過去湊了熱鬧。
姜潮鬆了口氣。
在通河縣這種地方工作，心裏素質一定得好。
而沒過多久，就傳來了撕心裂肺的啼哭聲。
過了一個小時左右，基本上會場成了火葬場，啼哭聲一片一片的。
姜潮見狀心裏也嘆了口氣。
秦永明一個人的行爲導致了最少十九個家庭的支離破碎。
這些家庭估計要一直承受着這樣的痛苦。
“大家安靜一下，DNA比對我們警方還在做，會在近期內給大家一個準確的答覆。對於這個案件，我們警方有不可推卸的責任，作爲分局的局長，我很慚愧，也無言繼續在這個崗位上做下去，等案件後續全部了結，我個人願意接受組織上的處罰。”演講臺上狄局長帶着愧疚道。
下基層兩個月，這個分局的狄局長，姜潮還是第一次見。
對於這個狄局長，姜潮只是聽過他的口碑。
但似乎分局所有人都對他的評價，相當不錯。
“邢主任，我覺得這黑鍋不應該狄局長來背，這應該是晉寧鄉派出所的責任。”姜潮道。
“小姜，你剛在事業單位上班，裏面的門門道道你不懂，像是這種案子，就算是市局的大領導也會受到處罰，更別提是分局的領導了。不過狄局長確實有點可惜，在他的主導下，通河縣前些年的不良風氣有了很大的改觀，案子也比以前少了，只是碰到這種大案要案，總得有個人出來肩負責任。”刑婧的話似乎有深意。
姜潮聽了刑婧的話後，沒再說什麼，但他覺得狄局長真是太可惜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