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晚上被強吻了兩次的方永年閉上了嘴。
他被說服了。
車禍後他其實一直都陰沉沉的,但也沒看到陸一心因爲他的陰沉沉就變得不跳脫了。
陸一心也確實沒這個腦子用他的處事方式去處理問題, 那天晚上她居然敢拿着石頭就回頭, 這份蠢勁真的震撼到他了。
他教了她那麼多年的凡事要用腦子,遇事要冷靜, 但是真的遇到了, 她還是陸一心,一根毛都沒變過。
他讓她不要沒大沒小, 她現在都敢直接上臉揉了。
他跟她說他心理還有障礙, 她直接喝了酒往他嘴裏灌。
不管是十歲, 十八歲,還是十九歲,她的保證從來都不值錢,莽勁上頭不管不顧,闖了禍就直接跟他撒嬌。
反正,他寵着。
戀愛前慣着,沒道理戀愛後就不慣了。
所以他放棄這個可能對於成年人戀愛來說其實是很重要的話題,在壁爐裏柴火噼裏啪啦的燃燒聲中,有些愜意的摸摸她的頭,摟着她坐在沙發上,回想自己剛纔看的那份資料裏的分子式。
“你幫我跟宿舍的人請假了?”低頭搗鼓手機正準備跟宿舍裏的人宣佈自己要夜不歸宿的陸一心抬頭。
“嗯。”方永年微蹙着眉頭, 心裏在想那個分子式的形成條件是不是存在問題。
“噫……”陸一心拖着長音,十分失望,“我本來還打算秀恩愛的。”
結果方永年就給她室友發了一條有事晚上需要住在家裏的微信,毫無感情。
方永年腦子裏的分子式卡住了, 他放棄,順着陸一心的思路:“大一新生就和男朋友外宿並不是一件值得誇耀的事。”
“切。”新時代女性陸一心嗤之以鼻,“你知道學校門口那麼多出租房裏住着多少小情侶不?談戀愛就得要朝夕相處才能加深感情,才能開花結果。”
方永年決定不再細問她打算開什麼花結什麼果。
“打不打算考研?”他換了個話題,也是今天晚上如果陸一心沒喝醉,他打算聊的第二個話題。
陸一心皺着臉:“如果我說不想,你會不會覺得我胸無大志,學歷配不上你這個學霸。”
“不會。”方永年突然想起一個一直好奇的問題,“說起這個,你當初爲什麼一定堅持要考大氣科學。”
他也是在一起之後才發現,這丫頭對大氣科學的瞭解爲零。
她高三的成績,其實真的是可以選擇一個更好的專業的。
“一開始真的是因爲你。”陸一心皺着鼻子,想到了那段她追他跑的日子。
方永年也想到了,苦笑着親了親她的額頭。
皺着鼻子的陸一心被順毛了。
“後來,我發現我媽媽很開心。”陸一心笑了,“是真的特別開心,知道我的志願後,她一直給各種親戚朋友打電話,還聯繫了好多八百年沒有聯繫的留在學校裏任職的同學。”
“我媽媽很喜歡她的工作,她這幾年其實是有機會調職到相對清閒的崗位上的,但是她和爸爸商量了好幾次,最後還是放棄了。”
可能也是因爲這樣,她媽媽一直覺得虧欠了她。
“她的工作不像你和我爸爸的工作,聽上去沒有那麼高大上,氣象預報這件事對於普通人來說大多都只會嘲笑一點都不準,每次黃色預警了就沒事,不預警了就有事,我媽媽以前經常自嘲說自己這份工作灰頭土臉的,一說自己是氣象局的,別人問的最多的就是明天下不下雨。”
方永年笑了。
他第一次知道劉米青的工作的時候,也想問問她明天下不下雨。
“因爲我選了這個專業,我媽媽私下裏跟我爸炫耀,她的工作還是有人認同的,起碼自己的女兒理解她。”陸一心抬頭,笑得眉眼彎彎,“所以我就選了。”
“我不像你們,我沒有那麼明確的夢想。”
“我的夢想就是希望我身邊的人都能開心,只要能讓你們開心,我就很開心。”她翹起了嘴角,小圓臉衝着方永年,“而且現在學了一個學期,我覺得挺好玩的,多學一點,好像就能多理解我媽媽一點。”
理解她媽媽爲什麼會沉迷於大氣科學,爲什麼會對自然災害那麼關注,那麼愛家的媽媽,爲什麼每年季節交替的時候,都不能回家陪她。
她說這些話的時候,其實還是孩子氣的。
民宿房間裏昏黃的燈光下,孩子氣的她在這一刻,美得有些驚人。
“你的夢想很好。”方永年覺得自己是不是被陸一心那一口果酒燻暈了頭,他居然又覺得他的眼睛有點扎。
今天第二次了。
那麼純粹的夢想,很好。
那麼純粹的陸一心,把他也放在了身邊的人這一類,很好。
他摩挲着她的臉頰,在這一瞬間,突然有了一種實感。
懷裏的女人,是他的。
這麼美好的女孩子,現在穿着他買的睡衣,他買的內衣褲,身上都是他買的洗髮水的味道。
嬌嬌小小的。
“閉眼。”他手指摸着她的眼瞼,“我想吻你。”
或許更加親密的接觸,更加零距離的碰觸,能讓他的實感變得更爲具象,能讓他現在心裏滿滿漲漲的那些東西,有個發泄的出口。
他吻上去的時候,這樣告訴自己。
他們戀愛之後,獨處的次數並不多,這樣的親密接觸屈指可數。
每一次接觸,他都記得很清楚,也很明白自己是基於什麼原因想要碰觸她。
因爲她讓他心疼,因爲她太可愛,因爲她太皮,也因爲……她太愛他。
只有這一次,他吻上去的時候,什麼都沒想。
他滿鼻子花露水的味道,他的脣碰觸到她的,陸一心習慣性的握拳,緊張又期待的樣子。
她的脣很軟,平時嘰嘰喳喳的,但是接吻的時候,她會下意識的抿緊。
這一次,他耐耐心心的含|着她的嘴脣,輾轉|吮|吸,直到她自己爲了呼吸,放鬆了嘴脣。
他一點點的入侵,有點溫柔,有點強硬。
腦子裏面什麼都沒想的時候,感官會變得異常清晰。
所以他嚐到了他自己買的牙膏的味道,他發現陸一心的舌頭很小,味道很甜。
膽子也很小,怯生生的碰一下,又趕緊縮回去。
方永年吻着吻着就揚起了嘴角,離開了一點,帶着笑意命令陸一心:“別躲。”
有賊心沒賊膽的陸一心一張臉爆紅,手足無措。
方永年又一次毫無想法的吻了上去,只是因爲剛剛吻完的她,嘴脣豔紅豔紅的。
然後,情況就有些失控。
他讓她別躲,她也就真的沒躲了。
一兩次的試探之後,她的膽子也大了,跟着方永年本能的有樣學樣。
陸一心身上穿着他剛纔網購買的睡衣,棉質的白色裙子,他在選那一袋子洗漱用品裏面唯一一個點進去看了詳情的東西,質地比他想象的好,純棉的,很柔軟。
她一直都不瘦,有一點肉,個子不高骨架很小,每一次靠近他的姿態都是全然信賴的,沒有距離的。
她有樣學樣學的很好,夜很靜謐,方永年急剎車的時候耳根紅的彷彿能滴出血。
“我……”他嗓子很啞,清了清嗓子,“我去洗手間。”
陸一心看起來傻乎乎的,眼睛亮晶晶的看着他,臉也有些紅。
方永年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她的頭,眼神裏都是溫柔。
好燙。
陸一心覺得自己害羞的都快要爆炸了,抱起抱枕遮住臉。
遮了一半,想起來自己還沒有答覆方永年,又把臉埋在抱枕裏點了點頭:“你去吧去吧去吧。”
她一疊聲的。
方永年輕笑,揉了揉她的頭。
“遮住了就別看了,有點明顯。”方永年聲音還是啞的,性感的陸一心整個人都在起雞皮疙瘩。
她又在抱枕裏點了點頭。
她聽着方永年站起身,她聽着方永年走進衛生間,然後她偷偷摸摸的從抱枕裏面探出了半隻眼睛。
方永年正靠在衛生間門邊,轉頭看她。
他站姿痞痞的,斜靠在門邊,一幅就等着她抬頭的樣子。
陸一心:“……”
她迅速的縮回到抱枕裏,嬌裏嬌氣的噫了一聲。
“讓你別看了。”方永年聲音帶着笑,他就知道她沒那麼聽話。
“你再不進去我就拍照!”惱羞成怒的陸一心悶着眼睛舉起了手機,兇巴巴的威脅他。
方永年笑出聲,終於走進衛生間,關上了門。
陸一心悄咪咪的抬頭。
“你順便洗個澡吧。”她紅着臉,“淋浴間挺大的。”
而且她在裏面放了一張塑料凳子,她坐着洗了一下,發現挺好用。
她還把所有的洗漱用品都放在了坐着能夠得到的架子上,把民宿收起來的防滑墊子墊好了。
她在想方永年本來有可能是打算湊合一晚上的,因爲那一袋子東西裏面,沒有他的東西。
“那裏面有浴袍,我檢查過了挺乾淨的。”她喋喋不休,“你洗了澡就穿那個吧。”
“我先上牀,把眼睛蒙起來,你上來之後關上燈,我就看不到啦。”她又開始哄孩子,尾音一節一節的上揚。
她一邊說話一邊往牀上走,一邊走一邊實況轉播。
“我上去啦。”
“我蓋好被子了!”
“我用枕頭捂住眼睛了,這一次我保證,我什麼都不看。”
“睡覺要舒服,不要穿着襯衫長褲上牀,這樣會睡不好!”
……
“陸一心。”在衛生間裏的方永年不知道爲什麼,語氣有點咬牙切齒。
“啊?”用枕頭遮着臉的陸一心又忍不住探出了頭。
“你知不知道我到洗手間要做什麼?”方永年在無語和崩潰之間,選擇了平靜,“你那些書都白看了。”
陸一心:“哈?”
“……算了。”方永年放棄,“你閉嘴。”
“那你洗澡麼?”陸一心馬上回到之前的糾結。
“……洗。”她都佈置成這樣了,他當然得洗。
他只是有點心疼,她揹着他瞭解了好多殘疾人的知識,包括洗澡,包括他從來沒有跟她說過的接受腔。
“那我等你哦!”陸一心馬上快樂了。
快樂之後就開始飄:“我在牀上等你哦!”
……
“閉嘴!”方永年無奈。
嘴角卻一直揚着。
提到這些事,他居然並沒有太尷尬。
就像她媽媽把殘疾歸類到外表一樣,他們家的人,很神奇的把這件事看的很普通。
他也不過就是洗澡的時候會行動不便,他也不過就是,有一條腿是金屬做的。
作者有話要說: 明天開始慢慢走劇情了
明天雙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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