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
“噫……”她抖了抖肩膀,“面對面的說好肉麻……”
方永年:“……”
“下次還是微信說吧!”她愉快的下了決定, 踢踢踏踏的跑到門口, 又轉身。
“那隻貓呢?”陸一心歪着頭,方永年還得再忙半個月, 她到時候都去學校了。
“我明天走之前過來拿。”他放好杯子, 擦乾淨手,“公司會有人過來餵它。”
這隻貓一個人慣了, 平時他在家也經常看不到貓影, 有喫有喝它就可以一直驕傲。
挺適合他養的一隻貓。
“那隻貓跟你好像。”陸一心想到自己一張臉被它慢吞吞的踩了四次, 每一隻腳都踩一遍,踩得特別平均,“表情都一樣。”
拽了吧唧的。
方永年:“……”
“我走啦!”她衝他揮揮手,一張微圓的蘋果臉笑成了彌勒佛。
關門前一秒,她又轉身。
“這個!”她把身上的毯子脫下來遞給方永年。
“其實……”陸一心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老實交代,“沒什麼好看的……”
其實前面後面都沒差……
“我以後會多喫點木瓜牛奶的。”她也不知道是不是在安慰他,說的挺真誠。
方永年:“…………”
“我真的真的走啦!”陸一心笑眯眯的,又衝他揮揮手,換好鞋子,關上門。
方永年一直到對面的房門被陸一心打開又關上, 過道上的感應燈再次迴歸黑暗後,才動了動。
客廳裏很亮,陸一心喜歡亮堂,每次開燈都喜歡一下子按下所有的開關面板。
她喝的熱可可香味很濃, 哪怕杯子沖洗乾淨了,屋子裏也仍然有一股和方永年完全不相配的香甜餘味。
她笑成彌勒佛的模樣,也在夜色中定格,把亮堂的客廳擠得滿滿當當。
“真是……”方永年自言自語,語氣無奈,嘴角卻是揚着的。
嘰嘰喳喳的,一點空閒都沒有。
真熱鬧……
他站起身,在亮晃晃的大燈下走進浴室。
手機響起來的時候,他正在刷牙,快三點了,他拿手機的時候皺着眉。
是陸一心。
一如既往的快速刷屏,每句話後面都花裏胡哨的跟着表情包。
“我睡不着!”
“那個熱可可好甜,我喝了那麼大一杯肯定胖五斤。”
“你回來了真好!”
“你真好!”
“嘿嘿嘿嘿嘿嘿。”
“你現在一定在刷牙,刷完牙不要看書了趕緊睡!”
“晚安。”她最後還是像以前一樣,在微信裏發了一條語音,聲音輕輕的,彷彿剛纔那樣,就在耳邊。
……
方永年拿着手機發了一會呆。
現在的小姑娘,真是特別的能撩人。
他咬着牙刷噼裏啪啦的打字:“睡不着的話就過來,我這裏有幾本大學高數教材。”
陸一心:???
陸一心:我睡了!立刻!馬上!!
陸一心:你現在看到的,都是我的夢話!
手機終於恢復安靜。
方永年重新摁開了電動牙刷,看着鏡子的時候,發現他的五官柔和的連他都覺得陌生。
他有點呆呆的。
爲什麼會喜歡她?
爲什麼會答應她?
這似乎真的是一個不值得再思考的問題。
這世界上除了陸一心,不會有人在夜半三點,逗得他睡意全消。
他有點可惜自己想了很久的水果店。
他本來以爲下半輩子在那種帶着瓜果香的小店裏,應該能忘記藥味。
算了。
他吐掉嘴裏的泡沫。
水果也有腐爛的時候,這個世界不管躲到哪裏,總會有好有壞。
他總不能真的讓陸一心大學畢業後跑到他水果店隔壁開個蛋糕房,他已經有了很多可能會被陸博遠掐死的理由,實在沒必要多一個。
陸一心很乖,從今天晚上的表現看起來,她比他想象的更懂得分寸。
她其實向來都很懂分寸,就算胡鬧,也會控制在大人們能接受的範圍。
她已經在給他緩衝期,她沒有逼他。
所以他需要好好想想,未來的路應該怎麼走。
他一個四肢不全的人,想要再帶上一個人過日子,其實是一種奢求。
他太瞭解奢求的背後會有多少苦痛,他比陸一心大太多,他不想讓陽光燦爛的陸一心承受這些,那麼,他需要有足夠的力量去承受雙份。
但是其實,也不難。
再難的路他都走過了,再醜陋的人心,他也都看過。
人活着有追求,總比沒追求好。
他向來都挺有追求,連開水果店都會籌劃好幾年,從進貨商到店鋪位置到水果品種。
他用冷水洗了一把臉,對着鏡子看了看自己的鬍子。
這丫頭……
他這鬍子都快連成一片了,她居然能對着這樣的臉說晚安。
***
自從發現自己喜歡方永年之後,陸一心的生活重心一直都是方永年,她的高考志願是因爲想到了方永年的幻肢痛才選的,她的高考成績有一大部分是爲了爭口氣爲了證明她的愛情是美好才努力的。
爲了再次靠近徹底拉黑她的方永年,她整個暑假都忙着在華亭找房子,忙着用各種各樣的方式出現在方永年面前。
所以她其實並沒有太過關注自己的大學生活,和很多剛剛考進大學覺得自己人生從此煥然一新的新生不一樣,開學對於陸一心來說,就意味着要住宿舍,就意味着這一個星期,她都不能住在方永年對面。
尤其是方永年已經提交了be備案,馬上就可以按時上下班的時候,讓她住宿舍,簡直是心都在滴血。
可偏偏她媽媽對這一點要求特別強硬,大一一定要住校,週末的時候才能回出租屋和陸博遠還有劉米青一起住。
“我都那麼合羣了,爲什麼還要過集體生活啊。”陸一心拽着自己的行李箱,開始和劉米青據理力爭。
“你哪裏合羣了?”劉米青毫不留情的拆穿她,“讀了那麼多年書就一個好朋友。”
“……朋友貴精不在多啊!”陸一心急的都開始用俗語。
劉米青放下手裏的衣服:“你爲什麼一直在找藉口不住宿舍?”
陸一心:“……”
“我就覺得把房子租在你方叔叔對面有點不妥當。”劉米青皺着眉,“你不會是想住在出租屋裏天天去煩他吧?”
陸一心:“……”
她錯了,她不應該那麼執着。
明明住宿舍也可以偷偷溜出去找方永年的。
“一心啊。”劉米青語氣認真了起來,“你以前還小,追着方叔叔喊着要嫁給他要給他生猴子,我都隨着你。”
“但是你今年十九了,再像個孩子一樣天天去煩着人家,真的不太合適。”
陸一心吸了吸鼻子。
“你方叔叔去華亭之後,你每次過去他都會刻意避開,我本來想,這可能是因爲你快要高考了,他不想你分心,但是現在想想,也有可能是人家真的煩你了。”
陸一心張張嘴,一臉苦相。
“你想想啊……”劉米青很溫柔的摸摸女兒的頭髮,“你方叔叔經歷了那麼多事,你爸爸過去從來沒有幫他說過一句話。”
“他不但不怪你爸爸,現在兩個人還在一個公司做事,聽你爸爸說,他不管是公事還是私事,都很幫他。”
“他是個很好的人,你長大了,真的不能再仗着他是好人特別好說話就黏着他讓他做你的保姆。”
“他需要有他自己的人生,你不能跟在他後面拉他的後腿。”
陸一心低着頭。
“聽到沒有?”劉米青聲音大了一點。
現在想起來,當時他們租房子的時候方永年也刻意避開了。
他們家不能因爲方永年脾氣好人好,就天天賴着他,他都給陸一心做了那麼多年的保姆了,盡心盡責,現在他想要避開陸一心,他們家也應該有自知之明。
一個三十多歲的小夥子,誰願意屁股後面天天跟着鼻涕蟲啊。
更何況還是陸一心這樣的皮猴子。
“媽……”陸一心有苦說不出。
“人家畢竟不是你的親叔叔。”劉米青敲了敲女兒的頭,“別撒嬌,撒嬌也沒用。”
“回頭我得問問你爸這房子租了多久,等你大二的時候給你換個房子。”
“啊?”陸一心張着嘴。
“啊什麼啊。”劉米青下了結論就不理她了,“你沒事也別老回去,尤其是晚上,別看到你方叔叔帶人回家就八卦兮兮的跟上去,聽到沒有?”
“啊??”陸一心的嘴張的更大了。
劉米青嘆氣。
“你爸爸說,你方叔叔和那個俞含楓……是叫俞含楓吧,可能有戲。”本來這種八卦的事情,是不應該和女兒說的。
但是方永年,總是應該要有個伴。
俞含楓雷厲風行,獨立自主,對於方永年來說,算是個很合適的伴了。
她總不能讓陸一心無意之中把這事給攪黃了。
“總之你方叔叔戀愛的話,你千萬別去摻和,聽到沒有?”劉米青最後的一個字提高了音量。
這代表,這個話題終結。
陸一心傻眼,拽着行李箱差點摁斷行李箱的密碼鎖。
她趁着她媽媽出去給她拿東西的時候,拿出手機噼裏啪啦。
“方永年!你不許偷人啊!”
“你答應了要等我的!”
“等個屁啊!我都已經在這裏了你到底要等什麼!”
“你要偷人我就跟我爸媽坦白了!!”
許久之後。
方永年:“?有病?”
他居然在前面加了個問號,一點都不考究語法了……
作者有話要說: 咱們不要那麼極端!
下週都是糖不代表今天明天沒有糖也不代表下下週開始會有玻璃渣啊。。
只是下週糖分集中一點,製藥和陸一心的劇情線還在鋪開的階段,所以會少一點
我還是那個習慣,在一起了就不整誤會狗血會影響感情的幺蛾子了,他們好不容易在一起的呢!
留言紅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