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敏嘿嘿一笑,“這就是我想要說的第三個風險。”
高滔滔臉色不善道:“趙敏,你什麼意思?”
趙敏不慌不忙,中氣十足道:“意思是我不擔心別人,就擔心朝中有些無聊的官員,自以爲是,看不上我這種文化底蘊濃厚的事物也就罷了,不僅會說三道四,甚至聯名要求取締!”
高滔滔漠然道:“這就是你想太多了,做什麼事,必然有人說好,也有人說不好,哪能方方面面兼顧?這是皇上考慮和決定的事,不需要你多慮。”
趙敏並無意讓高滔滔此刻就應承下來,高滔滔此時推脫乾淨早在她意料之中,她自顧自道:“我願意給皇上四成乾股,皇後孃娘不好拿乾股,只需出一百兩象徵性投資,也可以佔四成股份,另外剩下的兩成,也不是我中飽私囊,也不是給穎王,是我準備留給編輯部裏主要的幾個管理人員的。”
高滔滔冷笑不止,“且不說我這一百兩的事,一百兩於我來說確實沒什麼,就算虧了也就當打水漂了,可是你和穎王在其中有什麼利益,要這麼積極地做這件事?你別再跟我說那些文化啊精神啊,那些虛頭巴腦的。”
趙敏無辜的大眼睛眨了眨,“穎王當然有好處啦,皇上是佔了四成乾股不假,不過皇上整天忙於國家大事,怎麼可能親自操辦這種小事,交給穎王做就好了。反正賺了錢就歸入皇宮的內庫,只要讓穎王將這件事辦好,能在皇上和皇後孃娘這露了臉,他得到的還不夠多嗎?”
高滔滔斂眸,撇了撇嘴,“你打得倒是一手好算盤,想這樣把皇上給牽扯進來,你可知什麼叫欺君之罪!”
閻華腳一軟,差點沒站穩,高滔滔瞥了閻華一眼,閻華看到她似有不喜之意,趕緊強撐着站好。
趙敏一臉單純道:“我只知道給皇宮添財,卻不知這也叫欺君?也罷,皇後孃娘容我先說完,要殺要剮聽天由命了。給皇後孃孃的四成股份,爲了不引發那些無良的士大夫呱噪非議,其實也是名義上的,實際上具體事務,我覺得交給高公繪和高公紀來辦就好,這樣也便於他們向您及時報告信息。當然,如果皇後孃娘對編輯部的任何決定有異議,或者有更好的提議,都歡迎皇後孃娘提出,或者蒞臨編輯部指導我們。”
高滔滔沉思半晌,忽然道:“你這小妮子,倒有一些想法,其他我先不問,單說代表我這邊的人選,我親戚有那麼多人,你爲何就看中高公繪和高公紀這二人?那高公繪倒也罷了,那高公紀未必是個能成事的傢伙。”
“我卻跟娘娘想法不同。”趙敏呵呵笑道:“我不是質疑皇後孃孃的眼光,而是這在外面做事本就需要各式各樣的人才。不同脾氣的人,只要善於把他們放在合適的位置,就能發揮出他們最大的效果,對高公紀,讓他把槍口對外,我想大家都能清靜。您說是嗎?皇後孃娘。”
“真能賺到不少錢嗎?”高滔滔的花花腸子活動開了,趙曙的內庫空虛已經多年了,跟西夏打打停停這麼些年,半個子都沒剩下,全貼到國庫裏了,那日子過得緊巴巴的,連她都沒過幾天舒服日子,她還真是盼着能有些小錢花。都說她對孃家人刻薄,這兜裏沒錢,巧婦難爲無米之炊啊!
趙敏沒打算說大話,現在高層方面的問題解決得七七八八了,還有骨幹力量和技術問題還沒解決,這報刊的創刊號什麼時候能出來還是一個未定之數,言之過早只會讓對方認爲她不穩重,她心平氣和道:“皇後孃娘,以我的謀劃和計算,最差的打算,這生意也是虧不了的,不至於讓您臉上無光;而只要稍微順利,包括銀子和名聲方面的回報,我相信會讓您和皇上滿意的,我暫時只能說這麼多,一切以到時候的事實說話。”
高滔滔聽得很舒服,這趙敏果然會說話,滴水不漏,難怪能當上穎王府的總管,看來趙頊的選人眼光還是可以的,現在開始就看這女生能折騰出個什麼結果了,目光遊移之下,隨口道:“你剛纔說那什麼編輯部,你準備放在哪?”
趙敏淡定道:“我已經尋好一處地方,買下週邊位置,把那裏場地擴大一下,就在煙花巷的閒閒書坊。”
高滔滔直皺眉,“煙花巷,不大合適吧,你搞的那是文化人的東西,聽起來那麼有品位,怎麼放在那種花柳之地旁。”
“皇後孃娘豈不聞曲高和寡,我們做的報刊並不是陽春白雪的東西,要讓普通百姓也能欣賞我大宋文化之美,所以有詩文、有曲調、有書法,大家雅俗共賞,實不相瞞,比如這詞譜出曲後,我還要請那些當紅又唱得好的頭牌來試唱,編輯部靠近那裏也是方便。”趙敏眨了眨大眼,“再說那裏可不純是煙花柳巷哦,不是還有太學嗎,也方便我們跟那些教授和太學生交流。”
高滔滔聞言哈哈大笑,“我真想撕掉你這口會逗趣的小嘴,你這些新奇的東西去找那些老古板的教授,只怕他們鬍子要翹得老高,不唾星四濺把你轟出來就算好了。”
趙敏莞爾一笑,“我就是明白皇後孃娘您思想開通,見識不凡,這才找上您相商,看來我真是得遇貴人了。”
高滔滔斂容道:“這件事你儘可去準備,不過我要先向皇上稟報一下,另外你可要替我看着高公繪和高公紀那兩個子侄,特別是高公紀,你可以讓他幫忙做事,可是千萬別讓他闖禍,他爹高士林都管不好他。”
趙敏本來對高滔滔根本沒有好感,只是想用利益拉她上船,說着說着發現其實高滔滔也並不是無可取之處,至少在表達願意做事的態度上面還是比較明確的,不過趙敏並未就此放一百個心,凡事聽其言、觀其行,最重要的還是高滔滔接下來會有什麼行動,等遇到事的時候她還會不會支持自己,這纔是最關鍵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