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房小廝聽聞楚明暉又說了一遍是來找大管家的,震驚的臉上又露出一抹複雜的表情,但只是一閃而過之後,便柔和的笑着對楚明暉和王韻勤笑道:“哦,原來兩位公子是來找我們大管事的啊,這真是不巧了大管事如今不再府裏,跟着我們將軍去了軍營裏了,具體的事物小的一個門房也不太清楚,兩位若是想問清楚,可以去衚衕裏的側門那裏打問,下人們來了親戚都是在那裏接待的!”
楚明暉聞言也是恍然,他倒是忘了,尋常大戶人家的大門一般是不開的,除非是來了什麼尊貴的大人物,一般家裏人都是走側門的。
往常在京城,他不管是去誰家,都是從正門口被迎進去的,如今隱藏身份下,倒是差點忘了這一點。
因爲腦中想着事情,楚明暉倒是沒注意到那小廝的臉色,只是拱了拱手道:“原來如此,那就多謝小哥了,我們這就是去側門打問打問!”。
說完就帶着王韻勤從正門臺階上走了下來。
而那小廝看着楚明暉二人走下臺階,走到一旁停着的一輛馬車跟前,說了幾句話,然後一行人才往衚衕裏的側門走去,便趕緊關好了門,匆匆的往門房的屋子裏而去。
“爹,爹啊,不得了了!”
他闖進門房,裏面生着碳火很是暖和,椅子上坐着一個年長的男子正在喝茶。
“什麼不得了了,瞧你慌慌張張的樣。咱們這兒是將軍府的門房,你若遇事都這麼慌慌張張的,豈不是失了將軍和夫人的臉面!”那年長的男子眯縫着眼睛,品了一口茶,這才淡定的教訓起兒子來。
“爹啊,先別喝了,我跟你說正事呢!”那小廝急的上前欲搶他爹的茶壺。
“好好好,你說吧,我聽着呢!”那年長的男子躲開兒子的“攻擊”!
“關智昨兒晚上不是來請咱們爺倆喫飯嗎,還拜託了咱件事情。”小廝低聲道:“不是說若是今日有兩個十來歲的少年前來的話。一定不要讓他們進門嗎?”
“恩,是有這麼回事,關智如今在夫人跟前很是得用,看這勢頭說不定以後還要往上走走。既然他開口求過來了。咱們還需給他這個面子啊!”那男子道。“反正咱們將軍府每日裏不都要有幾個來求見的嗎,即便是有品級的官員也有被咱們拒之門外的時候,他說的那不過是兩個十來歲的孩子也不當一回事!”
確實。每日裏還是有不少官員、士紳來將軍府送禮攀關係走門路的,這些人白若天是不見的,都是讓門房自行打發走的。
“爹啊,說的就是這事呢,你當剛纔是誰敲門呢!正是兩個十來歲的少年,還帶着一輛馬車,看似車上是有病人,跟那關智昨天說的一樣!”小廝趕緊道。
“恩,既然來了,你就找個說法把他們打發走算了,着什麼急啊!”年長的男子不以爲意。
“可、可是,你兩個少年說他們是來找大管家的,他們說他們是大管家遠方親戚,說是這次來......”
“什麼,你說他們是來找誰的?”那一直很淡定的男子,突然不淡定冷,坐直了身子急急的追問兒子。
“大管家啊,不然你以爲我爲什麼會這麼着急啊!那關智昨兒可是沒說這兩人是來找大管家的,你說這事讓咱們多被動啊,若是得罪了大管家可......”小廝碎碎唸的抱怨。
“停,停,你先別說這些沒用的了,人呢?你不會真給趕走了吧?”年長的男子重重的把手中的茶壺放在桌上,站起身子就要往外走。
“爹,爹,彆着急,我哪有那麼傻,那關智跟咱們也沒什麼大交情,他求的那事不過是看在共事的份上才答應的,如今既然牽扯到大管家,我可沒有敢趕人!”說着便把方纔他跟楚明暉說的話敘述了一遍。
那男子這才又坐了下來,吧嗒了吧嗒嘴才道:“還好,你沒說什麼難聽話,那關智近年來雖然在夫人跟前得臉,也不過是個半路出家的奴才,跟大管家在主子跟前的臉面沒法比的,若是這事情放在別人身上,咱們隨手幫幫他賣他個面子也就是,但是這事涉及到大管家,咱們可不能糊塗啊!”
“那爹咱們現在怎麼辦,咱們家只不過是門房,關智咱們惹不起,大管家咱們就更不敢得罪了,我這才把人指去側門那裏去了,不過今日側門上看門的是小包,他可是關智的人!”小廝撓着腦袋道。
“若是這兩個少年家裏真跟大管家關係好的話,咱們也不妨得罪了那關智,雖然大管家不在府裏,咱們可以去給內院的管家娘子通報一聲,就怕是這兩人跟大管家沒什麼交情,回頭又得罪了關智,咱們父子可就裏外不是人!”那年長的男子皺眉道。
“那咱們現在怎麼辦啊?”
“你先別在門房了,先去側門那遠遠的盯着看看情況,然後,再說吧!”
“行,我這就去!”
聽這對父子的一番話,那關智應該是知道楚明暉他們要來的,而且提前都安排好了啊。
原來那日那關洪光被王韻勤打了以後,醒過來時便吵嚷着要去縣衙,讓縣令大人把楚明暉他們抓起來。
不過那縣令也是個人精,當時在關大中租的那個小院裏發生的時候他早已經知道了,而且王韻勤那句,“我們在白家也有人,不服就在將軍府見”的話,他尤爲的看重。
他跟關智交好,就是看在關智是白家人的份上,與其說是給關智面子,不如說是給白家面子,如今王韻勤那句話。很是明白了,這兩人都有白府的背景啊,他怎麼會自己去找不自在呢!
這明顯是將軍府的內裏的事,就看那方在府裏的能量大了,而他則是不方便參與了,所以便藉口推辭了關洪光的要求。
不過畢竟跟關家叔侄有些交情,他就給關洪光出了個主意,就是讓關洪光趕緊派人去給將軍府給關智報信,也好叫關智提前有個準備。
關洪光聞言以爲大善,連夜就派人去了漠城。因爲怕被楚明暉他們趕了先。派去的人是馬不停蹄的趕去的,第二天中午之前就到了,比楚明暉他們早到了一天。
而那關智得了消息之後,便開始部署了。他在將軍府裏也有些能量的。側門那裏想辦法他都安排了他的人來把守。正門那裏他的手插不進去,便也請了那正門門房的父子喝酒,拜託了這件事。意思就是不讓楚明暉他們進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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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時的楚明暉和王韻勤是完全不知道這裏面的內情的,這時候他們兩人已經帶着關大中一家四口到了那側門的地方。
敲了很久的門都沒人來應門,王韻勤這暴脾氣,急的踹了那門一腳,不過到底知道是自家叔叔家,雖然是拿門撒氣,卻也沒用多大力氣。
不過,就因爲他這一腳,那門口就開了,從裏面走出一個胖胖的小廝,看着年紀也不大,大約十四、五歲的樣子。
他開門後臉上就帶着怒容,叉着腰,如一個大茶壺一般站在側門的正中央,對着楚明暉和王韻勤怒喝道:“是你們踹的門?”
“你怎麼當門房,我們敲了這麼久的門,都不來開門,這若是要有個什麼急事,還不出了岔子啊!”王韻勤來叔叔家也沒見外,直接開口教訓了下人。
那胖小廝聞言卻是翻了白眼,鄙夷道:“我怎麼當下人不用你教,咱們這裏是定北將軍府,我再不濟也是將軍府的下人,你算哪根蔥也敢來教訓爺爺!”
此時,趕車的老馬也已經下車的周氏,看到門房這麼厲害,卻都是有些怕了,他們感覺這兩位少爺這是在將軍府門口鬧事啊,雖然那小廝出言不遜也不對,但是將軍府他們惹不起啊,反正都是典型的老百姓不敢惹事的心理。
老馬不由的上前拉住要發怒的王韻勤勸道:“兩位少爺息怒啊,咱們是來找人啊,可千萬別鬧事啊,這大戶人家的門房都是需要打點的,兩位少爺不妨打點一番,也好讓他們幫忙通傳!”
被老馬這麼一說,楚明暉這纔想到,好像是有這麼一說,即便是主子爲了收攏下人,有時候還是要打賞下人的,如今他們隱藏身份讓人家給辦事,確實是需要打點打點。
想到這不由苦笑,來自己的親舅舅家還要被拒之門外,不過也沒有辦法,誰讓他現在隱藏身份呢。
何況這將軍府不是等閒的門第,關注的人應該不少,可能還包括了別國的探子,他們還是不要在這裏爭鬧了,以免讓有心人窺探了身份,現在首要的是先進了門再說。
想了想,拉住要打人的王韻勤,從身上摸出一兩銀子來,遞給了那胖胖的小廝道:“這位小哥莫着急,我們是來找人的,找的是貴府的大管事福萬管事,麻煩小哥往裏通傳一番,這個是給小哥喝茶水的!”
那小廝接了銀子,在手裏掂了掂,臉上神色更加鄙夷,甩手就把那一塊銀子扔到了地上,嘲諷道:“怎麼,這是打發叫花子呢,就你們,還想見咱們大管家呢,大管家忙的很,是你們這種能見的嗎?我勸你們趁早滾蛋,不然就憑他剛纔踹門的行爲,我就能叫人來把你們一頓棍棒打出去!”
楚明暉在父皇和母後的教導下養氣的功夫一直很不錯,他素來待人接物都很是和煦,即便是有人在他跟前做了很不好的事,他也很少當場發怒,一般都是按規矩來,該賞賞,該罰罰。
而此時看到那被扔在地上的銀子,他是真的怒了。
先不說他的身份何等尊貴,如今爲了體驗生活,紆尊降貴的對着個小廝好言好語,而且還拿了銀子打點,作爲一個皇子來說,他已經夠放下自己的身份了。
只說,這小廝竟然把他的銀子丟在地上,這種行爲是對人的一種極大的侮辱,即便是對一般的人這也是太侮辱人了,若是將軍府的門子都是這樣待客的,那將軍還有什麼名聲所在啊!
楚明暉很少發怒,但是楚明暉發起怒來很是嚇人,這一點王韻勤是非常清楚的,此時看到表哥臉色,便知道表哥發怒了,心中一顫,趕緊往後退了一步,以免被殃及池魚。
“撿起來”,楚明暉臉色平靜的指着地上的銀子對那胖小廝說道。
那胖小廝卻不以爲意,不但不撿,而且還上去一步一腳踩在那塊銀子上,用力捻了幾下,甚至還得意洋洋的瞪着楚明暉,“爺爺我就是不撿,你想怎麼着,我告訴你們趁早趕緊給我滾,不然一會兒爺爺不開了,棍棒伺候!”
“我說,撿起來!”楚明暉一字一句的道,周身已然是散發出了一種懾人的氣勢。
本來得意洋洋的胖小廝,突然感覺到楚明暉身上散發出來的危險氣息,也是嚇了一跳,腳下一軟差點摔倒了。
胖小廝感覺自己被嚇的差點摔倒了,十分丟人了,便有些惱羞成怒,但是被楚明暉的氣勢所懾,想要伸手推打他又不敢,只能是張口對遠處正在巡邏的侍衛喊道:“來人啊,快來人啊,有人在門口鬧事了!”
“你撿不撿?”
楚明暉又問了一遍,但小廝卻是一味的叫人,根本不理會楚明暉。
“我已經給了你機會了,你卻不珍惜,事不過三,你如今想撿也撿不起來了!我記得你是用這隻手扔的銀子,對嗎?”
楚明暉說完這話卻也沒等那被他的話驚住的小廝的回答,而是伸手一把抓住那小廝的右手臂,只見他手掌輕輕一轉,便是“咔嚓”一聲。
那小廝還沒反應過來,卻是猛然感覺到有一股子巨大的疼痛襲上了肩頭,然後疼的他“嗷”的一聲喊了出來,同時也渾身無力,痛的蜷縮在了地上,不停的打滾。
那些被他喊過來的侍衛趕來的時候,正好看到他在地上打滾的這一幕,還這以爲有人在將軍府門口鬧事呢,便全都噌的一下拔出了腰間的佩劍,遙指楚明暉等人:“何人如此大膽,竟然在將軍府前鬧事?”
這些侍衛都是跟白若天上過戰場的,渾身充滿鐵血氣勢,如今寶劍出鞘,那翻殺氣可不是一般人能承受得了的,老馬和周氏已經嚇的跪倒在了地上了。
楚明暉和王韻勤卻是面不改色,尤其是王韻勤臉上還露出興奮的神色來。
“表哥,早就聽說定北將軍用兵如神,手下全是精兵悍將,如今竟然已經這樣的,不妨咱們兄弟跟各位將軍過過手吧!”
楚明暉聞言苦笑不得,“勤哥兒,咱們是來做客的,怎麼能在主人家的門前動手啊!”(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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