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吹草動,道路邊上。
行駛中的馬車被十幾個大漢圍得水泄不通,駿馬是在有些氣惱,圓圓的鼻孔噴出濃濃一口青草味。
它不過是一匹駿馬而已,招他們惹他們了,強盜只看到趕車的東萊渡,見他一個趕車的穿着得光鮮亮麗,怕是什麼富貴人家,那車裏多半有些值錢的東西,個個虎視眈眈。
東萊渡並不驚慌,有禮地問道,“各位先生難道是想打劫在下?只是車內並無什麼值錢物件,各位先生還是放我們過去吧。”
領頭大漢“呸”的一聲,一口濃痰吐在地上,一副習以爲常的樣子,還好這地方沒有禁止隨地吐痰的規矩,他抓抓臉上那一道自下巴一直蔓延到眼角的刀疤,只聽他粗獷叫道,“你說沒有,我們就信了?兔崽子,你當大爺是被騙大的?有沒有好貨,大爺看了才知道。聰明點的,早點下車。”
姜筱貼在車簾子上,偷偷往外看去,手中緊抓則那把墨染,若說車裏有什麼值錢的東西,怕是隻有這把價值連城的寶劍,對強盜來說,倒還真是搶劫時的利器。此時姜筱只覺得自己責任重大,至少她是車裏唯一有武器的那個。
照理來說,姜筱等人該在車廂裏按兵不動纔對,只是衆強盜眼前忽然一亮,一隻玉手撩開了簾子,好一個驚豔四方的美人,“原來他們是來打劫我們的嗎?”南湘拂出了馬車,一隻手臂耷拉在東萊渡身上,在他耳邊輕語道,“渡,他們爲什麼要做強盜呢?明明我們南湘國都沒有的。”原來她出來是見見強盜是什麼樣的人。
該說當代南湘國皇帝南湘宏泰國英明,盜賊這東西,東萊國有,南湘國確實真的半個沒有,貌似連乞丐都沒有。
東萊渡臉一紅,怎麼說他也是東萊國的皇子,正要說話,車裏飛出一人,“哇哇哇”交個不停,重重摔了個狗啃泥的姿勢,只聽弈劍跟着出了車廂,淡淡道,“姜筱徒弟,你說的比劍就在這裏試試吧,千萬不要丟師傅的臉。”
弈劍一笑又道,“遇見壞人在暗處藏着,哪裏像是我的徒弟?快些處理掉纔好,你不是最愛錢的嗎?說不定他們個個都有賞金。”他一轉眼已經慵懶地躺在車頭上看戲。
“小白,你是我師傅,還是我仇人啊?”姜筱拍拍屁股起身,弈劍扔她的時候,控制好了力道,一點不痛,只是這被摔的姿勢實在不美觀。姜筱此時只覺得弈劍佔着她師傅的名頭,大概是爲了方便欺負她。
一抬頭,一蹙眉,那幾個強盜雖然離姜筱又幾丈遠,卻又看得真切,雖然姜筱飛出的姿勢有些嚇人,不過秀髮一揚,拍乾淨了泥巴,強盜們只覺得這個摔地上的美人不輸前面那個半分,只是南湘拂看上去天真爛漫,姜筱看上去呆呆的,很好欺負的樣子。
刀疤領頭大哥哈哈大笑,“兔崽子,你說沒有沒有財寶,原來藏了兩個國色天香在裏邊,兄弟們,宰了這個兔崽子,把咱們壓寨夫人帶回去。”賊心一起,虎頭大刀呼呼成風,說好的只在東萊渡臉上劃上一刀的話早已忘個精光。
只是他們跑着叫着往馬車趕過去,姜筱卻是站在前頭,眼看刀疤男長滿手毛的粗爪子馬上要碰到姜筱,姜筱本能地拒絕做壓寨夫人,發了瘋一樣地叫着,“救命啊。”轉身狂奔,總算拉開了一點點的距離,手中的墨染寶劍,也不知何時把劍鞘甩掉了。
銀光閃閃,殺人斷劍的利器,此時顯得毫無用處,最多也就是閃到強盜頭子的眼睛,讓他慢些追趕自己。
“我東萊國的大祭司不會劍法?”東萊渡轉頭看了看弈劍,見他紋絲不動,既然人家的師傅是暗侍衛頭頭,連自己也打不過的弈劍,可是她亂七八糟的舞劍,連半個劍招都沒見到。
“渡,你不用擔心的。”南湘拂笑着靠在東萊渡身上,摸摸他潔白的面頰,倒是看着這邊的姜筱看的懵了,難道他們就這樣對自己?還是以爲她仙法超羣,被追着追着突然飛起來。
小白那傢伙睡着了?閉着眼睛,這是要教劍法,還是送人去死?姜筱本來滿心滿意看着馬車這邊沒想到車外這三人一點要救自己的行動都沒有,車裏那三個怕是睡死過去了?這麼吵鬧也能睡着,姜筱暗暗佩服。
這裏自然沒有熟悉的水泥路,到處都是黃泥雜草,姜筱一分神,腳下一滯,踩到塊石頭,眼看就要摔倒在地,刀疤頭子看見肥羊馬上到嘴,叫道,“乖乖,好好讓我抱抱你。”一張大嘴裏邊有白有黑,夾着菜葉,姜筱簡直要被他的口臭燻暈。
“你們把馬車上那個兔崽子和那個蒙面的怪傢伙宰了,我們帶着美人兒回去。”相比南湘拂,刀疤頭子好像更喜歡姜筱,一隻粗手環抱上去,明明還沒抱到,卻開始吩咐小弟。
啪。
姜筱摔倒在地,本想轉身甩過去一個巴掌,沒想到帶着墨染寶劍的手,將劍柄一橫,就這樣甩上去一劍,刀疤頭子手上一把厚實的虎頭大刀,斷成兩截,若不是這寶刀墊着,刀疤頭子弈劍被腰斬。
刀疤頭子直覺背後生出許多冷汗,看着姜筱像是見了鬼,急忙往後退了幾步,又心想自己在小弟面前丟了面子,被一個女人的無意之舉斷了寶刀,心中懊惱。抽出腰間的小刀,朝着姜筱面門甩去。
又是啪的一聲,姜筱拿着墨染劍的手一抬,格擋了小刀,雪亮的小刀掉在一邊,卻不是姜筱自己抬手擋的,一隻手下邊還有一隻手,是弈劍拖着她的手擋去的小刀。
東萊渡暗暗喫驚,比及自己離開皇宮時,弈劍的輕功又上了一個層次,在車頂無聲無息消失不見,南湘拂在他懷裏蹭了蹭,呢喃道,“渡也是很厲害的。”安慰夾着鼓勵,東萊渡也是一笑,繼續看姜筱。
“我還沒教徒弟,你就要把她殺了毀容,那我可要好好教訓你們了。”弈劍冷笑道,扶起姜筱,右手還是抓着姜筱拿着墨染劍的手,“接下來我就好好教你了,姜筱徒兒。”
“小白,你這是什麼師傅,我剛剛差一點就。”姜筱話還沒說完,只覺得身體飛了起來。模模糊糊看着眼前幾個人影飄過,好像被弈劍拖着跑,手上的墨染也隨着舞動,等回過神來來的時候,已經滿地黑髮。
姜筱摸摸自己的腦袋,暗歎還好不是自己的頭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