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文昭這杯酒下肚後,心中滿溢的都是苦澀。
肖顏就算不是七巧玲瓏心,此時也察覺到了異常。
只是,今日本就是要文昭過來接受考驗的。
如果他不爲大家所喜,更不得琥珀和浩軒所喜,那麼,結果也就顯而易見了。
文昭告辭回去時,肖顏特地送到了門外。
兩人皆沉默了片刻,這才異口同聲的出了聲。
見狀兩人會心一笑,肖顏說道:“你先說。”
文昭卻道:“還是你先說吧,女士優先。”
肖顏輕嘆一聲,自行向前走了數步,這纔回頭說道。
“今天我叫你來的用意,想必你也已經猜到了……”
她說着欲言又止,抬眸看向表情瞬間僵硬的文昭,再不忍繼續說下去了。
文昭眸色黯然,輕聲道:“我知道。”
正因知道,此刻纔有些心痛難耐。
肖顏這纔沒了顧忌,緩緩說道。
“先前你的建議我是認真考慮過的,對愛情我已不抱任何希望,所以心裏面更能接受熟悉些的你相依爲伴。”
這話讓文昭的眸中稍有了些亮色,肖顏並未察覺,繼續道。
“只是,今天的情況你也看到了,浩軒和琥珀好象很排斥你,並不願意接受你。”
“他們倆是我評判是否能與之共度一生的唯一標準,所以……”
不等肖顏把話說完,文昭打斷道。
“肖顏,今天只是初次見面,他們的心理並未調試過來,所以接受不了突然降臨的外侵者。”
“如果你允許,我可以天天趕來這裏與大家相處些時間,想必時日久了,自然而然就好了。”
年少的執念和肖顏剛纔的話,皆讓他重燃起了希望,他願意嘗試,願意妥協,願意爲了肖顏而委屈求全。
只求,能有一個與之相守相伴的機會。
文昭的話,有些打動了肖顏。
她面露猶疑,心情有些糾結。
正在這時,浩軒卻是出來叫了她。
“媽媽,外婆叫你,好象有什麼急事!”
肖顏看向他略有些凝重的臉色,不由有些擔憂,忙對文昭說了。
“這件事我們電話裏再談,你先回去吧。”
說完便跑進了院內。
而浩軒卻是站在原地,並未移動分毫。
且拿陰沉的臉色注視着文昭。
文昭想着他只是個三歲左右的小朋友,爲了未來的幸福,努力迫始自己主動接近了他。
在離浩軒只一步之遙的時候,他說道。
“你喜歡什麼玩具?車子?還是飛機?下次叔叔來可以給你買喔!”
他的臉上帶着討好意味的笑容,嘴咧得自己都有些僵硬了。
下意識的,他搓了搓臉。
浩軒聞言露出了絲笑容,這讓文昭驚喜過望。
今天一天,這是他第一次看到他對自己施以笑臉。
且好似已消了戒備。
他心中不由暗道:早知道該買些男孩喜歡的玩具來了。
昨晚肖顏打電話只說了來她舅舅家,倒是讓他忽略了孩子有可能是陪伴在側的。
更沒想到竟是兩個。
不過,好在,目前情況來看,還是有機會的。
只要他們願意給他機會相處,他一定會好好待他們的。
文昭在心中暗暗發誓。
卻因了接下來浩軒出口的話語,而呆怔了。
浩軒保持着剛纔露出的那個笑容,沉聲道。
“不要妄想和我媽媽在一起,那個位置不屬於你!”
“識相的儘早死了這條心,否則,未來你的處境堪憂。”
竟是挑釁和威脅。
文昭眸色不定的看着他,實在想不到這種話會從一個稚齡小男孩口中吐露。
他支吾着解釋道:“也許,也許你對我有所誤會,我們之間需要時間的磨合,慢慢的你會知道,我是一個真心對你媽媽,真心對你們好的人!”
這話是發自內心,浩軒深深望進他的眼眸,倒是感覺到了誠意。
他垂下眼思索着。
要是那個小跟班還未出現前,有個這樣對媽媽的人,也許他就被打動了。
只是有那人的珠玉在前,再加上血脈相連,對於旁人,他是再也接受不了了。
畢竟,有原裝的爸爸,誰會想要一個冒牌的?
心已定,他正色道。
“也許你是個好人,只是,我媽媽需要的不只是一個對她好的人。”
她需要的是愛,是打開她心防的那把鑰匙。
而這個,經他一天觀察,面前的男人做不到。
文昭錯愕的看着浩軒,初始他以爲他只是碰巧說了一兩句有內涵有深度的話。
並不太把他特別對待。
可是現在,在他又放了一個大招後,他的心裏便只有瞠目結舌了。
他想着自己三歲的時候在幹嘛?
玩泥巴?還是沒心沒肺的滿街撒歡?
總之,絕不可能是和麪前的男孩般,已具有對人生思考的能力。
對事物有着自己分析的能力。
而這強大的基因空間來自於誰?
不應該是肖顏,那就應該是他的父親了。
想到這,他不由正色問到:“你知道你的親生父親是誰嗎?”
此刻,他已不再將浩軒視爲小孩子,而是有思想的小大人了。
浩軒聽到這個問題,頗有些猶豫,思慮半晌終是點了點頭。
他想讓他徹底死心。
所以他說道:“我媽媽註定是要和我爸爸共度一生的,麻煩你不要壞人好姻緣。”
文昭:“……”
他此時的想法就是自己在作死,沒事問他父親是誰幹嘛,倒把事情搞得越發複雜和撲朔迷離了。
心中的疑問不吐不快,他又問道。
“你,你爸爸讓你媽媽未婚生了你們兩個,且從未給過父愛,你不恨他嗎?”
雖說和一個小孩談“恨”字太過令人咂舌。
可是,現在文昭的認知裏,面前的並不是個普通的小孩子。
儘管,他也不想承認。
浩軒早已生了離意,不想與他糾纏太久。
也擔心肖顏去而復返,是以爽快答道。
“自然不恨。”
他說着示意文昭看下已夜幕低垂的天,乾脆道。
“你快走吧,該說的我都已與你說了,不要再白費功夫了!”
說完,浩軒便再不理會他,徑自回去了。
文昭一人在原地站了一會,終是嘆了聲長氣,落寞而去了。
本應該消失在門口的浩軒,卻是從門口又探出了頭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