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護車走後,肖顏這才向一直擔心看着她的顏媽解釋道。
“沒事的,放心吧!”
貼心相處了這麼些年,母女兩人早已心心相印了。
肖顏明白顏媽擔心的是她。
顏媽也明白肖顏是指自己沒事。
兩人皆安了心。
其他的,便是交給老天爺還有醫生了。
半個小時後,付生打了電話回來,說是醫生說肖青山已脫離了危險,只需要靜養即可。
肖顏這一直懸着的一顆心,終是落回了實處。
她下樓來到客廳,正打算和浩軒和琥珀一起看段動畫片壓壓受驚的心。
可是,她一坐下,兩人便是圍攏了過來。
浩軒問道:“那個老男人現在怎麼樣了?”
琥珀問:“媽媽,聽說你打了他,才讓他被救護車帶走了。我保證以後一定會聽話,您千萬別讓救護車把我帶走!”
汗……還來不及回答,浩軒又道。
“聽說那個老男人是我外公?“
琥珀緊接着也問道:“外公是外婆的老公嗎?”
接下來,兩人像是在比賽一般,一個人問了一個問題,另一個人便一定要回擊一個纔行。
而這時候,肖顏是否回答,已經變得一點也不重要了。
這完全沒有的存在感啊——
肖顏感慨不已,終是在奢望不了享受寧靜的環境後,憤然起身,揚長而去。
而沙發上的兩人還兀自在針鋒相對着。
B市。
璃媽憤慨的衝進會議室的時候,亦璃正在和衆位管理高層開着內部會議。
她的冒然闖進,明顯給與會者造成了困擾。
按照正常慣例,這樣的人只有一個下場:拖出去。
可是,大家又都知道她是總裁的母親。
所以,當下氣氛有些尷尬。
亦璃緊皺着眉頭,面色不定,半晌終是看向了虎視眈眈的母親道。
“先在辦公室等我,五分鐘後結束會議我會去找你。”
璃媽這才暢快的離開了會議室。
只留下一室莫名的眼神交流和倒看滄海內心嘆氣的無奈。
不到五分鐘,亦璃就結束了會議來到了辦公室。
他尊敬的母親大人此刻正高貴的坐在沙發上安靜的品着茶,好似剛纔那個毫無風度,毫無素質強闖會議室的人並不是她。
亦璃亦來到沙發前,尋了處離她距離最遠的位置坐下,這才問道。
“找我什麼事?”
璃媽從他進辦公室便一直用着迫切的眼神緊盯着他,此時見他問起,馬上說道。
“鄭可說你對她始亂終棄,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兒?”
亦璃的眸子在聽到鄭可二字出來的時候,便再無一絲溫情。
原本他還存着希翼,她是爲了別的事情而來。
就算不是關心他的身體,至少也是與別人無關。
可是,明顯只是奢望。
他冷漠回道:“這不是你應該關心的事情,我無可奉告。”
“你是我兒子,你的什麼事情我不能關心?眨眼你也快三十歲了,老婆沒娶,孩子也沒生。”
璃媽說着掃了眼亦璃無動於衷的表情,繼續放大招。
“你知道你爸爸身體不好,也不知道到底能再活幾年,他可一直期盼着儘早抱孫子的!”
“原本你和鄭可感情好,眼瞅着就要花開結果了,怎麼又突然鬧出這種事來呢?”
亦璃仍是緊抿着脣,一語不發。
璃媽無奈,只得自問自答了。
“是不是看上了其他的女孩了?”
“這也沒什麼,可凡事畢竟有個先來後到,鄭可家庭條件好,你可以先娶了她,以後想要金屋藏嬌還不是隨你的便嗎?”
作爲一個女人,作爲一個母親,公然和自己的兒子談論這種事情,真不知她內裏裝着一顆什麼心。
亦璃突然覺得有些索然無味了。
曾經想爲了家人創造更好的生活環境,所以才拼命的在這個城市站穩了腳跟。
可到頭來卻發現,還不如平淡的生活。
人心真的是太可怕了。
如果這個人不是他的母親,他可以有一萬種方法讓她後悔曾經做過的事,說過的話。
可是這個人偏偏就是他的母親,偏偏是她從小將他撫養長大,這些讓他受了掣肘,沒有辦法做出反擊。
呵,本是可敬可愛的母親,卻變成了他最爲憎惡的那種人。
何其悲哀……
亦璃看着面前的人,脫口問出了一直想問的一個問題。
“你愛過爸爸嗎?”
聽了他的回應,璃媽原本應該是很高興。
可在反應過來他的問題後,卻是怔然了。
這個問題,她從未思考過。
年輕的時候,憑着自己的美貌,從一個鄉下的丫頭來到城市辛苦打拼,最終被當時已身家百萬的璃爸看上。
從而脫了農民的身份,成爲了一個再也不願回到鄉下的城裏人。
那時候璃爸對她很好,把她捧在手心,事事以她爲先,根本就無心於事業了。
初始,兩人也如膠似漆了一段時日。
直至生意下滑,璃媽奢侈的開支無以爲繼,璃爸這才重新在她的鼓勵下踏上了不分日夜的辛苦的商業競爭中。
爲了多賺些錢,他參加了數不清的應酬,喝了太多不該喝的酒,整跨了本就不算很好的身體。
終於,在亦璃上高中的時候,他徹底倒下了。
變成了一個終年纏綿於病塌的病人。
良久未聽得璃媽的回答,亦璃輕輕一笑,似在笑自己傻,怎麼會問這樣一個明知道答案的問題。
這些年,該看透的他都看透了。
如果她愛他,照顧他的事情就不應該都假手他人,自己卻是終日打扮的花枝招展的。
如果她愛他,便應該****陪在他身邊,寬他的心,讓他慢慢的健康起來。
可她呢,除了逛商場,便是逛商場,還是逛商場。
哦不,忘了還有一件事可做,就是管閒事,比如此刻。
思及此,亦璃的眸色越發冷凝了。
他說道:“曾經我認爲,你和爸爸都是成年人,許是年紀越來越大,所以處理感情的方式也就不同了。”
“可我慢慢的發現,你的自私,可我從沒怪過你。”
“再後來,爸爸病了,你對他的冷漠和嘲諷至今都讓我記憶猶新。”
“知道嗎?爸爸曾經對我說過,這輩子他最後悔的事情就是愛上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