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方走後,孟昊依然獨自修煉着。
神魂修煉本就進境緩慢,靠功法刺激魂力增長。與練氣不同,練氣是吸收外界靈氣,轉化爲自身修爲。
前者是靠自身培養,後者是靠掠奪。自然是後者進境更快。
神魂修煉到凝結魂絲後,進境十分緩慢,但凝結出的魂絲卻更加純淨凝實。
往往兩天凝練不出一根魂絲,按照功法要求,需達到三千魂絲,方具備凝絲成團的最低條件。
當然,只要識海承受的住魂絲增加的壓力,可以凝結更多的魂絲後再衝擊下一境界。魂絲凝練得越多,結成的魂團自然就越大,魂修實力就更加強悍。
孟昊看着識海內的魂絲,心中惋惜,沒有增強魂力的輔助靈藥幫助自己修煉。照目前修煉速度,沒有兩三年,突破不到下一層。
天地寶鑑熟記在心,一些增強魂力的靈藥自己雖然清楚,卻無處購買。
幾次想從趙方處購買,考慮到修煉戰神訣所用的靈藥,都是他無償提供的。雖然三次藥浴中的一些主藥和輔藥是用的替代品,也勉強完成了藥浴程序。
由此可以看出,靈藥就是在修真界,也很奇缺。
即使提出,也不見得能買到。還有泄露魂修功法的危險,只好作罷。
眼下只有先這樣修煉着,等一年後,修真門派在世俗界招收弟子時,爭取進入一家宗門,以後自己的修煉也會容易許多。
想起考覈,就想到自己的丹田,心中甚是擔憂考覈時能否被發現。
如果斷絕自己拜入修真門派的這條路,唯一的希望就只能寄託記憶儘快恢復,找到解決丹田的辦法。
時間過得真快,一晃,趙方離去已有三個月。
農曆五月初的天氣溫暖適宜,百花綻放,新綠盎然。村裏的年輕人都在這個季節結伴踏青郊遊。
五月初四的早晨,孟家主起的很早。
喊來孟昊和家裏唯一僱傭的更夫老孫頭,對他們說:
“老孫大哥,我有個堂姐嫁到鄰村老何家,你是村裏老人,這事比較清楚。明天是堂姐的生日,你帶着孟昊去她姑家拜壽,多住兩天再回來,也好散散心。這是書信和包裹,你們趁早趕路吧。”
老孫頭唯唯諾諾的應着。
孟昊拜別父母後,兩人一早就上路了。
山裏的村莊相隔有遠有近,張家莊與鄰村相隔十裏左右,以兩人的腳程天快晌午時就走到了。
進村第三家就是要找的何家。
三間土草房,房子周圍用木柴圍成的柵欄,兩人來到扎欄門前。
門旁“噌”的竄出一條黃狗,衝着兩人前竄後跳的狂吠着。
房門打開,走出一個六旬的婦人,婦人穿着灰色的麻衣,背略微有些駝,頭髮有些灰白,打個髻,插個木簪,盤在頭上。
老婦人衝着黃狗一聲低喝,黃狗馬上嗚咽一聲,搖着尾巴跑到婦人身後,雙眼虎視眈眈的盯着孟昊兩人。
老婦人走到柴門前問道:
“你們找誰呀?”
老孫頭連忙遞上書信。
老婦人看完書信後,趕緊打開柴門,笑呵呵的對孟昊道:
“你就是孟昊呀,讓姑姑好好看看,幾年前你父母捎信叫我回家。唉!孤老婆子一個,家裏沒人照看,走不開呀。一直沒能回去,想不到你都長這麼大了...”
老婦人嘮叨個沒完。進屋後,孟昊就向老婦人要了一塊餅子,跑到院子裏喂大黃狗去了。
有大黃狗的陪伴,孟昊這兩天玩的很開心。
初六一早,孟昊告別姑姑,與老孫頭兩人往回趕。
一路上孟昊走的飛快,累的老孫頭直喘粗氣:
“少爺,你慢點。等等老奴!”
小半晌,兩人就回到了村裏。
大老遠就見自家院內聚集很多人,孟昊跑到近前,擠入人羣闖進屋就喊:
“父親、母親我回來了!”
聲音未落,整個人被眼前的慘象驚呆了。
就見母親臉色慘白,渾身血污的倒在牀上。
半晌,孟昊清醒過來,反身往東廂房跑去。
推開東廂房的房門,只見父親倒在地上,雙眼怒睜,喉嚨被利器割斷,地上有一灘乾涸發黑的血跡。
孟昊一聲淒厲的呼喊:
“父親!”
撲倒在父親身上
,可是父親冰冷的身體再不能給他一絲溫暖。
孟昊直覺得天旋地轉,世界坍塌。身體一歪,昏倒在地上。
迷迷糊糊中,聽見耳邊有人呼喚,聲音似乎很遙遠,漸漸地清晰起來。
“少爺醒醒!”
睜開眼睛,見自己躺在老孫頭懷裏,身旁圍着村裏的鄉親們。
掙扎着離開老孫頭的懷抱,擦乾臉上的淚水。
衝周圍的鄉親們一抱拳:
“孟昊少不更事,遭此大變,權仗鄉親們幫忙!”
有人高聲說:
“放心吧!孟昊少爺,有我們呢,你要節哀順變啊。”
也有人附和:
“別哭壞了身子,其他的事我們幫你辦。”
鄉村的民風淳厚質樸,一位七旬的老爺爺走上前來,拉着孟浩的手,顫巍巍的道:
“娃呀,這都是命中註定的呀。別太傷心了,好好活下去。活着,才能爲你父母報仇!這個殺千刀的兇手,心忒狠了。孟老爺是大善人,爲村裏修橋補路辦學堂,做過很多好事。唉!好人不長壽啊。”
“村中的裏正去縣衙報案去啦,也該回來了。等衙門裏驗完屍體,允許下葬時,我們幫你辦理後事。”
孟昊再次向鄉親們道謝後,邁步來到父親的屍體旁,仔細盯着父親死不瞑目的雙眼。
一顆仇恨的種子在心裏埋下,雙眼射出冰冷的寒光。
上前一步,蹲在地上仔細地查看父親的雙瞳。傳說人死前能將最後看到的那人印在瞳孔裏。
集中精神,運足目力逼視,就見父親擴散的瞳孔裏有個人影,影像很小又模糊,看不清楚。
驅動精神力注入雙瞳,感到眼睛微微發熱。瞳孔裏的人影略微清晰些,還是看不清楚面相。
調取兩根魂絲注入雙瞳,就見雙眼一陣灼痛,視線更加模糊。
大約半盞茶後,灼熱消失,頭腦有些眩暈,看來是魂力消耗過量引發的連鎖反應。
雙目明亮,瞳孔裏的人影漸漸的拉近,越來越清晰。
一個身穿黑衣、單眼皮、眼神陰鷙、左眉毛處有一道刀痕的蒙面男子身影清楚地顯現在雙瞳內。
孟昊深深的將他刻印在腦海裏。
咬牙道:
“上窮碧落下黃泉,也要將你挫骨揚灰!滅你九族!”
天空中一道閃電劃過
“轟隆隆!”
雷聲滾過,衆人大驚,有人說道:
“晴天霹靂,這是有人發下天道誓言,誓言被天道記錄,方有此天象顯現。如不應誓,此人會遭天罰,魂飛魄散的。”
孟昊伸手合上父親的雙眼,站起身來,開始檢查家裏是否有東西丟失。
自從趙方走後,東廂房就變成父親的書房。
房間裏被翻得遍地狼藉,孟昊逐一查找兇犯留下的蛛絲馬跡。
終於發現一個空着的玉盒,被扔在雜亂房間的一角。
孟昊彎腰撿起玉盒,這正是父親裝解毒珠的盒子。
盒子在,解毒珠卻不翼而飛。
孟昊似乎明白了,這些人是奔着解毒珠而來的。此物只有一個外人知道。
如此看來,楊家的可能性不大,趙方應該知道兇手是誰。
沉吟片刻,雙眼兇光大放,低吼道:
“畜生!你逃不掉的!我會摘下你的頭顱,祭典在父母的墳前!”
正在這時,村裏響起急促的馬蹄聲。
一個粗獷的聲音傳來:
“閒雜人等讓開,知縣老爺駕到!”
村民們慌亂的閃向兩邊。
幾名衙役騎着馬衝進院內,領頭的大漢跳下馬背,直奔東廂房走來。
見孟昊還在屋內,不由分說就往外拽:
“都離開五十米遠,不要破壞了現場!”
孟昊與鄉親們一起退後,在遠處觀看。
一個穿着官服的老者帶着一個書生模樣的中年人,在現場轉來轉去。
老者似乎在尋找什麼,邊找邊與身邊書生嘀咕着。書生拿着筆不停的寫着。
兩處現場看完,天色已經傍晚。
老者來到衆人面前:
“誰是死者家屬,出來答話!”
破鑼似的嗓音在寂靜的院內響起。
孟昊走上前躬身施禮:
“小生是死者的兒子。”
縣官瞪起三角眼,上下打量着孟昊,突然爆發出一陣大笑:
“你就是孟老頭的公子,小屁孩一個,還小生呢?哈哈哈...”
孟昊上前一步高聲道:
“小生家遭鉅變,父母慘死,大人身爲父母官覺得可笑嗎?”
縣官自知理虧,孟家在當地聲望很高,不宜節外生枝。
向孟昊道歉後,例行詢問一些與案子有關的事項後,讓孟昊退下。
喊來裏正交代幾句,就帶着衙役匆匆的走了。
孟昊心中清楚,像這樣的無頭案,指望官府破案,根本沒有希望,只能靠自己。
對裏正施禮道:
“父母的後事,就靠大叔幫着操辦。一切費用大叔先幫忙賒欠着,完事後我再付給大叔可好?”
裏正連忙答應,知道孟昊手裏不可能有錢。可孟家家產不菲,豈能差這點小錢。
忙指揮人幫忙購買棺槨,更換壽衣、入殮、擺放牌位等,一直忙到夜裏,衆人離去。
孟昊獨自一人爲父母守靈。一邊整理遺物。
前日走時,一家人歡樂溫馨。轉眼間,只剩自己孤零零一人。從此後,天人永隔,心中悽然。
想起這十一年來,自己本是失去前世記憶之人,心中苦悶。
二老待自己猶如親生,在他們的呵護下成長至今。
往事一件件的湧上心頭,心中越發酸楚。
再也見不到父母那慈祥的笑容,聽不到父母那關切的話語,淚水不覺地淌下。
突然,孟昊似乎感到不對勁,仔細一看,手裏正拿着父親日常穿的內衣。
覺得內衣裏有異物,急忙將夾層拆開,從裏邊扯出一塊白布,布上有字。
“昊兒,當你看到此布時,我已離開人世,咱們父子的緣分已盡。不想再隱瞞下去,我一生無子,你是我在十一年前去青龍山求子時,路經青龍山腳下時撿到的。”
“當時清遠城楊家家主也在場,現場有一位重傷死去的中年書生,不知跟你是什麼關係。我本想將他好好安葬,可等我帶着棺槨再到現場時,那屍體卻已不見。”
“我找遍方圓一裏內,沒發現任何線索。此事過去多年,爲父心裏一直愧疚。”
“ 昊兒,當年包裹你的小被,還有你當時戴着的長命鎖,以及我爲你準備的三千兩銀票,都埋在井旁的桃樹下,你拿着去尋找生身父母吧!”
孟昊看着手中的白布,心中感慨,這些事自己何嘗不知。
猶記得當初父親急匆匆抱着自己趕回家,當晚趁自己佯裝熟睡時,更換了小被,拿走了銀鎖。
嘴裏不住的叨唸着:
“小昊呀,別怪父親拿走這些東西。父親不想你知道自己是撿來的孩子,從小生活的不快樂。等父親離開這個世界時,一切都會告訴你的。”
他哪裏知道,自己那時正在假寐,不想讓他們看出自己與別的嬰兒不同,這一切都被幼小的他看在眼裏。
這些年,他也裝作不知,從未提起。
收起白布,來到庭院,拿着鐵鍬,在桃樹下挖掘。
時間不大,挖出一隻玉盒。
將玉盒打開,內面有一把銀光閃閃的長命鎖,佩戴着一條古蹟斑斑的項鍊。
長命鎖的下面是一條疊的整齊的繡龍小被。
孟昊拿起長命鎖仔細觀瞧,正面刻印着一個帝字,背面刻着天字。
喃喃低語:
“帝天,這具身體的親生父母起的名字嗎?”
“帝天、孟昊、血月...呵呵,從今天起,血月已成過去,既然此身爲帝氏所生,孟氏所養。以後既不叫帝天,也不叫孟昊,在我眼中,這天算什麼!今後,我就叫帝昊!”
“轟”
空中一道炸雷劈下,帝昊頭頂數根桃枝斷裂落下,庭院裏塵土飛揚,斷枝打落頭冠,髮髻散亂,衣衫獵獵,長髮飛舞。
仰望蒼天,神態睥睨。隨口吟道:
昔日威凌懾九天
猶如煙雲過眼前
二度重生風雲起
誰敢面前自稱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