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歲的女孩,已經有了驚人的美貌,驚人的才情。
梁王牽着她,從臺階上緩緩走了下來,那個尊貴的男人,全身都散着尊榮的光,而他的目光,卻只是被他手邊的女孩吸引。
女孩看上去不是很高興,但是掩藏的很好,她笑得完美而無害。
"他是軒轅浩,你的新哥哥。"梁王將她帶到前面,指着軒轅浩說。
"浩哥哥。"女孩輕然一笑,甜甜的,禮貌的。
爲了這一笑,他暈眩了很久,十年時光流逝,他也未曾醒來。
還需要選擇嗎?在見她的第一眼時,軒轅浩的目光,早已經爲自己選擇了結果。
可是當玲瓏問他這個問題時,他反而回答不出來。
遲疑了許久,軒轅浩終於一嘆,"幫梁王,因爲..."
因爲我會全心護着你,不會讓任何人傷害你,幫你,不是選擇,而是與生俱來的責任。
他後面的話沒有說完,因爲一陣刺骨的痛從脊樑傳入了腦中,讓他頃刻間失去了語言的能力。
駭然抬首,玲瓏宛如什麼事情都沒發生過的,舒舒一笑。
軒轅浩闔起眼睛,心中微微一嘆,那張堪比陽光的臉,俊朗英氣得炫目的臉,突然黯淡了。
"很疼嗎?"玲瓏溫柔的聲音徐徐響起,她伸手從他的腰間抽出一跟長針,看着上面淡紅色的血跡,似觀察什麼新奇的東西似的,看着森冷的針尖:"只會疼一會兒,等下就好了。"
"你到底想幹什麼。"軒轅浩沒有睜眼,只是忍住充斥着四肢百骸的疼痛,艱難的問道。
"制住你啊。"玲瓏理所當然的說:"我現在要做的事情,若是父王知道了,定然饒不了我,所以啊,我不能等你選擇的那一天再自保,浩哥哥也不用擔心,我不會讓浩哥哥死的,只是暫時封住你的功力而已,記得不能用強哦,不然全身經脈逆轉,大羅神仙都救不了你了。"
"何必,你明知道..."軒轅浩張開眼睛,嘆息的說了半句,卻終於沒能說完,因爲又一陣駭人的疼痛從體內洶湧而出,讓他硬生生的打住了話頭,全力抵抗這匪夷所思的痛意。
好像所有的血管都已爆裂,好像軀幹就要分崩離析,他握緊雙手,這才發現手已失去了知覺。
"我知道浩哥哥全心全意對玲瓏,也知道浩哥哥絕對不會傷害玲瓏,可惜...玲瓏卻不能相信你。"玲瓏還是一副正直無害的樣子,俯下身,用手指劃過軒轅浩挺直的鼻樑,"因爲人心,是最不可信的東西。"
軒轅浩咬緊牙齒,忍住不讓自己呻吟出聲,他的眼中並沒有責怪,有的,只是深深的哀傷與悲憫。
"爲什麼這麼看着我!"玲瓏突然生氣,豁然站起,"你不過是父王手中的工具,父王交代我說,用完後便讓你入鞘,你知道什麼叫入鞘嗎?"她的聲音漸柔,"你以爲父王真的會把我賞給你?少做夢了,我這樣能幹,父王留着我還有用處呢,怎麼會將我這樣可愛的女兒給一個工具?"
軒轅浩並不接話,只是牢牢的望着玲瓏,哀傷愈濃。
"其實...浩哥哥,我是真的很喜歡你,像哥哥一樣喜歡你,可是你要的東西,我給不了,我只能先下手爲強。"玲瓏嘆口氣,柔柔的望了他一眼,然後轉身大步的走了出去。
沒有回頭。
軒轅浩頹然的閉起眼睛,額間的冷汗順着俊朗的容顏滑落下來,卻不知是因爲身痛,還是心痛。
玲瓏,爲什麼你還是不懂。
你不懂,我從來沒有要求過你什麼。
你來太虛的目的,你以爲我真的不明白嗎?許多事情,都是我幫你攔下的,所以你並不知曉。
如今,事態的發展,已然失控,你再如此任性,如此好強,終究,免不了慘淡結局。
冷汗,浸溼了他的髮絲,也浸溼了他紊亂的心。
大喪之音。
李耀奇身子一顫,從睡夢中驚醒。
遙遠的皇宮,聲聲的,穿過外面滂沱的大雨,傳人他的耳中。
皇宮大喪。
母後...
他猛然站起,手扶着牀架,臉色慘白的望着窗外。
門被推開,林相如站在門口,擔憂的望着他。
"耀奇..."許久,他才輕聲喚了一聲,"節哀順變。"
李耀奇茫然的望着他,還是維持着原來的姿勢。
上官蘭蘭也被喧囂聲驚醒,從旁邊的廂房踉踉蹌蹌的跑出來,撞到了林相如的背後。
"怎麼了?"她望瞭望房內慘白的沒有一絲血絲的李耀奇,心疼的問。
"太後仙逝。"林相如慌忙伸手扶住冒冒失失的上官蘭蘭,低聲回答。
上官蘭蘭一愣,挨着林相如,呆呆的望着李耀奇。
李耀奇還是一臉的茫然,只是握着牀架的手滿滿的收攏,指甲掐入紅木中,木屑簌簌的落在地上。
上官蘭蘭下意識的往前走了一步,卻被林相如反手拉住,看了看李耀奇,他低頭說:"讓他一個人呆會。"
上官蘭蘭還想說什麼,卻被林相如帶向了門口,大門又被輕輕的合上。
外面的雨勢漸大,天際劃過幾道駭人的閃電,上官蘭蘭望着院子上方黑乎乎的天空,嘆了一聲,"他一定很傷心吧。"
林相如轉頭看向她,輕聲"恩。"了一句。
"傷心的滋味,很難受。"上官蘭蘭垂下頭,幾不可聞的吐出一句話。
林相如溫和的望向她,靜靜的站在她的身邊,什麼也沒說。
傷心的滋味,固然難受,但是,畢竟是付出了心。
付出了,傷害就會在所難免。
譬如此時的他。
李耀奇的房裏,終於傳來一陣低低的哭泣聲。
沒有人再推門,因爲這個時候,任何安慰都是多餘的。
李耀奇不需要安慰,也並不是難過,只是不甘,帶着深深的悔意。
他一直反對母後與林肖南在一起,他一直不聽母後的話,一直惹母後生氣。
可是這段時間,他突然全想明白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