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心中,卻很堅定了一件事情,林相如沒有進入她的心。
因爲他吻她的時候,並沒有心跳加速的感覺。
林相如突然倒吸了一口氣,似乎突然間酒醒了,如被踩到尾巴的貓一樣坐了起來。
上官蘭蘭也揉了揉被他的手肘壓得生疼的手臂,扎手紮腳的爬了起來,有點莫名的望着他。
"對不起,我喝醉了。"他扭過頭不去看她。
"對不起,我不該用醉酒做藉口。"還沒有等上官蘭蘭反應,他又說了一句話。
"其實..."她想說其實沒什麼可道歉的。
可是林相如已經站了起來,突然的動作打斷了她的話,他再次說了一聲"對不起。"匆匆的走開,似在逃避小蘭子,又似乎在逃避自己。
上官蘭蘭一臉懵懂,呆了一會,撐着臉頰看了看月色湖水,終於覺得還是睡覺最舒服了。
拍拍身上的塵土,打道回府,渾不知自己在另一個人心中掀起了怎樣的驚濤駭浪。
驛館內,軒轅如玉正準備脫衣就寢,突然火光一搖,軒轅如玉反應奇快,一邊持劍,一邊喝聲問道:"誰!"
"我。"淡淡的聲音從剛剛合上的窗戶邊響起,軒轅如玉稍作怔忪,隨即驚喜的喚了一聲,"大哥?"
"剛進京城就忘記大哥了,玲瓏果然善忘。"帶着些許寵溺的聲音,與那人冰寒如劍的氣質絕然不同。
而世間唯一能聽到他這種語氣說話的人,大概也只有軒轅如玉,梁國的玲瓏公主了。
月光從窗欞剝落的窗紙間泄了進來,照着來人一身白衣如雪,面容如冰,正是當日與暗影狹路相逢的軒轅浩。
世人都知道軒轅乃梁國國姓,所以潛入敵國皇宮,仍然使用這個名字的人,會被別人以爲是白癡。
也因爲別人不相信軒轅浩是白癡,也自然不會將他與梁國皇室聯繫起來,只當他的名字本如此。
世間聰明總被聰明誤的事情,總是太多。
軒轅浩就叫做軒轅浩不假,只是,他就是來自梁國,也與皇室有着淵源。
"你藏在使團裏來太虛國的事情,皇上知道嗎?"簇簇眉,他終於開始興師問罪。
"父王要將我嫁人了,我總得先來看看夫君嘛。"軒轅如玉,也就是軒轅玲瓏嬌俏一笑。
"自己的婚姻大事,怎麼一點也不操心。"軒轅浩劍眉一軒,不悅的問。
"有選擇嗎?"玲瓏還是滿臉笑意,語氣裏是一副全然事不關己的聰慧:"梁國因爲林肖南的那一戰,國力衰竭多年方能復甦,父王說了,絕對不能讓林肖南登上皇位,我這次嫁過來的目的,就是要那個皇帝與林肖南兩相對抗,牽制住太虛國的兵力,所以啊,這次的聯姻非同小可,意義重大..."
"這是你的終身大事,不是政治。"軒轅浩冷冷的打算她粉飾太平的努力,"以你的個性,似乎不像那麼容易妥協的人。"
"我也愛國的。"玲瓏還是一笑沒心沒肝的笑。
軒轅浩憐惜的望着她,不再用言語擠兌她,只是淡淡的說:"我已經有了另外的部署,不需要你犧牲了。"
"什麼部屬?"
"一個兵不血刃,就能得到太虛國的計劃,只需要等...圍獵那天。"軒轅浩的目光變得分外意味深長,彷彿已經看到了那日的諸多變化,彩旗飄飄。
"圍獵?"玲瓏顯然還是一團霧水。
"聯姻的事情,林肖南一定會從中阻擾,未必能成,你不妨趁機留下來,等到了圍獵當日,乾坤一定,你回國也不會被皇上罵了。"軒轅浩並不多做解釋,只是淡淡然的說。
玲瓏垂頭想了半日,突然抬頭莞爾一笑:"還是大哥對我最好。"
對上這樣的如花嬌顏,軒轅浩心思一動,不自然的咳了一聲,然後疏疏的說了一句:"你先休息吧,你留在太虛,我們以後見面的機會還很多。"
玲瓏點了點頭,並不出言挽留,那白色的身影亦如來時一般,如鬼魅般消失無蹤,只是桌上的火燭又輕輕了晃動了一下。
李耀奇,林相如,還是...那個青衫少年,燈光之下,玲瓏彎出一個狡黠的笑容,回憶着今日見過的人。
芷緣宮。
自昨日聽說林肖南爲林相如請假後,她便一直等着林肖南來興師問罪。
她幾乎能想象得出他會說什麼,她也做好了全套的說辭,可是林肖南什麼都沒說,只是來請安,詢問了幾個無關痛癢的修堤建壩的問題,然後便冷淡的立在一旁。
"我們的事情,爲什麼要將小輩拉進來。"直到覲見結束,林肖南才淡然的問了一句,卻也沒有問罪的意思,只是異常疲憊。
"老吾老以及人之老,幼吾幼以及人之幼。"太後怔了怔,然後微微一笑:"可惜這個道理哀家不懂,只懂得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其人?"林肖南慘然,"真的是其人嗎?"
"太師,你不覺得這樣的問題很可笑嗎?"太後容色復冷:"我們也犯不着兜圈子了,若是奇兒出了什麼事情,你就等着給你兒子收屍吧。"
"你真的會下手嗎?"依然是疲憊的聲音。
"永遠不要小看一位母親。"太後微微抬起下頜,忍着心痛,一字一句的說。
"母親?"林肖南譏誚一笑,"你真的是一個好母親嗎?"
"什麼意思?"太後神色一凝,反問道。
林肖南沒有說話,只是閉起眼,長長的呼了口氣,停了一會,似下定決心般,緩緩張眸:"不要動林相如,不然你會後悔的。"
太後不爲所動,只是矜持的站在原處,冷冷的看着他。
林肖南沒有再說什麼,象徵性的欠了欠身,然後甩袖走了出去。
珠簾還在搖晃不定,太後挺直的身姿似站立不穩,也隨着珠簾,晃了兩晃。
趙司言連忙上前扶住太後,卻被太後輕輕的推掉了。
"哀家豈是那麼容易被威脅的。"
只是這句話,到底是說給林肖南聽,還是說給自己聽,無人能知。(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