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那膽小鬼逃跑,軒轅浩又將注意力挪回暗影身上,暗影已是疼極,全身微微的抽搐着,但是因爲意志力太強,所以並沒有完全失去意識。
他方纔的一劍點在他的面具之上,雖然側開了劍芒,卻仍然讓面具裂開了一個缺口,軒轅浩遲疑了一下,手不由自主的探向面具。
他想看看,傳說中的暗影,到底長得什麼樣。
可是手還沒有觸到那沉木雕刻的塑像,一隻小手卻從另一個側抓住了他,抬頭,小蘭子滿臉鄭重的搖搖頭,"暗影不希望別人摘他的面具。"
她央求了那麼久,那個人都沒有妥協,所以暗影必然是不情願的。
軒轅浩愣了愣,似突然意識到小蘭子的存在,那雙已經斂了光華的眼睛,又射出了一道凜然的殺意。
上官蘭蘭瑟縮了一下,這種眼神她並不是第一次見,因而明白它代表的意思,可是她既逃不了,也不能扔下暗影不管,念及此,她只能坦然而無所畏懼的迎着軒轅浩的目光,一臉純善。
"不要傷她。"劍拔弩張之際,暗影低而沙啞的聲音從他們眼皮底下響起,軒轅浩垂下眼簾,清聲說:"你放心,我從不做趁人之危的事情,等你好了,我們再公平的比試一場,到時候再動他不遲。"
暗影顯然已經支撐不了多久,卻仍然使出全身力,艱難的道了聲,"謝謝。"
軒轅浩掙開被上官蘭蘭抓緊的手,站起身,雪白的衣衫在陽光下熠熠生輝,"暗影,十日後我們再戰。"最後一個字符已經是從半空中傳來,刺眼的光芒一耀,軒轅浩早已沒了蹤影。
上官蘭蘭摸了摸鼻子,然後俯身湊到暗影的耳邊,輕聲問,"還能走嗎?"
暗影沒有回答,原來早已經疼暈過去了,之前苦苦支撐,只是怕軒轅浩傷了她,現在心中無礙,自然脆弱了一點。
上官蘭蘭怔了怔,然後很大義凜然的扶起他,開始自己這輩子做過的最辛苦的運動。
就這樣揮汗如雨了許久,才終於將那個高大壯實的人,扔到了自己的牀上。
爲他拉好被子後,上官蘭蘭想也未想,直接趴到桌上睡着了。
運動,真的,很累人。
上官蘭蘭睡得很淺,本以爲自己這樣累,怎麼着也應該睡一天一夜吧,可是當她抬頭的時候,天色只是剛剛暗下而已。
她揉了揉眼睛,踱到牀前,暗影還是安安靜靜的躺在牀上,她等了一下,然後牽起他的手,指尖冰冷如初。
就這樣撐起手肘,握着手蹲在牀邊,呆呆的望着他,上官蘭蘭從來沒有這樣心煩過,以往,她是從來不爲別人操心的,只要自己喫飽喝足便足夠了。
可是現在,皇宮裏她舉目無親,連一個私交的好友也沒有,所以只能她自己應對了。
躊躇了許久,屋裏已經很暗很暗了,夏末秋至的黃昏本是極短的。
她鬆開手,站起身,從屋角取出一隻很久沒有用過的蠟燭,用火摺子擦燃了,又湊到暗影身邊。
試着推了推,暗影輕輕的"嗯。"了聲,顯然已經醒過來了,只是全身無力而已。
她心中一喜,將蠟燭又湊近幾分,順着面具下未遮掩的下巴,一粒晶瑩的汗珠緩緩的滑了下來。
經脈逆轉,便如全身骨骼打碎般痛楚,暗影醒來,便意味着要經受這非人折磨,只是他的意志力向來頑強,即使昏厥,也絕不會太久。
上官蘭蘭見狀,連忙起身拿起毛巾,準備爲他擦拭,可是手剛剛觸到他的面具,又似想起什麼,回身將蠟燭吹滅。
小屋裏,又陷入了徹骨的黑暗。
揭開面具時,暗影略反抗了一下,手無力的抬起,按住她的。
上官蘭蘭怔了怔,隨即壓低身子湊近他,小聲說,"我吹了蠟燭,看不見的。"
壓在她手上的力道這才鬆開,他掌心的冷汗,卻已將她的手**。
面具被緩緩揭開。
上官蘭蘭摸索着用毛巾拭着他的額頭,手掌劃過他臉上的輪廓,入手的的肌膚,細膩而緊緻,臉的輪廓瘦削分明,下巴挺尖。
當然,這一切都是上官蘭蘭無意間猜想的,並沒有真的刻意去摸索他的容貌。
將冷汗擦淨後,她又重新將面具蓋好,然後握住暗影的手。
爲什麼一個人,可以這麼冷呢?一直一直,這麼冷。
暗影的神智已經恢復,察覺到自己被握,自然勉力的想抽出去,可是身體因爲喫痛而沒有力氣,上官蘭蘭又拽得很緊,嘗試了一下,終於放棄了。
可是,就在他放任自己去貪那份溫暖時,上官蘭蘭卻突然坐到了牀沿邊,蹬掉腳下的鞋,扎手紮腳的爬進他的被窩。
暗影大驚,本已翻滾不定的氣血再次上衝,他憋出全身的力,顫聲問了一句,"你...幹什麼..."
縮進被窩的小蘭子早已張開雙臂,將暗影摟入自己的懷中,嘴上無比純潔的說:"你那麼冷,一個人睡一定會冷得睡不着。"
再何況,她也不想繼續趴在桌上睡。
暗影被帶入一片溫軟之地,大窘,想一腳踹開她,又苦於沒力氣,驚怒之下,喉間漫出一股腥甜,不自主的咳嗽起來。
聞見他的咳嗽,上官蘭蘭慌忙的拍了拍他的背,口中哄道:"沒事,沒事。我抱着你睡。"
她身子本屬嬌小,暗影又是一個身材高挑的大男人,她自然將他摟不住,可是又怕他受涼,所以只得全身都像八爪魚一般貼了過來,纏得暗影動彈不得。
活到這麼大,他還是第一次與人如此親近過,而且...還是這樣的情況!
暗影心中嘆着氣,再掙扎了一下,可是每掙扎一次,上官蘭蘭便會摟緊一分,再後來,暗影索性不動了,聽之任之。
直到深夜,上官蘭蘭均勻中帶着低低鼾聲的呼吸已經響了多時,暗影才終於脫身,往牀裏側移了移,想翻身時,卻發現她依然牢牢的抓住自己的手指,即使熟睡了,也不肯鬆開。
抽了抽,未動,手指,卻觸到少女細膩軟滑的肌膚,帶着清新的味道,突然順着夜色,傳入他的鼻內。(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