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口傳來開門和關門的聲響,他知道有人進來了,屋內很暗,可是怕不是對方,他不願去開手邊的按扭,烏黑的一片,分明感覺有人靠近了,他走上前去抱住,卻又懷疑……想起還是開了燈好吧,可是現在反而找不到開關處在哪了……
“小雅,是你嗎?”金燦向那模糊的影子喚去。
可那影子似乎很忙,她沒有理會他,只在黑夜裏將那雨靴找了出來,扔到門外去……門什麼時候又打開了,有了點光線進來,那像極奚雅背景的女生便走進來,手裏握着一把剪刀,把沙發上的那隻綠色襪子給剪碎了、去了陽臺把她的衣服扔下樓去、回到客廳時把那本漫畫書也給剪壞了,又去了碗櫃把馬克杯摔在地上……
“小雅,你怎麼了?”
人卻去了臥室,他跟了進去——那是奚雅的臉,確實是她來了,穿着他的白寸衫,頭上別了一個粉色的髮夾,那清純的身段向他跑來,勾着他的脖子,索要他的吻——
屋裏燈亮了起來,直接照在她的臉上,似像機曝光了一樣,叫他看不清,他努力的想要睜開眼或吻下去,可是……眼睜開來時……才知道,剛剛那是一場夢。
一場痛苦的夢。
天未亮,牀頭的時間顯示凌晨三點,這個時間點通常中奚雅寫作結束的時間,他疑慮的起了身,書房裏亮着檯燈……她來過了?
他不去想是否是自己剛剛睡着前沒有全關掉,他此刻是那麼瘋狂的相信,是奚雅來過了……她偷偷的來過了,所以他纔會做那樣的夢,夢是相反的,夢裏她要和自己分別,但是現實她一定是思念着自己、捨不得自己,所以偷偷的來了。
沒錯的,她習慣了窩在他的沙發上看書,穿他的衣服睡覺,在他的書房裏,這樣的椅子和桌子的高度寫東西……
一定是她回來過了!
金燦來不及收拾自己,胡亂套上鞋,拿着車鑰匙就出了門去,一路往奚雅的公寓裏駛去。
正要輸入密碼開門進去時,奚雅卻從外頭回來了,整個人……爛醉的狀態。
一下子似冷水潑下來,他纔回到現實生活中去:“你從哪裏來?”
“第三家酒吧過來的。”她愣着看面前的人,因酒精的關係整個人輕飄飄的,剛剛路上還以爲看到了媽媽呢,現在卻看到了金燦?呃……:“我,我還想……還想要看到三姐、小於、大K……媽媽,媽媽也想再看到一遍……金燦,你別走啊……”
伸手一抓,心灰意冷走過其身邊的金燦被抓住了。
“我和你說個祕密……原來媽媽是被人害死的,只是她們有殺人動機,卻沒有在場證據,什麼都沒有……我書讀的不多,大學都沒念完,所以她們欺負我嗎?”
“奚雅……如今你的眼淚,對我來說是沒有用了。”沒有用嗎?只是不敢看了吧。
“我什麼都沒有做,爲何把事情放在我身上要我選擇?……金燦,你累嗎?你很難受吧?……可是你有爲我想過嗎?我做錯了什麼呀?……不說這些事情,從一開始就是你非要在一起的,是你非要把我綁在你身邊的,是你放手,我從來都沒有堅持什麼……我什麼也沒做,我只是依着你們的欲.望而停留在此,憑什麼還要加罪名給我
……是啊,我就是和孟恆上.牀了,當年他可是我的偶像,我無憂無慮,以這樣的臉蛋和快樂的心情,足以讓我快活一生不是嗎……是我嗎?分明是你們……是你們害了我的……我又不知道會遇上你,我背叛了誰了我,我沒有非要和你在一起,我和孟恆發生關係時,我怎麼知道會遇上你……我……”
“夠了……是,不是你的錯……但這一切我已經不想再聽了。”
“如果你只是要一個諾言,我說我沒有喝酒,你信嗎?”
“這一切……已經不那麼重要了,我給過你機會,你不想要爲任何人改變,是我……強留你在身邊,反而叫你不自由了……我保證,我再也不會來找你了,你……照顧好自己吧。”金燦推開她,頭也不回的離開了——這回是真的走了。
奚雅被推至一旁,不像剛剛那樣搖搖晃晃,她靜靜的站在那裏,緩緩的哭泣着,第二杯溫莎XR依舊酒到了身上,她陪葉清穎喝了好幾杯的蘋果汁……
可是她要表現的爛醉的樣子,這樣金燦纔不會再來找自己。
電梯的門開了,身後的人失望的步進去後,門很快的關上,奚雅終於哭出了聲,她聽見自己說:“我愛你,金燦……我愛你……”
但是這一句“我愛你”也不重要了是吧?
金燦從奚雅的公寓出來,想找個地方、找個人陪着喝酒,但所有人都沒有空,不……沒有人接他的電話……也不應該這麼說,大家各有忙的,再說天都快亮的,要喝的人也都醉不醒了吧,醒來的人哪有想大清早就拿一碗黃湯喝下去的。
且連酒吧都關門下班了,他走一個二十四小時營業的便利店裏,要了一瓶他們店裏最貴的紅酒,才八十八塊,還要了開瓶器,當場開了就灌下去了,把女店員給嚇的清,差點報警,好在他走了出去,人家才放下了電話。
“真難喝的酒。”他說,搖搖晃晃的在街上走了許久,一時不知自己具體在哪,四周陌生的很。
他張了張嘴——渴,實在渴,太渴望見到奚雅了。
好不容易見到了,有勇氣去見了,結局卻是如此,可是結局都如此,他還是想見她。
早上五點左右,這個通往小區路的燈晃了幾下,終於滅下去了,一輛的士駛了進來,只言裏頭太昏暗,路又窄,不好掉頭,於是大馬路給她放下來了,路明明下了車,剛剛在公司睡了一覺,昨天做了很多事,非常的充實,雖然公司面臨着官司問題,可是她覺的現在最舒服了。
下了車後,卻以爲自己眼花的多撮兩下,她走上前問道:“老闆?……你怎麼在這裏啊?”
“這是你家?”他很累了,卻始終是睡不下的。
“嗯,可是你……哎……”人就這麼在他面前倒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