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回說到,湘雲得到寶玉要送給黛玉的金麒麟,寶玉無法索要只得罷了,賈母心向湘雲,不喜王夫人的樣子便吩咐寶玉趕緊扶了送回屋裏歇息。
衆人連忙起身道不敢,賈母也不言語,王夫人心中憤怒只不好發作道:
“多謝老太太關愛的,媳婦亦覺得身子有些不是,竟是先告退了,得空兒再來伺候的。”說罷,便施禮扶了寶玉退了出去。
寶玉看着湘雲收了金麒麟,心中卻有些不甘的,只不敢言語,嘆口氣也便罷了。
這裏祖孫二人說的熱鬧,怡紅院裏的襲人卻是一雙玉手抓着汗巾子幾乎擰了個洞穿,直到發覺有人進屋才忙驚醒,見是寶玉回來心中又提了起來。
寶玉的日常俱由襲人打理,今日的金麒麟更是襲人趁機取走,知道湘雲今日必來賈府暗中遞給翠縷的。
襲人素來忠厚,伺候寶玉更是無微不至的,此番暗中算計說不緊張撓心到假了。只想着寶玉的性子也便放下心來,一來寶玉是個糊塗的,二來關係到自己的終身,不然單單一個接交外人算計主子,一旦事發必然被髮賣的。因問道:
“二爺怎早回的,我叫你不要出去的麼,頂熱的日頭。”寶玉聽了垂頭喪氣道:“我也是個糊塗行子,自得了麒麟平日裏不離身的,怎得今兒丟了的。被雲妹妹拾了去,卻是拿不回了,也罷只往後尋了好的吧。”說完也不管襲人徑直上牀囫圇身躺了。
襲人心中有鬼自不敢過多詢問,也便罷了。
卻說黛玉本要離府了,收到哥哥的傳信如今卻不是時候,囑咐暫且忍耐,時機一到定然風光接了黛玉出府。
黛玉雖不知爲何時機不到,只知父親即是託了哥哥照顧自己,自己依了便是。如今自己已不是原先的柔弱黛玉,並不怕有人暗害,且靜靜的觀看着大觀園的花開花落吧。
“姑娘,史湘雲果真今日來到了賈府,而且撿到了寶二爺的金麒麟。看寶二爺的樣子像是要討回的,史湘雲卻自收回了,寶二爺無法只得罷了回怡紅院生悶氣去了。”
“呵呵,我知道了,看來雲兒我倒是小瞧了的。大觀園的這些姐妹,也只有雲兒跟我的命運有些相似,可謂是同病相憐吧,且助她一把,也算的情分了。”
黛玉聽了秋蟬的回報笑道,果不出所料,那日寶玉得了金麒麟必然生出事端。
黛玉沉吟半晌嘆口氣道:“寶玉是個沒有剛性的,並無能護得衆花周全的,前些日子死了個金釧,誰知道往後會不會在死個五兒六兒,什麼的。”
寶玉要是作爲一個男閨蜜倒是很合格了,只如今這個時代並不需要他這樣的人物,怕也是個投錯了胎的。
倒是水溶卻越發的引起了黛玉的興趣,就算是水涵也要比寶玉懂得人情世故的多了因問道:“王爺如何了?”
秋蟬見黛玉確實對寶玉無有心思了,心中一陣輕鬆連忙回道:“姑娘無須憂慮,王爺與太子爺俱都安好,有少爺跟在身後,沒人能夠傷害到王爺的。”
“恩,即是哥哥在旁,黛玉自是安心的。囑咐哥哥亦仔細自個的身子纔是,倘若有何不妥豈不讓黛玉傷心,如今世上就只有我們兄妹相依爲命了。”
黛玉聽着秋蟬的回報,漸漸的癡了。自打來到紅樓世界,前世的記憶與今世的執着交織在一起,着實折磨了黛玉不少事日。
時至今日才覺心中明朗,自己不再是紅樓的匆匆過客,己不再是一個小孤女。
有哥哥的疼愛,有水溶的癡情,想着自己與水溶的初識,恍如昨日,想着水溶把自己住過的小院強行恢復了原有的舊觀,心中卻是一陣甜蜜,自己已然別無所求了。
只待得時機一到便脫離賈府去外邊的世界與愛人踏着爹爹孃親的足跡浪跡天涯了。
秋蟬見自家姑娘目光深邃,嘴角含笑就這麼看着遠方,漸漸的不言不語,彷彿無人打攪就會到地老天荒。搖搖頭表示不理解,慢慢退了下去拽好門。
東平王府
穆易看着眼前的人一點辦法也沒有,嘆口氣道:“使者,如你所言,東平王府已然做好了準備,只待日落了。”
“不錯,水鈞已然病入膏肓,時日不多,這次一定要準備充分,忠義王的故事不能重演,這次必定要一擊功成。”那人看了看穆易面無表情的說道。
“請使者放心,東平王府必然全力以赴,這些年東平王府已並非如表面上一般混喫等死安心商賈之事,我身爲前朝皇族豈能如此蹉跎下去。”
十幾年前忠義王的反叛,引得當朝對前朝歸府後裔進行了血腥清洗。
東平王府亦是沾滿了自家人的鮮血才被天子放過,更是加封了東平王這個只有本朝皇族才得享的尊位,然而卻成了京都勳貴的異類,爲外人所不齒,爲皇室所不容。
至此東平王府主動交出手中權力安心商賈,少於人往來才換的十數年的平靜。
當年之事穆易年幼自是瞭解不多,不過成王敗寇罷了。穆易也是一時俊彥自是有着自己的理想跟抱負的。
“呵呵,如此甚好,本使自然會將你們的事一一彙報主上,現階段我等只提供情報,極其準確的情報。比如老王爺對賈敏之女依然賊心不死,比如史侯家的的某位小姐。”那人說完徑直走了出去眨眼不見,無人察覺。
看着那人消失不見,穆易汗如雨下,他的隱祕之事竟也被人查探清楚了麼?至於父王對林如海之女的妄想,到不甚在意,他穆易並不對林黛玉心生覬覦,雖說愛美之心人皆有之,但柔弱的黛玉也並非他的緣分。
就算是父王也不過只是當年的執念罷了,這一生已經因此苦了母妃,自己豈會重蹈覆轍,況自己依然心有所屬的。
這個自稱使者的神祕人於一年之前來到東平王府,展現了無以倫比的才智與無上絕學。
穆易知道自己並無能抵抗,即便拼了東平王府也無濟於事的。沉默了半晌,眼中精光一閃而沒,已是有了計較,轉身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