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徒慕有些聽不明白,“啊,你說什麼?”
共工道:“就是你希望你的靈物外貌和性情像誰?”
司徒慕立刻道:“應龍。”
共工一副“我就知道會這樣”的表情,皺眉道:“應龍的靈魄太虛弱,可能會費些事。”
司徒慕道:“沒關係。”
共工道:“算啦算啦,誰叫你是我弟弟。”
司徒慕這人一向見好就收,立刻抱穩共工大腿,“有老哥在,肯定穩啊。”
共工很滿意司徒慕的吹捧,當即道:“說得不錯。”
共工拿起裝着貓靈的鎖靈瓶看了看,“這貓靈怨氣太重,若在以前根本不會用,現在只能湊合了。”
又拿起貘妖的靈魄,“這個還不錯。”
司徒慕總算是明白了,但還是很驚訝,道:“你是要將他們的靈魄融合在一起?”
共工道:“不錯。”
司徒慕道:“三個靈魄能結爲一體?”
共工道:“我當年曾將七個靈魄融合在一起,等你以後有了更好的靈魄,可以將現在的剝離。”
司徒慕從來不知御靈術原來是這樣,難怪當日那火鳳凰Gui氣森森。
共工道:“主很重要,主魂若是不強,就有可能杯副魂反噬,連同主人都會遭到影響,你若用應龍作爲主魂,肯定要喫些苦頭。”
司徒慕目光微垂,“應龍是因爲我才變成這樣,喫些苦頭又算什麼。”
共工一直盯着司徒慕,聽他這樣說,目光柔和了一些,“不過你放心,既然成了你的靈物,你死它也活不成,不會有性命之虞的。”
司徒慕道:“無妨。”
共工道:“御靈師和靈物之間會有契約,一旦簽訂,靈物會終身效忠於御靈師,直到戰死。”
共工說這段話時眸色幽深,司徒慕第一次在他眼裏看到了難過這種情緒。
“好,那現在便開始吧。”共工道。
“你要煉化靈物,就需讓它們真正的信服你。”共工道:“閉上眼。”
司徒慕依言閉眼,只覺得額頭一涼,魂魄就已經離體,司徒慕對這種感覺並不陌生,涅槃功法……唯一不同的是方纔魂魄離體是共工牽引,而以前是自己主動。
跟以往一樣,他現在處於一個虛幻空間中,除了能看到他的本體,唯一能見的就是三團幽藍色的火焰,這是靈魄的本色。
右邊那團最暗,司徒慕知道那是屬於應龍的。
他走到應龍面前,伸出手,那團火焰飄到他手心裏,火焰驟然熄滅,右臂忽然疼了起來,但他清清楚楚聽到應龍的聲音,“這一世,應龍願與主人共同進退。”
好,這一世我們共同進退!
“御靈師和靈魄之間的戰鬥,應龍不能助你,主人小心。”應龍道。
“我明白,你好好待着就行。”司徒慕也在心裏對應龍道。
等疼痛過去,司徒慕走到原本位於中間的那團火焰前,當他的手指觸到那團火焰時,左邊那團忽的飄了過來,司徒慕暗道不妙,本來想一個個收服,現在看來是要有場惡戰的,而且他明顯感覺左邊那團帶着怨氣,看來應該是貓妖的靈魄。
他眼前場景又是一變,一處華麗的宮殿中,宮殿處處掛着紅綢,一派喜氣洋洋,四周簇擁着許多賓客,錦瑟齊鳴,他的妻子鳳冠霞帔,但肢體卻很僵硬,明顯是被困住了,她的臉上雖然塗脂抹粉但還是很蒼白,眼神冰冷沒有一絲笑意,她的手被思慕握在手中,思慕也穿着火紅的喜服,一臉的喜氣洋洋,拖着她踏上碧玉雕成的臺階,一步步走上最高處的寶座。
司徒慕知道這一切是貘妖設下的幻境,他的妻子在家裏等着他,他不應該生氣也不應該在意,他可當他看到方小蝶被思慕強行拉進懷中,不顧方小蝶反抗強行吻她時,心裏那股氣噌的冒了出來。
這是被貓妖影響了。
司徒慕立刻閉上眼,可胸口那股悶氣卻越來越強。
他只想殺!
但他殺掉第一個魔族時,那鮮血讓他瘋狂,嗜血,成了他的本能!
他就這麼一路殺了過去,魔擋殺魔。
思慕就拉着方小蝶站在寶座前看着他,思慕輕聲道:“這樣的人,還想讓你我效忠。”
方小蝶嘴角勾起一個詭異的弧度,“等他醒了,會陷入癲狂。”
司徒慕聽不到也不看倒,他的心裏只有一個字:殺!只有鮮血才能釋放他的憤怒。
“司徒慕,找回本性。”他似乎聽到一個聲音在呼喚他,可是,本性又是什麼?
司徒慕終於殺盡羣魔,他的粉色外袍被染成了暗紅色,臉上也佈滿了血污,他提着浮屠劍踏着無數屍Ti一步步踏上臺階,就如來自地獄的惡魔,和他相比,寶座前的兩人宛若天人。
劍尖指向思慕,思慕笑的如沐春風,“來啊,一劍殺了我吧。”
方小蝶也道:“慕,快殺了他,殺了他我們就去遊山玩水浪跡天涯。”
司徒慕舉起劍,但這一劍卻沒有劈下去,司徒慕收起浮屠劍,雙手齊出,握住思慕和方小蝶的手腕,喝道:“還不現形?!”
思慕和方小蝶臉色大變,司徒慕喝道:“現形!”
四周的一切開始崩塌,司徒慕卻紋絲不動,思慕和方小蝶渾身冒出黑氣,最後重新變爲兩團幽藍色的火焰。
司徒慕冷聲道:“願不願意認我爲主?”
那兩團火焰如死般寂靜。
掌心浮現金光,是真龍之氣,司徒慕用真龍之氣焚燒靈魄,貘妖最先扛不住,尖叫道:“我願意認公子爲主,此生追隨主人。”
司徒慕道:“好。”
真龍之氣散去,貘妖也隨之消失。
火焰沒入掌心,司徒慕只覺左臂傳來一陣鑽心疼痛,這是貓妖也抵擋不住,陰測測道:“貓妖願效忠主人。”
司徒慕冷冷道;“對不起,我不需要你。”
一條小金龍直接穿過火焰,火焰瞬間就散了。
這時一股力量將他的魂魄往他的身體裏拉扯,司徒慕知道是共工,也就任由他去。
司徒慕睜開眼,噗的一下吐出一大口淤血,雖然懸崖勒馬但終究還是傷了本元,發現回來心道了聲:“好險!”
共工湊過來,一臉八卦的問;“怎麼樣,刺不刺激?驚不驚喜?”
司徒慕瞥了眼共工,“你不是也經歷過嗎?”
共工昂着頭道:“我自然與你不同,當年那些靈魄根本不敢與我抗爭,聽到我的威名都主動俯首稱臣了。”
司徒慕忍住罵孃的衝動,默默擦去嘴角血漬,吞了粒丹藥。
共工道:“你知不知道剛纔東海海水都要被你煮沸了。”
司徒慕驚詫道:“方纔不是在魂魄相鬥嗎?”
共工道:“所以我才問你是不是很刺激?”
司徒慕道:“只是中了他們的圈套。”
看共工一臉好奇,司徒慕還是將方纔發生的告訴共工,共工道:“那你是怎麼勘破的?”
司徒慕面色有些古怪,閉口不言。
他的娘子從未喊過他“慕”,他的娘子並不喜歡浪跡天涯,她只想守着他們的家。
共工問不出答案也就不再多問省的自討沒趣,岔開話題道:“你倒是捨得,竟然將那貓妖的靈魄直接拍散了,那隻貓妖力量不弱。”
司徒慕道:“那貓妖戾氣太重,應龍太虛弱。”
共工笑道:“你倒是經常出乎我的意料。”
司徒慕盤腿坐下調息,等氣血暢通之後才問:“接下來該怎麼做?”
共工道:“將他們丟進你自己的爐鼎裏,回爐煉化改造。”
司徒慕道:“需要多久?”
共工道:“這一時半會急不來,我當時花了三百二十四年才煉化出一個靈物。”
司徒慕簡直無語,真想一口老血噴共工一臉,這廝莫不是在跟他開玩笑。
共工道:“在煉成之前你不必留下這在這,可以自由活動,對你沒有影響。”
司徒慕一聽頓時高興起來,“快教我。”
共工道:“這煉化靈物有套法訣,我教你,你且聽好了。”
法訣很簡單,籠統不過八句,司徒慕反覆吟誦卻覺得這法訣真是奧祕無窮,短短幾句裏面蘊含了無窮力量。
這一次司徒慕的魂魄再次離體,但這一切他面前多了一個巨大的燃燒着熊熊烈火的丹爐,他的右手邊站着應龍,左手邊站在一個黑衣老太太,也就是貘妖。
司徒慕知道這丹爐就是自己的爐鼎。
司徒慕看嚮應龍,應龍對他笑了笑,司徒慕也對他笑了笑,應龍縱身躍進丹爐之中。
司徒慕又看向貘妖,貘妖一臉討好的笑,司徒慕用眼神問:“還不跳?”
貘妖忙不迭的點頭,終於也縱身跳了進去。
司徒慕的魂魄陡然又回到身體中,共工扣住他的手腕,“走吧。”
眨眼之間變回到原來的地方,分水而出,卻原來已經入夜。
司徒慕看到黑暗中的那兩盞燈籠,撒腿就往家跑,丟下共工一人吹着冷冷的山風。
共工望着司徒慕背影咬牙切齒道:“重色輕友的傢伙。”
剛好推門,房門就打開了,方小蝶拉住司徒慕手腕一把將他拉了進來,從上到下仔仔細細將他打量了個遍,才長吁口氣,“還好沒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