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徒瑤瞟了眼在外面的司徒慕,“那那個江掌門有沒有提起我娘?”
方小蝶點點頭,“江掌門人不錯,還問了你孃親的情況,知道她過得很好就沒再多說。”
司徒瑤道:“我娘雖然跟我爹二十年了,但我知道她一直很想念雪山醫脈。”說到這司徒瑤打住話頭,她覺得自己在方小蝶面前好像說的太多了。
方小蝶還在低着頭做餅,並沒有注意到司徒瑤的表情,她道:“你們這幾日怎麼樣,有沒有遇到麻煩?”
司徒瑤道:“沒有,倒是很平靜。”
方小蝶將一個做好的餅遞給司徒瑤,“來,嚐嚐看好不好喫。”
司徒瑤拍拍手,倒也沒客氣,接過餅咬了一口,煎餅又香又鬆軟,撒了肉末更加鮮美,司徒瑤想起這幾日司徒逸喫自己做的飯那生不如死的表情,不得不承認這就是差距。
司徒瑤忍不住問:“小蝶,你爲什麼能替司徒逸解蠱?”
方小蝶利索的將餅翻面,“我也不知道,除了這三年的記憶,其餘什麼我都不記得了,就連這名字還是你大哥幫我起的。”
司徒瑤雖然很疑惑,但知道方小蝶並沒有說謊,就道:“或許你失憶前是個很有本事的人。”
方小蝶淡淡一笑,“如果真是那樣就好了。”
司徒瑤喫完一個餅,意猶未盡又不好意思你開口再要,只好問:“還要多久?”
方小蝶知道這司徒姐弟兩都是飯來張口的主,現在她主動幫自己的忙,顯然已經很努力了,就道:“很快了,再做幾個就好了,你去休息,我來就好。”
司徒瑤道:“沒事,反正我也是閒着。”
方小蝶笑道:“要不,你把碗筷清洗一下,擺上桌吧。”
司徒瑤答應了一聲,就真的去做了。
而在外面司徒逸看清無垢後嚇了一跳,“不過幾日,你怎麼好像瘦了一圈似的。”
無垢難得嘆了口氣,道:“解毒的過程的確跟脫胎換骨一樣。”
司徒逸一聽立刻要無垢說說過程,無垢也只好簡單說幾句,聽得司徒逸是又驚訝又好氣,最後直說有機會一定要見見江疏影,看她究竟能美到什麼程度。
司徒慕在旁邊聽得差點翻白眼,他這個堂弟真是沒個正形。
莫言倒沒說什麼,有些話也不方便在人前說,司徒慕就走到竈間,將玉佩還給司徒瑤,“瑤兒,這次真是多虧你。”
司徒瑤將玉佩收好道:“無垢沒事就好。”
很快三大盤雞蛋煎餅就端上桌,方小蝶還做了個麪湯,司徒逸猴急的捻起一塊煎餅一口咬下,不停地說:“好喫好喫。”
邊喫邊對方小蝶苦哈哈的道:“小蝶姐,你是不知道我們這幾日過的多慘,一頓像樣的飯都沒喫過。”
司徒瑤登時臉紅,啐道:“有的喫就不錯了,還嫌棄這嫌棄那的,下次你自己做去。”
司徒逸不停的往嘴裏塞餅,“自己做就自己做,也比你那手藝要強。”
衆人圍在一起喫飯,本來很簡單的事,經歷過生死之事後也變得很奢侈,大家都不知道以後還能這樣愜意的喫飯是哪天,所以都很珍惜,大家其樂融融你一言我一語,就連司徒瑤也說了不少。
喫完晚飯,已經月上中天,入夜後又開始下雪,司徒慕擱置了幾日涅槃功法,乾脆就脫了上衣跑到院子裏打坐。
有清淨和尚的念珠護身,司徒慕入定更加容易,司徒慕再次進入了那個詭祕的境界,這一次,對面的自己清楚了一些,他發現他魂魄中金光連在了幾條金線,細細去數正好八條,司徒慕想起他身上的天龍八部陣法,這八條金光應該就代表八部天龍了。
他長這麼大,八部天龍就出現過一次,他面對自己的魂魄盤腿而坐,看着那若隱若現的八部天龍,仔細回想它們出現的那一次,那時柳聞鶯的白玉蟾蜍口吐毒霧,他和方小蝶躲避不及,當時他想自己一定不能死,他要保護方小蝶。
想到這,司徒慕猛地站起身,他終於知道了,要引動八部天龍現身只有一個辦法,那就是強大的求生欲。
雖然不知道他的祖父要鎮壓什麼,但保護他的心卻是顯而易見,司徒問天已經盡其所能的保護他。
想到這,司徒慕就醒了過來,依舊坐在院中,地上已經有一層積雪,但他的頭上身上都沒有積雪,只有密密的水珠。
已經是破曉時分,司徒慕起身回到房中,發現莫言正在佔卜推演,司徒慕知道他不能分神,就自顧自的繼續補覺,剛有點睡意,就聽見莫言在叫他,“醒醒。”
司徒慕睜開眼,莫言道:“這場雪恐怕要落些時日了。”
司徒慕睡眼朦朧的‘嗯’了一聲,“也不一定,說晴就晴了。”
莫言道:“我指的不是這個。”
司徒慕心頭一跳,猛地坐起身,“什麼時候?”
莫言沉聲道:“不超過十日。”
司徒慕沒想到竟然這麼快,沉默片刻,才道:“只希望這次不要殃及太多無辜。”
莫言道:“恐怕不能如你的意,還記得我看到的那片血海嗎。”
司徒慕嘆了口氣,這世上太多事都不如人願,他忽然想起方小蝶說過的話,就算如此,他也要努力搏一搏。
司徒慕道:“我們暫且就留在這吧,等這場風雪過後再離開。”
莫言道:“也好。”
司徒慕將這幾日發生的事細細跟莫言說了一遍,又拿出在蚌殼內取出的混元珠和裝有應龍靈魄的瓷瓶給莫言看。
司徒慕驚奇的發現,將混元珠靠近瓷瓶,應龍的靈魄就會有反應,雖不知爲何會這樣,但屢試不爽,莫言道:“難道混元珠和應龍有聯繫?”
司徒慕搖搖頭,道:“我也不知。”
莫言道:“只可惜上古那麼祕辛早已失傳,我們後人也無從探究。”
司徒慕笑笑,“祕密該揭開的時候總會揭開。”
第二天司徒慕就對大家說出決定,司徒逸不解的問:“爲何不去?”
司徒慕看了眼外面,昨夜的小雪已經變成鵝毛大雪,“大雪封路,我們就等幾天吧。”
這個村子很小,籠統不過三十多戶人家,零散的分佈在山腳,所幸司徒瑤付了一個月的定金,倒是不愁沒地方住,只是這農院太過破舊,大雪一直沒停,到下午時轟隆一聲,屋頂被壓塌了。
塌頂的地方正好是司徒逸和無垢的房間,司徒逸正四仰八叉的躺牀上睡午覺,睡得正香時忽然感覺泰山壓頂,嚇得他哇哇大叫死命推開壓着他的屋頂積雪,衆人忙手忙腳亂的去幫忙,一通忙亂纔將司徒逸給扒拉出來。
看到司徒逸那一身狼狽不堪的模樣,連司徒瑤都沒繃住,撇過頭笑的不可自抑。
司徒逸哭喪着臉,“怎麼就我倒黴,太不公平了。”抓起一把雪就丟向衆人,衆人慌忙躲開,臉上卻都是笑容。
接下來面臨的就是修繕工作,可這裏面幾人沒有一人做過這活,大家都只能幹瞪眼,無奈之下方小蝶和司徒瑤只好去找房東,房東是一個老婆婆,將自己的屋子租給他們後就搬去和女兒女婿住一起,一聽屋頂塌了立刻讓女兒女婿帶着其他村民去幫忙修屋子,人多力量大,不過一個時辰,屋頂就修好了,還將其他幾間屋頂全部加固了一番。
山中人身後雖清貧但性格都很淳樸,一個個雖然不知道這些看起來就很富貴的公子小姐怎麼會在這,但還是很熱情,幾乎家家戶戶又都送來了一些被褥用品醃肉米麪,沒一會那個小廚房就被堆滿了,方小蝶估摸着這麼多東西喫半個月肯定沒問題。
到了晚上,院外的雪已經有兩尺厚了,每隔兩個時辰無垢就去院裏掃雪,饒是這樣地上還是留有積雪。
入夜後方小蝶燒起了火爐,將堂屋烤的暖和起來,司徒慕見時間還早就拉着莫言下棋,其他人也來觀戰,方小蝶又在炭火裏煨了幾個山芋一些花生,大家喫喫喝喝談談笑笑,倒也很是開心。
比起神之墓地,方小蝶更喜歡現在這樣的日子。
晚上大家休息後,司徒慕又來到院中修習涅槃功法,每次都看到自己的魂魄,看着看着也就習慣了,只是等他醒來時發現周圍的雪都已經融化。
大雪一直沒停,雖然房頂加固了,但司徒慕他們每天都還是爬上屋頂推雪,下到第三天的時候,雪已經齊膝深,村裏的路上已經看不到行人了。
方小蝶站在門口向外看,“這三年來我從未見過這樣大的雪。”
司徒逸道:“何止這三年,我長到這麼大也沒見過。”
司徒慕看了眼莫言,這是老天給的預警,只是苦了平常百姓,這樣大的雪,雖然蟲害會少很多,但肯定會有洪水。
方小蝶嘆道:“也不知還要下幾天。”
莫言走過來,“還要下幾天的。”
他們在村裏住的第四個晚上,忽然被一陣震動驚醒,司徒慕本來正在練功,被驚醒時還以爲是幻覺,可傾耳一聽,頓時大驚失色,衣服都來不及穿就衝進屋子,喊道:“大家都快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