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如直接抖散黑蛟數百年修爲一樣,無垢的招式,從來都是大巧不工。
一掌正中劉中舟的胸口,司徒慕一顆心卻挑到了喉嚨口,他知道這下糟了。
劉中舟的身體像風箏一樣飛了出去,重重撞在客棧的牆壁上,登時整面牆都出現了裂縫,劉中舟跌落在地,掙扎半晌竟然爬不起來。
魯大牛和柳聞鶯霍的站起身,身形疾退,來到劉中舟身邊,魯大牛伸手將劉中舟扶了起來,劉中舟面色慘白,顯然受了重傷。
無垢一擊得手,司徒慕卻絲毫不覺痛快,忙去看無垢,果然無垢面如金紙,雖然依舊站的很穩,但手卻在發抖,這是中了劇毒了。
司徒慕立刻對司徒瑤道:“瑤兒,去看看無垢。”
司徒瑤不會解蠱,但醫術卻甚好,雖然擔心同胞弟弟,但還是立刻來到無垢身邊,一見他神色立刻明白,拿出隨身攜帶的金針就開始替無垢放血。
這金針很奇特,一般醫家所用皆爲九針,但詭醫即雪山醫脈所用卻是十六針,足足多了七針,這七針所對應的正是人的七魄,名爲鎖魂針。
劉中舟怎會不認得雪山醫脈那一手,吐出一口血沫,“若是你娘來,說不定這小子還有幾分機會,你這黃毛丫頭想解我的毒,自不量力。”
司徒瑤卻不吭聲,將無垢扶到一邊,專心施針替無垢解毒。
司徒慕道:“我們不一定是你們的敵手,但我司徒慕敢保證,你們也休想踏出這門口。”
柳聞鶯這時也終於變了臉,“嘖嘖,若不是上頭有令,奴家真不願和你這樣的俊俏小哥動手。”
柳聞鶯話音未落,司徒慕就竄了上來,浮屠劍挾帶着凌冽劍氣直劈向柳聞鶯,柳聞鶯尖叫一聲,魯大牛則擋在了柳聞鶯面前。
魯大牛雙袖一揮,客棧裏平白就起了一陣黑霧,但仔細一看哪裏是霧,分明是無數頭髮絲般細小的蟲子。
司徒慕若是繼續上前,就算能擊殺他們,也勢必身中蠱毒。
那些飛蟲直接撲向司徒慕,因太過細小,根本無法全部避開,就在這時,幾道火球打了過來,火球圍繞着司徒慕將他周圍那些飛蟲燒了個精光。
不用看司徒慕也知道是方小蝶在幫他。
方小蝶來到司徒慕身邊,司徒慕轉頭看她,四目相對,兩人都明白彼此的心意。
司徒慕趁機一舉而下,魯大牛等人也知道浮屠劍的威力,當即拉着柳聞鶯朝旁邊避開。
司徒慕卻怎會允許他們逃脫,長劍一偏,就刺向魯大牛,就在這時柳聞鶯張開血盆大口,一隻白玉蟾蜍從她嘴裏跳出,蟾蜍吐出一口綠色霧氣,霧氣瀰漫開來像一張大網撲向司徒慕,司徒慕是知道這霧氣的厲害的,就算是幾百年的妖怪被這霧氣沾身也會變成五感全失的傀儡,但這毒霧有種特性,只要沾到活物會立即散開。
司徒慕拉着方小蝶就往後退,對其他人道:“快退出去。”
霧氣瀰漫的速度極快,頃刻間就到了司徒慕身邊,司徒慕眼見躲不過,直接擋在方小蝶身前,雙臂環抱住方小蝶,用自己的後背擋住了毒霧。
方小蝶雖不知道沾到這毒霧會怎麼樣,但知道肯定兇險非常,她極力想推開司徒慕,卻看到司徒慕悶哼了一聲,雙臂陡然收緊,方小蝶被抱得差點不能呼吸。
方小蝶感覺一種很強大的氣場在她周身盪開,但她很肯定這氣場卻不是她的,而是抱着他的司徒慕的。
方小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但卻聽到周圍一下變得很安靜。
方小蝶心中一慌,下意識的也抱緊了司徒慕。司徒慕想,自己不能死,他要死了,方小蝶該怎麼辦。
“天龍八部陣法,是天龍八部陣法嗎?.......我是不是眼花了?”終於劉中舟的聲音響起。
司徒慕意料之中的事沒有發生,他比其他人更加意外,放開方小蝶,卻看到對面莫言和司徒瑤震驚的目光。
司徒慕想起剛纔聽到的,天龍八部陣法。
天龍八部陣法司徒慕是知道的,這是最高深的陣法之一,明明是道家的陣法,卻又蘊含了無上的佛法念力,據說是幾百前一個身兼佛道兩派修爲於一身修爲臻至化境的術士所創,只是這跟他有什麼關係。
莫言喃喃道:“我明白了,我終於明白了。”他終於明白爲什麼會算不到司徒慕的命格。
若不是剛剛八部天龍護主現身,莫言根本不會想到司徒慕身上竟然有天龍八部陣法。這樣高深的陣法已經溝通天意,就莫言所知需集合八位修爲臻至化境的高手之力才能佈下這陣法,光是這一點就已是難道極點之事,莫言甚至一直以爲已經沒有這樣的高手了。
司徒慕一放開方小蝶,方小蝶立刻施展出延內真焰,真焰卻不是燒向柳聞鶯,而是燒向白玉蟾蜍。
剛纔這隻白玉蟾蜍差點害了司徒慕,方小蝶怕它再吐出一口毒霧來,乾脆先下手爲強要將它燒成灰。
方小蝶也算錯打錯中,這隻白玉蟾蜍正是柳聞鶯的本命蠱。
延內真焰一出,對方三人又是大喫一驚,他們起先見到司徒慕等人,覺得就是御靈門,也不過是年輕一輩,不成氣候根本不足爲慮,沒想到其中竟然全部身懷絕技,不僅司徒慕有八部天龍護主,連一個不起眼的小丫頭也是五行門的高手,只是想破腦袋,只是怎麼也想不出這個小丫頭是誰,但是能使出延內真焰的,又怎麼會是籍籍無名之輩。
延內真焰的威力就連白玉蟾蜍也受不住,柳聞鶯眼見本命蠱命在旦夕,竟不肯再跑,咕咕叫了一聲,張開大嘴,白玉蟾蜍立刻往回跳,可就在這時,延內真焰追上了白玉蟾蜍。
白玉蟾蜍瞬間被一團藍幽幽的火光包裹其中,柳聞鶯痛的淒厲大喊一聲,魯大牛扶住柳聞鶯,而就在下一瞬,浮屠劍也架在了他的脖頸上。
這一戰,勝負已分。
而那邊司徒逸已經痛暈過去,身上皮膚更發出一股淡淡的羶氣,莫言扶住司徒逸,嗅到那股羶氣噁心欲吐。
方小蝶一擊得手,鼻中也嗅到那股羶氣,不知爲何心念一動,快步走到司徒逸身邊,握住他的手。
方小蝶手心開始發熱,而司徒慕的全身靜脈爆起,皮膚下好像有千百隻蟲子在爬竄,但司徒逸的臉色已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恢復正常。
那隻白玉蟾蜍伏在地上一動不動,柳聞鶯痛的撕心裂肺恨不得滿地打滾,又見方小蝶竟然能解她的蠱,驚詫莫名,喃喃道:“怎麼可能怎麼可能。”
司徒慕冷聲問:“究竟誰派你們來的?”
魯大牛抬頭看他,道:“你讓那丫頭收了延內真焰。”
司徒慕撇撇嘴,“那讓劉中舟先把解藥交出來。”
劉中舟靠在牆壁上,說話聲像破舊的風箱一樣,他冷笑:“你真以爲你們贏了嗎?”
司徒慕卻很鎮定道:“我們沒有贏,你們卻肯定比我們死的早,不信可以試試。”
忽然轟隆一聲巨響,劉中舟倚靠的牆壁被正面破開,一個身高將近一丈的大漢撞了進來,方小蝶被嚇一跳,心神一亂,,延內真焰不受控制熄滅了。而那隻白玉蟾蜍也只剩下半條命,掙扎着往柳聞鶯那裏爬。
那巨人一手拎起劉中舟,一手提起魯大牛和柳聞鶯,柳聞鶯還順手撈起了白玉蟾蜍。巨人轉身就往外狂奔而去,揹負三個人的重量對他似乎根本沒有影響,這一連續動作都是一氣呵成,靈活無比。
司徒慕立刻要去追,四周卻響起嘶嘶聲,緊接着無數毒蟲從沿着破洞牆壁爬了過來,那場景實在太恐怖,司徒慕道:“走,快退出客棧。”
司徒慕背起仍舊昏迷的司徒逸,莫言和司徒瑤扶住無垢,方小蝶則負責斷後,這些毒蟲似乎燒不絕一般,但總算搶到了離開的時間。
看着馬車離開,方小蝶才鬆了口氣,正要運用騰空術,司徒慕騎着小方趕了回來,他斜側着身子,對方小蝶伸出手,方小蝶也毫不猶豫的伸出手,司徒慕一把抓住她,用力一拉,就將她拉上馬。
小方馬蹄連踏,將腳下的毒蟲盡數踩死之後才長嘶一聲風一般的離開。
方小蝶輕輕攬住司徒慕的腰,道:“你忘啦,我會騰空術。”
司徒慕微微一怔,“是忘了。”
小方很快就趕上馬車,莫言駕車,司徒瑤正在馬車中照看司徒逸和無垢。
這時天已經全黑了,但一騎一車絲毫沒有要停下的意思。
夜風極冷,雖然有司徒慕擋在前面,方小蝶還是覺得冷的鑽心,她試着用說話來轉移話題,“無垢怎麼樣了?”
司徒慕道:“瑤兒暫時用金針渡厄壓住了他體內的毒。”
方小蝶道:“那司徒逸呢。”
司徒慕道:“他沒有大礙了,小蝶,你懂解蠱?”話一問出口又覺得白問,方小蝶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誰。
方小蝶默了默,道:“我也說不上來,那種感覺就好像那次周靜的事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