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荷想了會道:“應該是娶了的,他年紀也不小了,二十五六了……不過媳婦好像被他丟老家了,沒帶過來。”
林珺腦中閃過一大片這個年代妻妾地位懸殊的事實,沉吟了會,還是道:“這個不打緊,只要他身邊只有你一個人就夠了,得到他的心最重要。”
她覺着自己很綠茶,但夏荷明顯開始信任起她來,這讓她覺得有些不安。
夏荷低下頭:“我雖然沒得到他的心,但得到了,得到了……”
“得到了他的身。”林珺脫口而出道。
“你怎麼知道的!”夏荷緊張的說。
林珺瞬間後悔了,糊弄道:“你家子龍說漏嘴了。”
“他告訴你的?”夏荷不可置信的問,眼底閃過的厲色被林珺捕捉起來。
這厲色將林珺心底激發出的絲絲良心不安,滅殺在萌芽中。
“哎呀,對不同的男人,要對症下藥。”林珺連忙轉移話題,“你瞧趙雲這樣的,明顯是良家婦男嘛,太過主動會引起他反感的。”
夏荷無辜的眨巴下眼,長長的睫毛活潑的抖動着,這是她賣萌的時候慣用的一招。
“可是……他那時候明明很投入啊。”夏荷委婉的說,“我還以爲他會想來第二次的,沒想到他一直沒主動提。”
林珺不自覺的抽搐了下,乾巴巴的說:“嗯……畢竟你還未成親,他即便想,也不會主動來找你。這也證明了他確實是個正人君子。”
夏荷滿意的點點頭,對林珺的話感覺很受用:“那你覺得我該怎麼辦?他現在基本都不搭理我。”
林珺琢磨着,按照趙雲對夏荷態度的反差,已經可以初步認定,正是夏荷的主動獻身,引起了他的反感。
但這反感並不深,瞧他在馬車上被林珺戳破的害羞勁來判斷,只怕現在對夏荷是又愛又恨。愛她的美麗與不一般,恨她的隨意。
這個時候的最佳方法,應該是慢慢相處,日久生情,他既然懷疑夏荷不守婦道,那便從今往後保持距離,泰然相處,以禁慾代替情/欲。這樣,時間一長,趙雲必會將從前那些小反感拋之腦後。
可林珺不能這樣教她——她不能讓趙雲爲夏荷淪陷,有個萬夫不當的勇士未夏荷做事的話,林珺就會像之前的暗殺、綁人那般處處受制。
“走上層路線。”林珺開口道。
“什麼意思?”夏荷忙問。
“趙雲不是就服劉備麼?”林珺挑挑眉,“你要儘量在劉備那兒刷臉,要劉備爲你兩賜婚。”
“啊!”夏荷驚歎一聲,“我那樣爲劉備做事,劉備都不願意封個縣令給我玩玩,這賜婚……”
“傻呀。”林珺哄道,“劉備骨子裏都很保守,叫他封女人爲官,還是有難度的,但賜婚又容易,又是喜事,他不會拒絕的。”
夏荷卻還是有些遲疑:“那子龍會不會因此討厭我?”
當然會啊。他趙子龍本來就是保守型,還似乎有點直男癌,這逼良爲娼……不對,逼着他娶女人的事,這麼折面子,碰上了能高興麼?
“怎麼會。”林珺面不改色道,“他跟你睡了,那是又高興又害羞又害怕,所以一直在逃避你。這時候有個人出現撮合,纔是水到渠成。”
“我明白了。”夏荷高興的說,“謝謝你,林珺,你真有手段,怪不得曹營裏面那麼多人都青睞你。”
林珺皮笑肉不笑的彎了彎嘴角。
有些話,真的是可以黑白顛倒,只看你如何說。林珺親自體驗了一把,再朦朦朧朧的想起郭嘉對自己說過的許多言語,都是這般黑白任他說的。
不知他在那狐狸洞裏如何了,他頭腦聰明,又沒了敵人,想回柳州大約不難吧。
只希望他不要傻傻的在那一直等她回去……
這身在敵營的日子,只怕暫時不會結束。
——
幾日後,夏荷還未尋着討好劉備的法子,卻帶回一個棘手的問題。
曹操綁了徐庶的老媽。
徐庶是什麼人?徐庶是劉備的第一個軍師,也就是現任的軍師。他在各方面都大大改善了劉備的戎馬生涯,劉備對他那是又敬又愛。
曹操一看這樣不行啊,就把徐庶的母親大老遠的綁架到了許都,威脅徐庶說你快到我這裏來吧,我把你媽都請過來好生照料啦。
這徐庶又是個孝子,不得已就向劉備辭了官,到了曹操麾下當啞巴,一生沒有爲曹操獻過一計。不過他還做了一件很重要的事,就是向劉備舉薦了當時還住在山溝裏的諸葛亮。
現在問題來了。劉備這會子哪裏知道諸葛亮是何方神聖啊,只特別的捨不得徐庶,見到夏荷也順口一問,你有沒有法子留下徐庶啊?
夏荷自然是沒有的,只灰溜溜的回來向林珺求助。
林珺又哪裏有法子?人家老媽被綁了,你難道勸人家說,你別管你媽了。
她只坐在那裏,爲煩惱的夏荷剝了一隻橘子,緩緩道:“劉備知曉我在這裏麼?張飛從前將我刺傷過,他們應該都認得我,只不知道記不記得。”
夏荷似沒心情與她閒聊,只敷衍道:“不知道吧,或許早忘了。”
林珺幽幽道:“那就好。你可千萬別讓劉備知道我在這裏了,否則他將我當做人質,去換徐庶的母親,可就麻煩了。雖然平日裏曹操也不待見我,但若卷這事兒裏了,想想就心煩。”
夏荷聞言神色浮動,只應下道:“嗯,那可就麻煩了。”
又過了兩日,夏荷不出林珺所料的,燦燦回到府上,對林珺說:“珺珺……張飛不知從何處得了你長住在我這裏的消息,他竟告訴劉備了!”
林珺佯裝驚恐道:“劉備如何說?他會將你我治罪嗎?夏荷,我不願連累你。”
“劉備沒說治我罪的話。他……竟說,他竟說你是曹操那邊寶貝的人,要用你去換徐庶的老母親!”夏荷說着竟是快要哭出來的樣子,“林珺,我好不容易將你帶出那龍潭虎穴,可捨不得你再回去受苦了。”
林珺聞言瞬間只感覺人生百態,竟是又喜又哀又鬧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