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昱將信箋遞送到曹操面前:“請主公過目。”
曹操接過信,見封口還是完好的,並沒有直接拆開,而是轉向郭嘉道:“奉孝可知此事?”
郭嘉起身,主動道:“嘉並不知此事,願請主公將信之所載內容公之於衆。”
曹操深深的看了他一眼,才道:“信上內容,本是不該被旁人知曉。但事出有因,情非我願……咳。”
他說罷便拆了將信紙拆開,當衆讀了起來。
“夏荷吾妹,見信安好。自你當日不告而別,已有數月,我住許都亦知荊州叛亂,你需當行事謹慎,莫要闖禍,切記切記。”
曹操停頓了下又唸到:“你若在外受欺,大可回我身邊,我必將想法子……”
他讀到這一句,卻是再不繼續,竟掩面笑了起來。
座下衆人面面相覷,這林珺要想法子做什麼?怎的主公看了還笑起來?
郭嘉見狀終於悄悄鬆了口氣,他不經意間掃視他人,見旁人都將注意力集中在曹操身上,唯有一直坐在角落不曾說話的賈詡緊緊盯着他。
二人目光對視,竟兩方都不退卻,眼神交流,警戒驟起。
“……我必想法子叫荀令君娶你回家。”曹操終於把這句話念完,將信紙拍在案臺上,“文若,看來這位小娘子早對你心有所屬啊。”
座下除荀彧本人與程昱外皆大笑起來,唯有荀彧面色尷尬,想及他適才還替林珺辯解過幾句,心中更是鬱結,這沒良心的丫頭,就這樣把他賣了,她準備如何想法子教他娶呀!
“行了。”曹操將信箋再度封好,遞給身邊的侍從,“還是將此信寄出去,若是那夏荷姑娘願意歸來,必給她尋一門好親事。”
程昱猶自不死心道:“主公,這夏荷與林珺與常人女子不同,也不知師出何門,行爲甚是詭異,我認爲應當……”
“有甚詭異的。”曹操笑呵呵道,“兩個胸懷大志卻不諳世事的丫頭片子罷了,等那夏荷喫的虧與林珺一樣多的時候,也該明白過來了。”
掀不起什麼風浪的。
散會後衆人各回各家,程昱快步追上走在最前頭的郭嘉,怒斥他道:“你早知那信上內容對不對!竟還教主公當衆讀出來,教我出好大的醜!”
郭嘉想到第二日就出徵,正想早點回去與夫人溫存一下,更不想與這老頭子糾纏,只道:“我確實不知信上內容,但素知我夫人心性,知她有做臣子最基本的忠誠!”
“哼!”程昱不屑道,“能被感情左右行爲的女人,有什麼忠誠可言!主公就是太不把她們當回事了,這辛苦打下來的基業有可能頃刻間毀於女子之手!”
郭嘉終於停下腳步,他不得不承認,程昱所言並非誇張。若放任林珺與夏荷這樣的女子爲所欲爲,天下必將大亂!
紅顏不可怕,用在適當的人身邊就成了禍水。更不提像她們這般受過特殊訓練的禍水。
夏荷所學若真與林珺相同,顛覆荊州那幾個飯桶的政局簡直易如反掌。
“我的林珺不會如此。”他拋下這樣一句話,再不管吹鬍子瞪眼的程昱,翩然離去。
他回府時,林珺已經在家中替他收拾行囊了。
他瞧着林珺纖細的背影,一股氣憋在心口鬱結難開,他從後面摟住她的腰身,道:“你知道我要走了?”
“嗯。”林珺頭也不回的答道,“你們出徵,我們爲給你們配備資源可忙壞了,怎麼會不知。”
“嗯,我未想到呢。”郭嘉瞟見她光潔的後頸,想親親,卻沒有下口。
這天晚上,林珺爲郭嘉做了好幾道他平日愛喫的菜,郭嘉喫的很慢很認真,這樣子倒讓她不好意思起來。平日裏她太懶了,很少親自下廚,但郭嘉極少有怨言。
“對了,有個事,我纔想起來問你。”她見郭嘉心情還算好的樣子,小心的問,“你……將夏荷送走的時候,有想過,她和我是來自一個地方的麼?”
“自然是想過的。”郭嘉只覺有些莫名,“我當然知曉啊,否則早將她殺了。”
“額……”林珺未料到郭嘉說得這麼直接,磕巴了一會才說,“我的意思是,我知曉的事情,她也都知曉的,比如像宛城之戰那種情況……你將她送到劉備身邊,考慮過後果麼?”
郭嘉放下碗,笑問:“夫人這是在擔心什麼?”
林珺煩心道:“我今日在朝中已經聽說了,是一名舞姬離間了劉表父子,你大約也猜到了吧……夏荷太能折騰了,幾天就把劉表打翻了,讓劉備得了勢,對你們不利啊。”
“影響不大。”郭嘉平靜的說,“不會她,也會是別人,劉表哪裏守得住荊州。”
林珺很想說,沒有夏荷,劉表一家還能多活幾年呢……但這樣的話她到現在還不能泰然自若的說出來,總覺着有違天道。
郭嘉見她欲言又止的樣子,竟安慰道:“你的憂思我懂,將她送走的時候,我何嘗沒有想過這點。只是林珺,事情往往是牽一髮而動全身,夏荷今日這般作爲,往後發生種種必定不再會在她的掌握之中。”
“若她無真才實學,這逆天改命的機會也就用這一次罷了。若是有肚子裏真有機會才幹,那比試一番又何妨?”郭嘉正視着林珺,又道,“而且據我觀察,她應該是沒什麼真才實學的。”
林珺細細品味了他的話,只覺其中飽含自信滿滿,轉念一想又覺不對,嗔怪道:“你是不是暗諷我也沒有真才實學!”
郭嘉有些喫驚道:“沒有啊,我夫人飽覽全書,有經天緯地之才……”
“行了行了!”林珺揮手製止,“總之你心裏有數就好。她也許沒有什麼攻城略地的才幹,但是在識人攬才方面,定是強過你的。”
她很想再說的詳細點,但只能言盡於此了。
郭嘉搖首道:“人才豈是她一女子說招攬就能招攬的到的,林珺,你莫怕,她替劉備做事不一定盡心,劉備用她自然也不會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