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在大清過得最苦澀的一個年,加上天寒受了點涼,天天躺在牀上,有時想會不會選的地方不吉利,弄不好真像紅樓夢中的林黛玉,最後銷香玉焚。經常有一句話說:錢不是萬能的,沒有錢是萬萬不能的。如今越來越覺着錢就是萬能的,說錢不是萬能的人,也許會說,感情錢就買不到。這年頭,那個女子不想嫁王公貴族,一旦嫁入豪門,一人得道,雞犬升天。爲何我就這麼認死理,不喫這一套呢?每回四阿哥來,我都假裝入睡,他嘆了嘆氣就回了。就怕哪天他失了耐心,把我給殺了泄憤。
過了正月十五才慢慢地恢復了狀態,今年是三年一次開科取士的年頭,雲來客棧在京城裏數一數二,有自已的優勢,也有仗勢的成份在其中。
古人向來小看女子,讀書人尤甚,所以穿了一身男裝前往客棧。倒不是像皇帝的女兒,瞧瞧有無意中人,只是想瞧瞧古代的高考,學子有什麼舉動,會不會像現代還在埋頭苦讀。到達客棧正是用早餐的光景,後院的學子都紛紛到前廳,這些都是去年各地鄉試的高中者,纔有資格進京折魁。我在二樓靠窗的位子坐下,只見有些人一手拿書一手用餐,有些人已是早生華髮,更有甚者鬍子斑白,真是難懂古人,爲何要在一棵樹上吊死,搶着過這獨木橋,一生的好韶光都浪費在八股文上。
正爲此嘆息,聽一個二十來歲的年輕人立起來道:“各位兄臺,在下魏方泰,江西人氏,能否高中非幾日苦讀成也,不如趁此刻以文會友,來個以詩、對聯會友,不知有無同感之人?”有人鄙視一眼,撤身離去。
“好,魏兄風流才子也,在下徐元正浙江人氏,願與一對。請兄臺出上聯。”
“在下也願意,馬立翔湖廣人氏。”
“既然如此,我也願相陪,在下陳世倌,浙江海寧人氏。”
只聽得大部分人都響應而起,聽到陳世倌三個字,我驚的一口茶噴了出來,那不就是野史中所說的乾隆的生父嗎?不由得多打量了幾眼,也就中等身材,若放在現代還是三等殘廢。不過聽是海寧倒是添了幾份親切,他也似乎感覺到我的目光,向我望來,我報之一笑。
“在下的上聯是:心隨花影動。”
“魏兄果然名副其實,風流二字非浪得虛名啊!”徐元正朝魏方泰笑着揖手道。
魏方泰也笑着還禮,口言過獎二字。聽得我心急,用那麼多虛禮作甚,倒是快說啊。“情伴夢魂飄”總算有下聯了,感覺好像胭脂味太濃,本人對對聯可謂是一窮二白,倒是導遊工作的關係,背過許多景點的對聯。
“在下也有一聯,請各位一對:張長弓,騎奇馬,單戈作戰”陳世倌也坐不住了,出了上聯,聽着好像肚中還有點墨水。旁邊穿黑衣的順口道:“嫁家女,孕乃子,生男曰甥”陳世倌忙起身道:“好對,謝兄臺一對。”
只見你來我往的對着,還好似加了油門,出對答對的速度也越來越快,我捧着茶杯看着他們激動,武士拿刀劍做武器,而文人最厲害的就是這張嘴了。當中有幾位無論是言談舉指,還是對的聯,都顯幾份才氣。有了主意,不如今天我也混上一混,拿他們後世的對聯來考考他們,若是答不出,就出錢懸賞,想必一定會在學子們之間傳播開來,也可以提高客棧的知明度。
我立起抬手道:“在下也有一聯:下筆千言正桂子香時槐花黃後。”這是我記憶中的一個上聯,不過沒記全。陳世倌立起,對我一揖手道:“就由在下來對吧:出門一笑看西湖月滿東浙潮來。”我也不知他對得好不好,只見別人都拍手感好,我也跟着瞎起鬨。
“在下的先生,曾爲在下出過幾個對子,若是哪位兄臺對出,在下願意代付住宿銀兩。”
“請出上聯。”已有人催促了,一個月的住宿費近百兩銀子,看來古人也沒那麼清高,視銀爲糞土。也是,考取功名,不就是爲了能飛黃騰達,多賺銀子嗎?
“我的上聯是:南通州北通州南北通州通南北。”這可是乾隆出的對子,我要瞧瞧這些人有沒有這個能耐對出。一羣人陷入了冥思苦想當中,我則悠閒自得的喝着茶。
“這裏很是熱鬧啊,看來我們來得正是時候。”樓梯口傳來說話聲,不轉頭還好,一轉頭嚇一跳。見康熙與三阿哥、八阿哥一身便服出現在口子上,原來他真的喜歡微服私訪啊。
我倒是左右爲難,不請安吧,若被他們認出就有大不敬之罪。若是請安吧,破壞了他微服私訪的行蹤,也是一罪。想着電視裏皇帝微服出訪,愛稱王老爺,於是上前揖個躬道:“給王老爺請安。”牽滴躋徽,我忙給八阿哥使眼色,八阿哥盯着我,一副思索的樣子,於是我輕聲道:“王公子,在下姓花。”還是康熙腦子靈,笑道:“不錯,起吧!”八阿哥這才恍然大悟,回了我一個眼神,三個哥還是摸不着邊,正一臉狐疑。
我引他們到位上坐定,讓小二上好茶。康熙示意我也坐下,我側身而坐。三阿哥眉頭緊皺,想着還是滿腹才學的王子呢,敢情也是個書呆子。八阿哥一臉微笑,大聲問道:“剛纔聽得有人出對子,可有下聯?”
我搖搖頭,後面有人問道:“兄臺,在下愚鈍,能否告之下聯,。”
康熙聽他如此一說,不可思議地笑看着我,我只好重複道:“這是別人出的聯:南通州北通州南北通州通南北。”八阿哥思索了片刻道:“看似簡單實則不易。”
康熙立了起來,走近剛纔學子們寫得對聯跟前,轉身笑笑道:“大清的地名果然是個好聯,老三你可有下聯?”三阿哥也搖搖頭,八阿哥坐在靠窗處,正好對面開的是當鋪。大概想着住宿的地方,也許有未帶銀兩的時候,會拿東西一當吧。趁三阿哥起身,我忙對八阿哥指了指對面,八阿哥心領神會,對他們道:“在下已有下聯:東當鋪西當鋪東西當鋪當東西。”
一時間讚歎聲不絕於耳,八阿哥對我報以感謝一笑。康熙拿起筆來,也出了個上聯:口十心思,思鄉,思友,思父母。只聽得有人道:“言身寸謝,謝天,謝地,謝君王。”康熙大喝一聲道:“好!”並打量了一下那位學子,看來這小子有點前途了。
見康熙一臉喜色,又動過筆,於是上前道:“能否請王老爺提四個字!”
康熙略微遲疑了一下,看我一臉肯求的樣子,道:“破個例,說吧!”
心想皇帝夠有防備之心的,想我一女流,當然不會讓他點狀元、探花什麼的,也不會如此求錢,更不可能要他賜免死之字,還那麼小氣。上前道:“嫁娶自願!”
康熙疑惑地看了我一眼,還是大筆一揮,寫了四個字。我激動的拿着這四個字,其他人簡是鄙倪的眼神,定罵我是有辱斯文,錯爲男兒身了吧。只有八阿哥給了我一個肯定的眼神,他一定是懂我用意的,現如今我都二十了,經過上次之事,常爲自己煩惱。現在有了這四個字,我想嫁就嫁,願嫁誰嫁誰,當然人家也得願意娶我。
康熙隨後就下了樓,我也只好緊隨而上,出了門來,康熙朝我道:“這丫頭真是膽大的緊,敢抓時機向朕要字,有誰要強娶你了?”
見康熙調侃的語調,忙回話道:“回皇上的話,民間都傳說皇上出了宮,就爲百姓辦好事,奴婢想着機不可失,時不再來,請皇上恕罪。”
八阿哥也幫腔道:“皇阿瑪容月並未提非份之求,皇阿瑪就原諒她一次吧!”
康熙笑道:“罷了,下不爲例。你倒是說說民間是如何說朕的?”
三阿哥也露出了好奇的神色,我就把電視《微服私訪》裏的八寶粥記講了一遍,當然剪切了他風流那檔事,康熙邊走邊道:“說書的說得好,你傳的也不賴,看來朕今兒是該賞你的。”
三阿哥眯着他那對小眼睛,開口道:“皇阿瑪本就是爲民做主的好皇上,百姓自然念恩。”八阿哥也附合,我又順着講了許多好話,只把康熙樂的哈哈大笑。拿着康熙的親筆所書,笑逐顏開,進門對誰都打招呼:“小李子好啊、方嫂好啊、李叔好啊!”
他們一愣一愣的傻看着我,就更可樂了。回到院中大喊道:“寧兒,看我今兒得了什麼好東西。啦啦啦啦……”邊說邊唱的向屋裏走去,一進門我的臉立馬拉了下來,上前道:“奴婢給四爺請安,四爺吉祥!”
寧兒朝我使了個眼色,施禮出了門,四阿哥喝了口茶,微眯雙眼,詢問道:“今兒何事如此開心?”
我行了個百分百的禮,淡淡道:“回四爺的話,奴婢今兒求得皇上四個字。”
“什麼字,不會又是生意興隆吧。”他邊笑邊急問。心想你也太小看我了,沒錢的時候是想錢,如今居食無憂,錢在我眼裏已排其次了。
“回四爺的話:也差不多!”我懶得跟他解釋,耍他沒商量。就怕他自己不守約定,卻要我守二十歲之約,今兒纔想到這個好主意,也是天助我也,誰會想到康熙會微服私訪。兩人沉寂了片刻,他也無趣地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