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堂辛奇神色變換一瞬,忙往前撲到哭道:“老臣冤枉啊,請皇上明鑑。這,這是老臣家的最高敕令牌,怎麼可能跑到一個倒泔水的小太監身上。”
北齊帝看看國舅,又看看哥舒璟,眼底滿是震驚。雖然在來時的路上,哥舒璟已經跟自己打過招呼,但看他拋出一個金牌來,都不免愕然,一時思緒打結。就以爲,哥舒璟是不是另外有安排,除了皇後寢宮的玉牌之外,又繳獲了國舅府的金牌?
“是啊,金牌總不能自己長腳到處亂跑吧!”哥舒璟勾脣冷冷一笑,笑意不達眼底。
“咕咕咕咕、咕咕咕咕……”鴿子撲扇着翅膀落在庭院的窗臺上。
平陽侯府的書房內,平陽侯聽見聲音下意識抬頭朝窗臺看去,同時餘光一閃,就看見平陽侯夫人在身邊嬤嬤的攙扶下一瘸一拐的走了過來。
時至盛夏,平陽侯夫人額頭卻裹着寶藍色花邊抹額,蒼白的臉上青一塊紫一塊,臉頰還有幾道明顯的紅色劃痕交織。調色盤一般,好不精彩。
平陽侯不禁皺眉,在人進得書房的時候臉色不鬱的放下手中的書,冷冷的看向平陽侯夫人的臉:“都成這副模樣還不好好在房裏待着,跑這裏來做什麼?”
平陽侯夫人本來就是滿腹的委屈,對上平陽侯的神色,頓時又覺得受到虧待,眼眶一紅,站在門口就掉起了眼淚:“你還有良心嗎?自從我受傷之後,你有多少天未曾踏足我的房門了?人說一日夫妻百日恩,侯爺端的是冷血,居然問都不問我一句安好!”
平陽侯一聽這話,眉頭就皺了起來:“多少天?你不就被打了兩三天嗎?你不知道咱們回京是述職的嗎,可知道一****有多少公文要處理?我若真不管你,就憑你做下的事情,換成任何一個男人都該休妻了,還能讓你繼續在這府裏作威作福?別不知足了!”
“你——好啊你,你居然還想休妻,你是見我孃家沒落了,所以想置我於死地嗎?我算是看透你了!”平陽侯夫人說着,就大哭出聲,一旁的周嬤嬤趕忙跟着安撫,卻是無用。
平陽侯被哭的額頭青筋暴突,拳頭猛然一攥:“滾!”
一聲厲喝讓平陽侯夫人一嚇,哭聲也戛然而止。平陽侯夫人與周嬤嬤愕然一怔,個個瞪大驚懼的眼看向平陽侯。
“將夫人送回房去,沒有本侯的命令,不許踏出房門一步!”平陽侯當即下令道。
“侯爺你!”平陽侯夫人震驚。
“聾了嗎?還不快去!”平陽侯卻不理她,對着周嬤嬤又是一聲斥罵,隨侍在外的家僕也趕忙進來請人。
一看平陽侯這是來真格的了,原本在府裏威風慣了的平陽侯夫人雖然還有幾分不適應,但終究看清眼前狀況,忙抓住周嬤嬤的手抗拒道:“不,等等,侯爺……我我……妾身有話要與你說。”
平陽侯皺眉看她,並不接話,但也沒有再趕人。
平陽侯夫人被他的神色盯的心裏發慌,但想自己的壓力,還是咬牙道:“是,是我孃家來信了,關於香兒的婚事……我母親需要我給個說法,你看坤兒的死,多少是因咱們的失誤,香兒又一直心儀奕兒……”
“啪!”平陽侯夫人的話未完,平陽侯一巴掌狠狠就拍在書桌上,嚇的平陽侯夫人一驚時,狠狠瞪着她道:“是誰你打成這副德行,你忘記了?你孃家侄子的死,是你自己造成的,是你孃家的貪心不足造成的,別說是因‘咱們’!是你,明白嗎,是你們!你也更別想將主意打到我奕兒頭上,這門婚事我從來也就沒有答應過,奕兒也絕對不可能答應,我勸你還是趁着死了這心吧!從今往後,江家的人也休想再進我哥舒家的門!”
一連番的否認吼的平陽侯夫人錯愕的往後退了一大步,抬手捂着砰砰直跳的心口不能平靜。
“滾!”平陽侯再次驅逐道。
“侯——”
“夫人,咱們還是先回去養傷吧,您的身體要緊,公子如今人在沙場,相信也不希望回來看見您這副樣子!”周嬤嬤適時的拉住平陽侯夫人安撫道,示意她別再招惹平陽侯。
平陽侯夫人看了眼平陽侯鐵青的臉色和陰狠的眼神,不免瑟縮了一下,這纔不甘不願的退了出去。
這才走出書房沒有多久,平陽侯夫人就覺得腿腳一軟,差點跪下。
“夫人!”周嬤嬤趕忙扶住她,目露擔憂。
“這可如何是好啊?”平陽侯夫人滿面憂色的喃喃。
“夫人,您還是先放寬心吧,不是說了公子如今人在沙場,並不急於一時嗎!”周嬤嬤勸說道。
“廢話,當本夫人當真是傻的嗎!”平陽侯夫人口氣不鬱的反駁,而後又自言自語道:“這奕兒本來就死心塌地的向着那陸家的丫頭,如今攤上這事情怕是更不能待見香兒了!要等他回來,這事情十成成不了!香兒如果不能嫁進侯府,這江家可真是完了!原來侯爺對此事不聞不問,卻沒有今天直接就拒絕了,這可如何是好啊……”
見平陽侯夫人已經陷入喃喃自語的自顧自狀態,周嬤嬤眸光閃了閃,便也不再勸說,只一路扶着她回房。
書房裏,平陽侯眼看着平陽侯夫人走遠,然後又揮退剩下的隨侍,才一把捉住還在窗臺徘徊的鴿子。快速取下鴿子腿腳竹筒裏的紙條後,便趕緊放飛鴿子關掉窗戶,反身回了書房內。
平陽侯展開字條上的內容一看,平陽侯眼底頓露驚訝之色。
而後又看了眼書房外,便關上房門進入了書架後的暗道。
沿着密道而下,拐出三道,依舊看見黑衣的宮笑端坐在榻上運功療傷。
“什麼消息?”榻上的宮笑似是不經意的開口問道。
“回宮大人,是……北堂辛奇被扣押在宮裏了!”平陽侯謙卑的上前一步,將手裏的字條遞上。
宮笑聞言,眉峯一皺,垂眸掃過字條上的內容:北堂辛奇陷害皇長子被囚內廷,證據金牌,容後待審!
“金牌?”宮笑眸光微微閃爍。(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