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皇後孃娘,南陽王妃求見!”齊後正在氣頭上,突然聽見這稟報,神色一變,忙整了整情緒。知道這是在提醒她,注意儀態了。
餘嬤嬤立即起身,對齊後道:“老奴去告訴他們,娘娘休息了!”
說罷見齊後沒有反對,便就小碎步的跑了出去,果見南陽王妃帶着哥舒寧站在廊外候着,期間哥舒寧臉上蒙着面紗,垂着頭一副羞於見人的樣子。不用說,母女肯定已經聽見殿內摔東西的聲音。
“王妃有禮!”餘嬤嬤出來後就朝南陽王妃一福身。
“餘嬤嬤客氣了……不知皇後孃娘方不方便見本妃,寧郡主已經無礙,本妃是來向皇後孃娘請辭的,並感謝皇後孃孃的厚愛!”南陽王妃開口道,絕口不提其他。
餘嬤嬤的眸光不禁微動,繼而笑容得體的回道:“真是不巧了,皇後孃娘略感不適,正在修辭,怕是不方便接見王妃!所以特派老奴出來送王妃!”
南陽王妃點頭,繼而像是不經意的開口:“可惜了,靖康王叔這支舞獻的御宴也沒有喫上!本妃就回去了!”說罷便與哥舒寧相攜離開。
餘嬤嬤站在原地眸色不定,不禁斟酌南陽王妃這話的意思。想來不用她說,很快皇後孃娘也會知道舞姬的出處。但是,她卻多此一口,是想表達什麼?她記憶裏,南陽王妃向來守禮,可從來不會在背後嚼人長短!
餘嬤嬤回宮之後,就將此事告訴了齊後,齊後聽罷冷冷一笑:“都是一羣唯恐天下不亂的奸險小人,就這點小心思也敢在本宮面前耍出來。教出來的女兒蠢笨至極,果真是自己也上不得檯面,哼!”
餘嬤嬤低眉順眼的在一旁站着,很想勸齊後別輕敵,但見她的神情,覺得大約說什麼她也聽不進去。
齊後一時又陷入沉思,不禁又想起那名舞姬,越想心底越是不安。好一會兒,便望向餘嬤嬤:“長公主最近可還好?”
餘嬤嬤一愣,不知道齊後爲什麼會在這個時候問及長公主。眸光閃了閃,這纔回道:“老奴幾天前去皇廟看她的時候,她一切都好!就連周太傅都誇讚公主聰明伶俐,小小年紀,性子也是難得的沉穩。”
“是嗎,那就好!”齊後皺了一個早晨的眉頭這時纔有幾分舒展開,而眸光之後變得悠遠,彷彿又陷入沉思……
南陽王府回城的馬車上,馬車方駛出宮門,哥舒寧就哭倒在南陽王妃的懷裏:“母妃……”
“我的兒啊!”南陽王妃也是一臉苦楚的抱住她,手溫柔的拍哄她的後背:“讓你受苦了!”
哥舒寧正滿腹委屈與屈辱,聽得這暖心的話不禁心頭範暖,跟着問道:“母妃,您不怪女兒嗎,女兒給你們丟臉了,嗚嗚嗚……”
“是母妃的錯,沒有保護好你,任你被人欺辱。這男人啊,就沒有幾個好東西!”南陽王妃又是心疼又是氣憤的說。
哥舒寧聽得這裏,不禁更是傷心:“母妃,您說璟哥哥原來真的是喜歡寧兒的嗎?爲何他能突然如此絕情?還是說,女兒這些年來一直都是錯的!”
南陽王妃的眸光一閃,卻是忙說:“母妃說了,我的寧兒最是乖順懂事,這不是你的錯。要怪就怪母妃當初看走了眼,錯信了哥舒璟,當年也是見他對你憐惜,覺得他心裏是有你的。而且,確實你父王當年就你爺爺鬱公對先帝的恩情,戲言過你們的婚事,他並未拒絕。也是男人心易變,母妃一年未曾回京,失察未覺,誤判了此人,害了女兒啊!”
說着就開始抹淚,一副深深自責懺悔的模樣。
哥舒寧忙從南陽王妃懷裏起來,一張臉又紅又腫的,配上神情好不淒厲,反而安慰南陽王妃道:“母妃,這怎麼能是您的錯呢?你與父王都一心一意爲寧兒着想,你們有多疼寧兒,寧兒比任何人都清楚!怕當時是因爲他年少根基不穩,想安撫父王說的奉承話。如今他權傾朝野,突然翻臉也不稀奇!從他側妃剛死,就又娶了新歡看出,他確實是個負心薄情的!”
這些年她人在南陽,一直都是南陽王妃告知的這份約定支撐了她的愛戀這麼多年。每次回京,她感覺得到,哥舒璟對她的態度也是溫柔的。從她懵懂起,就被注入要以傾慕之心想哥舒璟的觀念。哥舒璟又是那般優秀的男子,北齊國權貴裏的不二人上人,她很難不着迷!
今天剛剛聽見他有了正妃,她深深的被打擊到了。彷彿懷揣了最美好年華的美夢在瞬間被打碎,寄託了一生信仰與希望的未來被狠狠摧毀!這對於從小要什麼就有什麼的她而言,可謂打擊沉重。
所以,她拒絕接受。對殷璃飛說那番話的時候,有一半是抱着佈局試探哥舒璟的心情,一半抱着抱負的憤怒。
到最後不顧廉恥的求嫁給他,心底也是帶着怨氣的。那般作爲也是問他:給了那樣美麗的一個承諾,卻在此時殘痕的背叛,是否會有一點點愧疚?
對的,是背叛!
南陽王妃看了一眼哥舒寧的神色,知道她此時身陷在怎樣的情緒糾葛裏,跟着開口道:“我看他那個什麼王妃也囂張不了多久了,身份卑微不說,更是沒有任何被景關係。哥舒璟能夠娶她,怕也是因爲她那一手醫術。等她背利用盡了,想必也不會比那花樓出身的側妃下場好到哪裏去!娘算是看清了,在這王權社會里,男人都是沒有心的!任何東西都比不過他們的江山霸業去!”
“母妃,可是父王他——”哥舒寧聽得南陽王妃的話不疑有他,卻覺南陽王一直是心目中的慈父,不應該被罵進去。
“別提你父王,他連自己的兒子都保不住……想想你哥哥,母妃這心裏也都是酸楚!要母妃再選一次的話,是絕對不會再入這皇門。表面給人看見的似錦榮華,背地裏的母離子散的酸辛誰又知道?不是見那哥舒璟一表人才,又不必受制於人,又爲了你的未來考慮,別說他只是口頭承諾,就是他八抬大轎過來,母妃也不會贊同,怕也早爲你選好如意郎君,哪輪到今日讓他來如此糟踐!”(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