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入書籤 | 推薦本書 | 返回書頁 | 我的書架

小草小說 -> 科幻推理 -> 風雷幽明水雲閒

第九章 治下威嚴

上一章        返回最新章節列表        下一章

回到屋裏,杜玉清和兩個丫鬟:採薇、鈴蘭把自己的箱籠和被子都搬到院子裏晾曬。採薇是個力大憨直的人,偌大的樟木箱子,根本不假手於人,自己雙手一合抱就給搬到院中。

早春的風是清冷的,陽光薄霧似的暈散開來,溫吞吞地沒有強烈的溫暖。但畢竟是有了太陽,一切似乎都變得明媚而美好了。

杜玉清姐妹召集僕從們把所有的門窗都打開通風,在每個房間的地上擺上火爐燒上炭火。不一會,房間裏也香菸繚繞起來,和着屋外的陽光一起混成雲裏霧裏飄渺朦朧的感覺。

杜玉清屋裏屋外地巡視。聽到院中蔡二嫂和幾個僕從圍攏在一起,用吳語七嘴八舌地議論什麼。

“什麼事?”

杜玉清問,語氣冷清帶着一些居高臨下的口氣,在京城獨立管家時她學會一點,這些僕從都是欺軟怕硬的,一不注意,有些人就會偷懶耍滑。那時母親臥病在牀,內院管事竟然敢用下品人蔘偷換了給母親滋補的上品人蔘,把偷換下來的人蔘拿出去賣錢阿眉的奶孃利用阿眉的心善,從阿眉的梳妝匣中摸去不少的銀錁子,甚至把阿眉小時候帶着銀鐲子都拿了去,被發現了,還言之鑿鑿說是阿眉自己願意送給自己的奶弟的,把杜玉清氣得直哆嗦。讓人狠狠打了這兩人的板子,然後逐出府去。從此在下人裏落下一個兇名。杜玉清從此相信人心惟危,要御下有度,對於僕從就不能輕易好言好語、假以辭色。

蔡二嫂快步上前,討好地笑着說:“三小姐,我們正在商量,怎麼樣才能更好地去除潮氣和黴味。她們有的說可以在房間裏放上石灰,我們這裏人黃梅天時,都是這樣做的,一般人家捨不得用炭火,就用麻布包着石灰來吸潮,效果很好的。我跟他們說石灰這東西有些味兒,聞多了會不舒服。原來修葺後每個房間就一直放着的,現在老爺一家已經住進來就不好再放了,老爺、夫人和小姐、少爺們不比我們,都是精貴的人兒,這萬一石灰傷了人就不好了。劉嫂子就說可以用熱水兌上鹽來抹門窗和地板,也能去除黴味,效果還快一些。”

杜玉清一愣,爲自己的小人之心慚愧了,她於是笑笑,和顏悅色地說道:“不錯!你們能夠盡心替主人家考慮,提出實際有效的建議,我們會看在眼裏的。採薇,一會兒給母親稟報,賞劉嫂子二十文錢作爲獎勵,蔡二嫂治下有功也賞二十文。”蔡二嫂和一個高個的僕從都喜形於色,上前感謝。

杜玉清擺擺手,說:“只要你們能夠恪盡職守,甚至主動積極,以後獎賞是少不了的。但是,”杜玉清面色一肅,下人們的心裏不由地一緊,“如果翫忽職守,甚至作奸耍滑,我也會嚴懲不貸。”下人們不由地點頭稱是,感覺這位三小姐雖然年紀卻比夫人威嚴多了,也不好糊弄,大家以後在她面前少不得要打起十二分精神來應付。

“好了,大家都散了吧,趕緊用剛纔說的法子把地板和門窗再擦洗一遍。蔡二嫂,你要安排好了,回頭我會逐個檢查。”

“是!”僕從們拔腳散開,該幹嘛幹嘛。

未時的時候,房間的黴味基本散去,杜玉清姐妹和丫鬟們便把院子裏晾曬的衣物和箱子抱回房間裏整理,歸置。

杜玉清原來有採蘭、採薇兩個丫鬟,採蘭細緻,幫着杜玉清管着內院,採薇粗笨,就幹一些打掃和跑腿的活兒。採蘭機敏細緻,做得一手好針線,尤其在人情世故上更是圓融通達,在迎來送往中常常給杜玉清經常的提醒和建議,是杜玉清得力的幫手。杜玉清常在心裏感嘆,如果有一個好出身,採蘭會是一個比自己更玲瓏剔透的官家小姐。臨來杭州的時候,比杜玉清大三歲的採蘭被自己孃家贖回去嫁人去了,杜玉清雖然心裏捨不得,卻又不能不放。多年的相處,採蘭的離開對她來說不僅是少了一個左膀右臂,而且也是少了一個可以依靠的姐姐。那段時間她心裏甚至還有以後該怎麼處事的惶惑。

採蘭離開前就應該再補上一個丫鬟,讓採蘭帶一段時間,可杜玉清左看右看都是不滿意,最後母親看不是個事,把自己身邊的鈴蘭撥給了她。鈴蘭,原來名字是玲蘭,因爲避諱和二伯家的四妹玉玲的字重名,便改成了鈴蘭。到了杜玉清身邊,按照慣例,仍然借用詩經的詩名,改叫了“採苓”。過來幾日杜玉清看這個採苓雖然年紀卻機敏懂事,就沒有把她和採薇分大小排名,只按性子分派了事情,兩人輪流值日。

另一個丫鬟採薇,剛買來時原名叫招弟,是個粗黑敦實的丫頭,看着面前杜家幾位夫人和小姐,也不怯場害怕,衝着她們嘿嘿地憨笑,很讓杜老夫人喜歡,就被她老人家挑選出來伺候杜玉清。杜玉清的母親杜三夫人,順着採蘭的名字,借用詩經小雅中一首詩名,給她取了“採薇”這個典雅細緻的名字,後來才知道她實際上就是個憨直單純的性子,剛買進杜府的第一天,她就着一碗水一口氣喫下了五個饅頭,把大家都嚇壞了,害怕她喫撐了傷了脾胃。她卻什麼事也沒有,用手背抹了抹嘴說:“從來沒有喫過這麼好喫的白麪饅頭。回去和爺爺、大大他們說,他們定然不信呢。”說罷,就拿起斧子劈起院子裏木柴來,這件事至今還是杜府中的笑話。後來幾年總有人逗她說:“採薇,如果什麼什麼事給你爺爺、大大他們說,他們會相信嗎?”採薇就憨憨地笑。她生長在貧困的山裏,爲養活下面一串的弟弟妹妹,從小就和父親叔伯一樣起早貪黑下地幹活,鍛煉出一副敦實的身板和一股蠻力。她到杜家後胃口奇好,喫什麼都香,也不講究,別人喫剩下的東西她都包圓了給喫得乾淨,顆粒不剩聽她說,以前在地裏幹活的時候,肚子餓了,拔起田裏的蘿蔔、青菜,甚至茄子在溝裏涮涮就生喫下去,從來也沒有生什麼毛病。她二嬸說她:跟兔子似的,沒有不喫的,沒有不喝的。她明顯地以爲這句是稱讚的話,很驕傲地用家鄉話模仿她二嬸口氣,把這句話複述了一邊,非常生動有趣,那個“喝”字發出了“哈”的音,讓大家仍不住鬨堂大笑,她還莫名其妙不知爲什麼,最後認定大家也是稱讚她的好陪着一起嘿嘿傻笑。祖母說:這傻人有傻福,雖然不如採蘭機敏,卻勝在忠厚勤快,這樣的人在身邊,也是爲阿杏積累福氣。

採薇在杜家幾年,粗黑的皮膚已經養成了健康的緋紅色。她一如既往地愛喫,做得一手好麪食。但性子還是那般單純直率。

這次杜淵之外發到杭州,杜家三房會一起赴任的消息很快就在杜府內外傳開來。杜淵之二十七歲中進士,在翰林院做了三年編修後,外發到滄州做通判,現在又被外發到杭州做同知,升任正五品的官員,就差一步就到了可以直接給皇帝上奏摺的四品以上高級官員的行列。官場上的明眼人都看得出來杜淵之這在官場上晉升的腳步一級一級走得是踏踏實實。如果不出意外,將來必然就是朝廷重臣,甚至有希望進入內閣。一時上門拜訪的官員和家眷絡繹不絕,連帶着杜家內院也騷動起來。幾個有頭有臉的管家、管事猜度着三房會帶誰去杭州,巴望着能夠入了三房人的眼,以後跟着步步富貴。還有很多人知道自己跟從無望,便把希望寄託在後一代上,於是把自家的丫頭小子,親戚家的丫頭小子帶到杜三夫人跟前,極力誇讚之能事,指望着他們能到三房做個丫鬟小廝還有的在杜玉清姐妹面前露臉討好的甚至還有的託到兩位伯母出面講情,層出不窮。

看着這些人的表現,杜玉清氣得都要笑了,這些人怎麼好意思?!前兩年對三房的踩低拜高,種種私下的佔便宜說閒話的小人行徑他們難道都忘了嗎?竟然還好意思當着杜玉清母女的面說:當年就看出三房是有出息的,誰誰誰使絆子時要不是我,就如何如何。因爲母親在身邊,杜玉清強忍着沒有在臉上露出不屑的神情,只聽着母親溫和地說:“謝謝你。誰對我們好,誰對我們不好,我們自然心裏有數的。”看着那些人毫無愧色地受領着退下,杜玉清回到屋裏再也控制不住氣憤地對採蘭說:“這些人怎麼敢?當我們是瞎子還是聾子?還是沒有記憶的木頭人?”

過幾天三房傳出消息,準備一切從簡,只帶現有最貼身伺候的幾個下人去江南,其他的一律留在京城,不僅一個新人都沒有增加,連管家都是用杜淵之原來的長隨常勝改任,內院管事也準備到杭州再僱傭當地人。很多人失望之餘,就把腦筋動到了已經確定跟去杭州的人身上。有些話就傳到杜玉清的耳朵裏,說採薇人比較單純,年紀又已經大了,到了杜淵之一任三年後回來就是十八歲的大姑娘,也不好找婆家,還不如給她一個恩典,讓她家人把她贖回去,杜玉清另外找一個機靈些的丫鬟伺候。這樣採薇和她家人都會念叨杜玉清的好,人們也會說她是個體恤下人的主子。

說實在的,杜玉清事先並不是沒有考慮這一點,年齡是一方面原因,另外一個就是採薇是個非常顧家的人,平時的工錢一個子也捨不得花,全部攢了下來,然後湊成一個整數託人捎回老家去,但杜玉清原來有些私心,還想多留採薇兩年。主要是考慮是採蘭已經嫁出去,她身邊起碼要有一個知根知底,放心可靠的人來使喚,採薇雖然不夠機靈,但勝在勤奮忠誠,只要事情交代清楚,她就能完成的有始有終。而且她還有一個別人沒有的好處,在練武上,採薇是她不可缺少的陪練。對練時杜玉清讓她不要顧惜自己,採薇就能使出全力來進攻杜玉清。早年的時候,把杜玉清身上打得青一塊紫一塊的,氣的採蘭大罵採薇沒長眼睛,杜玉清卻哈哈大笑維護着採薇。杜玉清武功的進步,離不開她的陪練。如果採薇真的要離開了,杜玉清還真是要發愁去哪裏找一個這樣好的陪練呢。

眼下既然別人提起,杜玉清也不好當做沒看見,就把採薇叫到跟前問她自己的意思,採薇倒是沒有任何猶豫脫口而出說:要跟小姐走。還說小姐以後到哪裏,她就跟着到哪裏。杜玉清問她要不要稍信回家問問家裏人的意見,採薇搖搖頭,說:不用了,就這麼招了。杜玉清就把這件事放下,不再像它。

沒看完?將本書加入收藏

我是會員,將本章節放入書籤

複製本書地址,推薦給好友好書?我要投推薦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