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做什麼就有什麼嗎？”
青凌細細咀嚼韓尹所說的話，微微點頭。
她大概理解是什麼意思了。
韓尹已經壟斷了這個國家的一切，可以任意制定所謂“法律”，獲得任何需要的資源。
至於對方是怎麼做到了，青凌現在也沒時間弄明白。
只是，假如自己成爲他，會不會迷失在這樣的世界裏，永遠都不想再出去呢？
“謝謝你。”
青凌這聲謝謝說得很真心，並非客套。
“不謝，當初如果沒有你，姚佳可能就死了，這恩情我一直記着呢，我怎麼可能看着你受難。”
只是因爲這樣麼？
不知爲何，青凌心裏有點堵，就像是被人施捨一個不要的麪包一般。
“還有個原因嘛，我暫時不想告訴你，等以後有機會再說吧。”
韓尹喝了口鮮紅的果酒，慢悠悠的說道。
你這人真是的！
青凌白了韓尹一眼，對這傢伙的做派簡直無語了。
“爲所欲爲，確實，很容易讓人迷失。”
青凌喃喃自語的說道。
如果在某個夢裏，她能跟姚不凡廝守不分開，說不定真的不願意醒來。
“明明知道眼前的東西都是假的，但是你會很享受它給你帶來的榮耀感，那種感覺卻是真的。
在這裏，如果能成功，你會感覺自己無所不能。只是，我始終還是我，本質上並沒有什麼不同，那種無所不能的錯覺，終究是鏡花水月。”
“我有點懂了，你果然是跟一般人不太一樣。”
青凌點點頭，她大概有點明白姚佳那種天之驕女，爲什麼會像是蟒蛇一樣咬着韓尹死不鬆口了。
像當年姚不凡一樣有着驚才絕豔的修爲，那是不可能的。只不過，韓尹這個人也有自己的優勢，那就是猜不透！
這個人身上處處是神祕感。
“你知道怎麼離開這裏麼？”青凌好奇的問道。
“知道啊，只要殺了你就行。”
韓尹無所謂的聳聳肩說道。
青凌心中一沉，她低下頭，輕聲問道：“那你剛纔還來救我？你什麼都不做，都能弄死我了。”
“嗯，因爲我有辦法讓我們兩個一起進入下一個輪迴，這也是我想了半年才慢慢參悟透的辦法。”
韓尹的暗示青凌聽懂了。
其實對方不是花了半年時間去收拾所謂的對手，而是花了半年時間去思考不必“自相殘殺”的辦法。
青凌猛然發現，百歲的悠長時光，貌似還真沒人對自己這麼好過！哪怕是在族內她很受尊敬。
別人尊敬她是因爲地位，而非是敬重她的爲人。
而現在，最爲自己着想的這個人，居然就是當年自己情敵的女兒的男朋友……
我這麼多年過得是多麼的失敗啊！
青凌有些黯然的想道。
這時，韓尹已經站起身來，走到天臺邊緣的欄杆旁邊，一把將欄杆推了下去。
“捨得捨得，要得就必須要舍。這裏的東西再好，卻也是假的。”
青凌走到他身邊，看了看下面的車水馬龍，猜到了對方想做什麼。
“不得不說，你的內心很強大，我承認當初小看你了。”
她伸出手來，和韓尹的手緊緊握在一起，兩人深深看着對方，同時微微點頭。
“考慮好了？你不擔心我猜錯？猜錯可就摔死咯。”
韓尹嘴角微微勾起，臉上帶着笑意。
青凌冷哼一聲，撇撇嘴，轉身將韓尹的腰雙手抱住，腿一蹬，兩人緊緊抱在一起，頭朝下急速墜落！
沒有聽到落地的聲音，墜落的速度反而越來越慢，四周的一切都在快速解體當中，化爲星星點點，四周陷入無窮無盡的黑暗。
“你們……又贏了一局。”
那個聲音憤怒中帶着無奈。
黑暗中視覺完全起不到作用，青凌好奇的問道：“我們現在在哪裏？”
“沒猜錯的話，應該是五行輪迴樹的某個地方，靈力已經恢復了。”
掌心點燃微弱的火光，映入眼簾的是青凌那張佈滿紅色刀痕的臉，兩人都懸浮在半空中，手緊緊握在一起。
倒不是韓尹想佔大佬便宜，也不是青凌對他產生了什麼奇怪的情愫，而是他們擔心又被分隔開，被那個神祕聲音逐個擊破。
“是不是有點怕這張臉？”
青凌將自己的長髮撥過來，擋住臉。
大佬，你這樣很像貞子，看上去更恐怖好吧！
韓尹尷尬一笑，伸手撥開對方的頭髮說道：“習慣就好了，倒也沒那麼彆扭的。”
“嗯。”
青凌輕聲答應，卻是沒有繼續說話。
“韓尹，你作弊，給臉不要臉。下一場，我會弄死你！”
半空中傳來一個憤怒的聲音，熟悉的味道，兩個場景，這傢伙都是他們唯一對手，真正的敵人。
“我違反規則了嗎？如果你可以爲所欲爲不講規矩，那這個遊戲還有什麼意思？”
韓尹理直氣壯的反問道。
“呃，違反規則那倒是沒有。不過你等着看好了，下一次，我會堵死所有的漏洞！弄死你們！”
那個稚嫩的聲音自信滿滿的說道。
韓尹和青凌對視一眼，都感覺這聲音的心智簡直……低到讓人無力吐槽。
最多黃口小兒的水準。
“放馬過來便是，無論你弄出什麼場景，我只知道一點，那些東西，沒有一個是你自己想出來的，都是從別人腦子裏偷來的東西。”
韓尹慢悠悠的說道，直指那個神祕存在的最大弱點。
無論換什麼場景，沒有一樣東西是屬於那個神祕存在本身所創造的，所有的東西都來自不同人的記憶。
這其中包括韓尹自己的。
只要不是自己想出來的東西，只要是借用來的東西，就一定有破綻！
這個是一定的，沒有任何異議。
“你找到剋制它的辦法了？”
“只能說基本上有生路吧。”
韓尹嘆了口氣說道。
兩人的身體漸漸淡化，下一場角逐要開始了！
“韓尹，來到幻境之前，你對我的身體做了什麼事情？”
青凌毫無徵兆的突然發問。
“啊？你說什麼？我聽不到！”
韓尹把手放在耳朵上做了個聽的手勢。
嘴脣一直動，但是沒發出聲音來。
“哼！”青凌扭過頭不看韓尹，身體消失在黑暗中。
“多虧哥機智，這玩笑開大了，早知道大佬開不起玩笑，我作那個死幹嘛啊。”
韓尹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和對方一樣，身體完全消失了。
……
嘩啦，嘩啦，是海浪的聲音。
青凌幽幽醒來，發現自己在海灘上。湛藍的海，晶瑩剔透的沙子，還有頭頂光亮而不熾熱的陽光。
這是在傳說中的大海邊啊！
青凌雖然有百歲，可她確實是第一次看見大海，不免有些興奮！
這裏似乎是一個小島，有碼頭和海船，來來往往好不熱鬧！
“比賽開始，十天之後，賺取金幣最多的人，將會直接進入下一關，剩下的所有人會被抹殺。
金幣寄存在交易所，每人一個賬戶，無法帶出，亦無法轉贈或分享，所購買貨物，亦是採用記賬方式，無法轉贈，彼此交易亦市價進行。”
又是那個稚嫩的聲音，青凌可以肯定，對方已經將韓尹之前的那些套路堵死了。
交易採用市價，不得贈予，沒有搶奪的機會。
換句話說，這次韓尹已經沒辦法帶着自己一起玩耍，一切都要看自己的了。
對了，交易所是什麼？
青凌帶着疑問，
來到島上面最大的建築，巨大的牆壁上，有一個類似於靈力光幕的東西，每一行都是一種貨物的情況。
存量，價格，漲幅……她似乎明白了這種東西的玩法，因爲另外一面牆上，是參與交易的人的信息。
人名用數字代替。
0723！她的數字繡在衣服的領子上，不注意還真看不出來。
“想買什麼或者賣什麼，就跟對面那個人說就行。”
一個高個子男人走過來對青凌說道。
這個人的樣子她從來沒見過，但青凌就是知道對方是韓尹。
也許在別人眼中，她的樣子也跟自己的本來樣貌不同。
“這次，只有一個人能成功。”
青凌幽幽的說道。
那人已經錯身而過，忽然定住腳步，回過頭說道：“或許吧，但你多賺點金幣沒壞處。”
看到對方的手指着一塊不起眼的黑色牌子，青凌順着方向看過去，上面居然用白色的粉筆寫着這裏的天氣預報和“新聞”。
“開往極樂島的某支大船隊遇到風暴沉沒，損失了大量小麥跟葡萄酒。”
“離極樂島五十海裏的思念島遭遇旱災，土豆歉收。”
……
“原來如此啊。”
青凌回過頭，卻發現那個疑似韓尹的人早已走遠不知道去哪裏了。
“是因爲你擔心我，還是害怕我拖後腿？”
青凌發現自己的心有點亂。
她來到酒吧，隨意拿了一杯黃色不知名的酒喝了起來。
不需要給錢，周圍的人也不在乎你在做什麼，這些東西都只是障眼法而已，其實核心還是怎麼買貨賣貨！
青凌有了計較，將酒水潑到身邊一個嘴裏不知道唸叨着什麼的傢伙身上，這廝果然是沒有反應，該做什麼還是在做什麼！
果然如此！
這些假的東西讓她作嘔，青凌離開所謂的酒吧，來到海邊看夕陽。碼頭上那些來來往往的工人正在給海船裝貨卸貨，忙碌得不行的樣子。
“這些東西，應該跟那個展示板上貨物的數字變化有關。我應該往島的深處走走看。”
既然很多東西是假的，青凌也不擔心晚上會遇到野獸什麼的。
藉着火光，映入她眼簾的是一望無際的種植園，深夜都有人在收割，這裏的植物長得奇快無比。
作坊裏的工人，釀酒也好，做木桶也好，速度快得讓人難以置信。
“只是把時間加速了，果然是五行輪迴樹的能力。”
青凌抬頭看了看天上那一輪明月，喃喃自語的說道：“跟我們那裏的月亮也是不一樣的，確實還是在幻境裏，什麼時候到頭呢？
我在外面的身體，會不會已經老死了？”
黑狐一族的幻術效果，一直不如白狐一族，尤其是對幻境的理解，更是差得遠。通俗點將，黑狐擅長使用“技巧”，而白狐更注重幻術的內核。二者孰優孰劣，全看使用者的能力和經驗，目前來看，青凌跟學習了無相神功的姚不凡比起來，那還是很差一些水準的。
她對幻境的理解，甚至還不如韓尹！
“五行輪迴樹的考驗，還真是很出人意表啊。”
青凌把白皙可愛的小腳伸到岸邊淺淺的海水裏面，似乎是在踢水中的那一輪明月。
“這些光怪陸離的場景，究竟是來自誰的記憶呢？這棵樹少說也有幾百年的時間了，也不知道多少英雄豪傑死得莫名其妙的死在這裏。”
青凌和韓尹此次的目的完全不同，但前兩次卻是出奇的默契，大概是求生欲在作怪吧。
“姚佳還挺有眼光的。只是修爲差了點，腦子是真好使。這次只能有一個人活下來，不知道他會怎麼樣呢？”
想起韓尹前面救了她兩次，青凌心中有些惆悵。
犧牲自己讓對方活着？青凌自問做不到。
哪怕對方是姚不凡也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