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完澡的蘇羽,彷彿出水芙蓉一般,清純乾淨。她一邊撫弄自己頭髮上的流蘇,一邊眼珠亂轉,不敢直視蘇定圖的目光。
自己這老爹,樣子是屬老虎的,性格是屬狐狸的,狡詐得要死。
“文章不錯,就是無事生這名字有點不好。”
蘇定圖帶着欣慰說道。
“就是啊!我都跟那混蛋說了,不要起什麼怪名字。結果他要我署名華萊士,我不肯,他又要我署名什麼俠客島啊,紫光閣啊,望海樓啊這些亂七八糟的。
最後沒辦法才叫這個無……”
蘇羽猛的捂住嘴,發現蘇定圖正似笑非笑的看着她,於是垂下頭不說話。
“說吧,怎麼回事,你不是在《文華報》嗎?怎麼跑太陽報去了?寫這些文章又是怎麼回事?”
以蘇定圖當年“先上車後買票”的老辣經驗看,自己的女兒似乎還沒被男人佔便宜。只是……她嘴裏的“混蛋”,究竟是怎麼回事?難道就是《太陽報》背後那個人?
蘇羽無奈,只好把韓尹的事情和盤托出。
“監獄裏辦報?”
聽完事情的原委,蘇定圖整個人都不好了,只感覺自己這大幾十年都白活了。
在監獄裏辦報,差不多等於是被捆着手腳跟對手打擂臺,就這樣居然還能把其他五家老牌報社打得丟盔棄甲……究竟是這傢伙太厲害了,還是其他報社的頭頭們都是豬?
“這傢伙什麼來歷,恐怕有很多年的辦報經驗吧,你這次總算是靠譜了一回。既然喜歡,那寫寫稿子也並無不可吧。”
蘇定圖有些感慨的說道。
“不不不,這傢伙坐牢不到一個月,才18歲,書院新生,不過沒去上過一天課。辦報是頭一次,但很厲害就是了。”
哈?
“你說啥?”
蘇定圖以爲自己聽到了都市傳說。蘇羽無奈又詳細把韓尹的經歷介紹了一下,包括驪山書院院長葉弘當着所有學生的面,表明自己支持韓尹的事情。
“怪不得了,江山代有妖孽出,各領風騷數百年。”
蘇定圖總算是知道太陽報是怎麼回事了。
其實耍那麼多花槍,太陽報真正的作用,就是爲韓尹解套,讓他光明正大的洗去“嫌疑犯”“賣國賊”的惡名。
而且蘇定圖還可以肯定,韓尹,或者說銀狐小隊的手筆,絕對不止太陽報這一條。
只要看看這份報紙的水準,就知道這個團隊,爆發力極強!而且是不動則已,動若雷霆。
他們要是過不去此次的坎,蘇定圖可以把自己的腦袋切下來送人當凳子坐。
那麼,要不要結個善緣呢?
蘇定圖意味深長的看了蘇羽一眼,嗯,女兒也出落得亭亭玉立了。他小心翼翼的問道:“你們……是不是那種關係?他是不是已經被你迷住了?”
哈?
“被我迷住倒是沒有,不過已經被另一個人迷住了。此外,他把永巷掖廷裏裏外外都變成了死忠。若不是皇帝下令嚴令此人出獄,我估計他晚上都能回家睡覺。”
蘇羽無可奈何的說道。
韓尹這個人確實很不錯,只是,自己駕馭不住,被賣了都會幫他數錢,還是不要挑戰這種高難度的事情比較好。
蘇羽只要看韓尹讓她潤色的文章,就知道這個人心裏有多壞有多騷了。
“嗯,以後工作穩定了就住家裏吧。這
個韓尹,要是出獄了,記得請到家裏喫頓便飯。”
蘇定圖已經有了決斷,招呼了女兒就直接回了臥房躺下。
“喂,你不反對羽兒寫稿子了?”已經在被子裏的柳氏不經意的問道。
“嗯,不僅不反對,我還很支持。用好了,這是蘇家的一把利劍啊。”
蘇定圖不動聲色的說道。
“哼,當爹的把兒女當工具,枉爲人父。”柳氏氣鼓鼓 轉過身,背對着丈夫不理他……
深夜,賽爾號內張燈結綵。姚佳把長安那五家老牌報社的今日報紙(今天正好都出版了)掛在牆上,隨手丟出五根飛針,一一釘住報紙的標題欄。
“這……就是所謂的完虐戰五渣嗎?我總算是理解了。”
今天《太陽報》橫掃長安,銀狐小隊幾乎是發揮了所有力量和關係,有錢出錢,有力出力,有人脈的出人脈,這要是還不能贏,那韓尹絕對會成爲穿越者之恥。
“今天見識到了自大唐開國以來,前所未見報紙大戰,真是讓我自慚形穢。”
李西梅喝了口葡萄酒,臉頰微紅。《太陽報》能順利發行,她也是出了大力的。
事情順利,自然是賓主盡歡。李西梅走了以後,銀狐小隊的衆人都集中在姚佳身邊。
“計劃到這一步,已經完美成功。
下一步,《太陽報》得罪的一些人,可能會反撲。開山,你要多做公主的工作,讓她在陛下面前多說說話。”
鄭開山點點頭沒說話。
“鼠二爺,收集官員、商賈名單,揪出幾個鬧得兇的,搞些半真半假的東西,讓他們知道太陽報的厲害。”
“聶雲,繼續盯着丁夫人,尋找突破口。”
“高進,你負責跟長安的妖族頭目接觸,看他們願不願意加入到太陽報的生意裏面來。”
“宋忠,商會那邊,廣告的事情要盯着,不然我們就沒錢搞免費報紙了。”
“小林大師,你上次說的那個什麼遠距離偵聽,現在可以用了麼?”
姚佳一條條命令下下去,她無力的倒在指揮中心的軟座上,嘴角露出會心的微笑。
“愛死你了韓尹,真是厲害呢。上次不是說上了飛艇就求婚嗎?你爲什麼都忘了呢?跟你在一起好有意思啊,你在監獄裏也能把長安弄得一團亂麻。嘿嘿嘿嘿嘿!”
姚佳把雙手放在頭後面枕着,眯着眼睛傻笑,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別一個人在那裏偷着樂了,記得喝藥。”
徐萱遞過來一杯加了料的靈茶,姚佳接過一飲而盡,只覺得神清氣爽。
“喂,萱萱,我有個功法,還差點意思,你來幫我指點下怎麼弄。”
我指點你?
徐萱看姚佳的臉色很真誠,她點點頭說道:“我朋友不多,你算一個,來吧,去醫療艙。”
“不不不,不能去醫療艙,得去登陸倉纔行。”
兩人來到黑咕隆咚的登陸倉,姚佳打開一盞昏暗的靈力射燈,正色道:“萱萱,你有沒有辦法把一個人的記憶片段,弄到靈力水晶裏面變成影像?”
這……似乎有點難度,而且要看記憶是否清晰啊!
徐萱點點頭說道:“是有類似的功法,不過都有風險,魂域太弱的人,弄不好就要變傻子。你是想弄誰的記憶片段?”
姚佳指了指自己說道:“就是我本人。”
“那……我試
試吧。”
很久之後,姚佳揹着冷汗淋漓的徐萱,進了醫療艙。
“成功了嗎?要不要給我看一下你的記憶?是很機密的東西嗎?”
徐萱虛弱的問道。
“
機密?那倒沒有。
以後再看吧,現在的你,還不適合看。我叫小林大師來照顧你,謝謝啦。
放心,有我姚佳一天,我就罩着你一天,絕不拋棄,無論遇到什麼棘手的事情。”
徐萱欣慰的點點頭,閉上眼睛睡着了。姚佳嘴角微微勾起,將手裏的靈力水晶握得緊緊的。
……
“我勒個擦,姚佳這傢伙又在搞什麼啊!”
韓尹頭痛欲裂,在牀上疼得直打滾的。
又一期的《太陽報》發了,韓尹一大早的就頭疼得要死。
他算是明白了,並非是因爲他跟姚佳之間建立了一個公共的魂域,所以他會頭痛。
而是估計姚佳那傢伙一直在搞些傷腦筋的東西,自己扛不住了,所以才拉自己當個墊背的!
不得不說,韓大官人的猜測,幾乎90%都是準確的。
正在這時,穿着執法隊黑色制服,踩着高跟鞋的東方婉,面無表情的來到牢房門前。
她的樣子嚇了韓尹一大跳!
眼眶深度凹陷,眼袋濃厚,周圍全是黑的。
印堂發黑,頭髮也黯淡無光,看上去亂糟糟的,嘴脣蒼白,唯獨這身衣服穿得一絲不苟,非常正式。
她滿臉都是疲憊,像是進了黑煤窯沒日沒夜的挖煤一般,狀態差極了。
“我說,雖然你現在的立場是我的對頭,但咱們沒私仇。奉勸一句,趕緊去醫館看看吧,雖然不知道在你身上發生了什麼事,但再這麼下去你真的會死的。”
韓尹好心勸道。
“這與你無關。”
東方婉直接拒絕了,不過語氣倒是不似之前那麼冷硬。
“我來例行公事,幾天後公審,你要不要認罪。認罪的話,可以寬大處理,不用坐牢也說不定,畢竟官字兩個口,就看怎麼說了。”
東方婉有氣無力的說道。
“不必了,就這樣吧。還有啊,你趕緊去治一下。”
聽了韓尹的話,東方婉有些意外的看了他一眼,點點頭說道:“我會注意身體的,謝謝你的提醒。”
說完便直接離開了。
白虎大街,朝陽照在東方婉臉上,她用力裹了裹身上的制服,低聲呢喃道:“要是去醫館有用,我又何須等到現在,唉。”
她一度懷疑自己被惡鬼纏上,但翻閱了無數相關典籍,卻查不到任何記載或者案例。
今天看韓尹的模樣,似乎完全是一無所知的樣子。直覺上,她覺得肯定不是銀狐所爲,再說銀狐也沒有這麼高道行的人。
那到底是誰盯上自己了呢?
重華,這個名字到底有什麼意思呢?
東方婉覺得那名叫重華,美得驚世駭俗的女孩,似乎……一直在戲耍自己。
這個名字,肯定有什麼意義,只是自己參悟不透。一邊想一邊走,東方婉進屋之後就開始翻閱古書。
這段時間,重華幾乎是每天將她拉入那個神祕世界,逼着她玩遊戲,幾乎不會贏。一旦輸了,就會經歷記憶深處各種恐懼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