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艇上的生活是枯燥的,等興奮感一過,到了夜晚,疲勞來襲,所有的人都是昏昏欲睡。
值夜班的高進,顯示出高超的職業素養,一絲不苟的駕駛飛艇。他開上半夜,聶雲下半夜換班,到了第二天清晨應該就可以趕到蜀山豐都了。
姚佳被餘鴻拖着教授有心無相神功,累得在休息艙的小摺疊牀上沉沉睡去,而韓尹則是坐在副駕駛的位置上打瞌睡,整個飛艇內部只有靈力引擎的輕微震動聲。
“韓尹,你真是好好笑啊……”
姚佳在睡夢中露出笑臉,翻了個身,她的牀邊出現一道黑影。聶雲陰沉着臉,手裏的靈力手槍在微微顫抖,瞄準着姚佳的頭部。
她的食指放在扳機上,卻怎麼也扣不下來!
“爲什麼還不動手?”
姚佳背對着她,低聲問道。
“哇啊啊啊啊啊啊!”
聶雲嗚咽一聲,手裏的靈力槍滑落,她無力的癱軟在地上,掩面痛哭,無聲抽泣。
“來,抱一下。”
姚佳將聶雲摟在懷裏,輕輕拍打着她的背。
“既然心沒那麼硬,爲什麼要走這條路呢?你知道如果你在萬妖城敢這麼做,就算我不計較,我父親會怎麼收拾你嗎?
到時候想死都死奢望啊。”
姚佳輕輕嘆息了一聲說道。
妖族有嚴格的階級制度,以下犯上,還被逮到,那就不是一死了之的事情了。
“我什麼都比不過你。
哪怕你故意把自己弄醜,弄得相貌平庸,你依然可以找到喜歡你的人。而我在牀上百般取悅於他,最後還是比不上你的一根頭髮!
你知道我的心真的很痛嗎?你知道我是真的很絕望好嗎?
你要是原來的花容月貌那也就罷了,我知道自己的斤兩,比不過你。
可你現在照照鏡子,你現在的樣貌那一點比得上我?
憑什麼還是你贏?
爲什麼我拿自己最出色的東西和你比,卻還是我輸?
我好恨啊!明明是我先和他在一起的,明明當初說好了,你跟他只是普通朋友。
爲什麼你要不講信用,把他的心完完全全佔有,一點都不留給我?”
聶雲緊緊抱着姚佳,淚水打溼了對方的肩膀,她歇斯底裏的發泄了一番,最後雙目無神的靠在對方肩膀上。
“我不能沒有他,而我也需要你的力量,所以,只好委屈一下你咯。
藏着皮囊下面的東西,不是換個樣貌就會改變的。不然我會選擇聶天,又怎麼會喜歡那個瘦竹竿呢?”
姚佳感慨的說道。如果單論外貌,死去的倒黴蛋聶天甩了韓尹十條街,就是鄭開山也完爆他。
只是情這個字,多少人身不由己,越陷越深,不能自拔,並非臉就能決定一切的。
“少主,你現在心變軟了。”
聶雲喃喃自語的說道。
“並沒有,只是覺得有些事情殺人並不能解決罷了,我會選擇用更好的方式處理問題。
將來,我們要一番大事業,所以我也會給你最大限度的寬容。
再說了,殺了你,他也會傷心的。
所以好多事只要不影響大局就好了,你就當我是婦人之仁吧。
奇怪,我本來就是個女人
啊,這個詞對我來說不存在的啊。”
姚佳總覺得自己的話哪裏有問題,想想自嘲一笑問道:“你願意一直幫我嗎?
你的存在,對我將來的大業有幫助,所以我可以容納你在他身邊。這一點,你不必有什麼心結。
但對其他女人我就不會這麼客氣了。”
姚佳霸氣側漏的說道。
“不然呢?我這麼笨,你和韓尹都是一等一的聰明人。
你們一個是真聰明,一個裝糊塗,我怎麼都玩不過你們啊。”
聶雲哀嘆一聲,挽住姚佳的胳膊,似乎已經放棄治療。
“知足常樂嘛,就算我把韓尹讓給你,你也駕馭不住這樣的人,最後只能淪爲他的玩物,這樣對你也沒好處嘛!有我幫你盯着,至少你還不會被他賣了還替他數錢吧?
對於他,我是很認真的,一直是在交心,並未使用任何妖術媚術,你應該有體會,現在我贏了,贏得光明正大不是麼?就跟我母親當年一樣,堂堂正正的贏。”
姚佳異常認真,不苟言笑的說道。
聶雲這種愛鑽牛角尖的性格,最後肯定是被韓尹這傢伙喫得死死的,又是何必自找苦喫呢?
再說自己憑實力釣的凱子,憑什麼讓給其他人啊!有本事你把自己臉弄花,然後也去釣一個啊!
聶雲和姚佳之間的小插曲,沒有引起任何波瀾。
下半夜換班的時候,韓尹發現聶雲陰鬱的心情似乎好起來了,一邊開着飛艇,還一邊在哼着《不可能錯過你》。
女人的心思難測,女狐妖的心思更是難測,他也懶得去追根究底了。
天矇矇亮的時候,一大片翠綠出現在眼前!
那是延綿不絕的山脈,鬱鬱蔥蔥,一眼望不到頭!
飛艇下方,是各種各樣的山,龜型,蛇形,虎形不一而足,甚至還有很多“後現代流派”的形狀,讓人大開眼界。
韓尹打了個哈欠,他注意到坐在副駕上高進,神色變得非常凝重。
“山脈有時候會屏蔽引導棒的引導信號,導致降落在一個非指定的地方。說不定會破壞飛艇的結構,雖然不會艇毀人亡,但望山跑死馬,沒有載具,從陌生山谷裏脫出還真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所以在羣山中降落,一定要小心小心再小心。”
感覺出韓尹有疑慮,高進非常專業的解釋了一番。
嗯,果然是個高手,這波沒找錯人!真正的高手,是要把風險降低在最低限度,最後不戰而勝。
那種浪啊浪的輕浮之人,最後都是墳頭草丈五盧瑟。
韓尹微微點頭,不再言語,專業的事情,還是交給專業的人去做吧,不要本末倒置了。
他可以在姚佳面前裝個嗶顯示自己“算無遺策”,但沒必要展現所謂的“高超駕駛技術”。
要知道,官越大,就懂得越多,乃是顛撲不破的“真理”,或者叫錯覺。
這種錯覺常常會讓上位者自我感覺良好,直到翻車之前,他的感覺會越來越良好。
“放心啦主人,這點難度,還難不倒我的。”
聶雲一邊接受高進的指點,一邊熟練的操作飛艇穿過一個又一個山頭。
終於,在餘鴻引導下,聶雲等人平安的將飛艇帶到一個三面環山,一面是水的大山谷上空。
山谷佔地極大,乃是蜀地羣山中難得一見的大盆地了。
飛艇高度降低後,可以輕鬆的看到地面上很多幾層樓高的房子,還有鱗次櫛比的梯田。
而這些建築的最中央,乃是個一層又一層環繞,宛如韓尹前世常見的超大生日蛋糕一般上升的“城堡”!
“你看,那個就是天工院總部。”
餘鴻指着那個白色的城堡對韓尹說道。
城堡正前方是個一眼望不到頭的廣場,上面停着好幾個小型商用飛艇,還有專人負責引導。
“聶雲,降落在那邊最大的一個平臺上!”
餘鴻指了指廣場邊角上的一處空地說道。
飛艇停穩之後,衆人走了出來,和預料中的和平繁榮不同,大廣場上到處可見荷槍實彈的警衛,這是單獨隸屬於天工院的武裝力量,用於抵抗敵國的突然襲擊。
要知道,唐國修真科技的核心,就是天工院,而唐國守軍,有着紛繁複雜的軍令系統,要是出了事指望那些人,黃花菜都涼了。
這時,一個和藹可親,看上去人畜無害的中年胖子,帶着一大堆穿着天工院警衛制服的手下,來到韓尹等人面前。
“老夥計,這就是你說的銀狐小隊麼?”
這個中年胖子正是天工院的副院長孫河,他看到韓尹等人的年齡,也不禁犯了嘀咕。
這他喵的有些年輕了啊?到底辦事行不行?
韓尹,姚佳,聶雲,看上去都只有書院新生的模樣。宋忠麼?身上一絲靈力波動都感覺不到,一看就是後勤人員。
至於高進麼,一副二流子長相,吊兒郎當的。倒是神翼軍團雷霸天的兒子雷霏看上去還是那麼回事。
正在孫河猶豫要不要開口詢問之時,雷霏不好意思摸摸腦袋說道:“那啥,飛艇是從神翼軍團借來的,我這就開飛艇回去了啊。咱們長安再見。”
說完一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的鑽進飛艇,一分鐘後,飛艇升空,消失在衆人視野當中。
這尼瑪溜號也溜得太快了吧?
餘鴻一臉尷尬的對孫河介紹道:“這幾位就是執法隊銀狐小隊的成員,別看他們年輕,但銀狐小隊可是執法隊的正式編制哦,跟十二天王是平級的。”
哼,編制是平級,但能力也是平級的嗎?
孫河也是老江湖了,豈會被餘鴻這三言兩語就打發了。只是餘鴻這次來天工院,本身只是爲了重新修建一架大型飛艇而已,幫你是情分,不幫你是本分。
他失望的擺擺手說道:“你們這一趟也辛苦了,先休息會,我還有事,下午跟你們把情況說明一下。
之前只是城內有人死亡,昨天已經開始,連天工院都開始死人了,所以你們看到這裏已經戒嚴,幾乎所有的警衛都出來執勤了,可是依然毫無所獲。”
孫河憂心忡忡的說道。
你們這種搞法不行啊,警衛都不休息,那到時候真有事情,疲勞的警衛能搞得定麼?
韓尹滿心疑惑,卻被餘鴻嚴厲的目光瞪了回去。
“那你先忙吧,我們也正好補個覺養足精神。”
餘鴻隨口打哈哈的說道。
衆人都沒有察覺的是,餘鴻包袱裏的那個神祕金屬盒子,水靈珠瘋狂閃動,最後,它變成了一隻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