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尹還不知道鄭開山已經離開了長安,他又不好意思去李西梅的翡翠宮去尋找,只好悻悻的回到自己在長安的老巢。
朱雀大街上人來人往,時不時就能看到負傷的年輕人,在同伴的攙扶下前往醫館,他不禁皺了皺眉頭,不動聲色的觀察這一切。
“喂,你聽說了嗎?長安書院這一屆新生裏面出了個殺神,叫趙新竹,據說他已經上了萬仙盟的獵殺名單呢!”
一個手臂上綁着繃帶的書院男學生,扶着一個瘸腿的男生,一邊走一邊說,從韓尹身邊經過。
“不好意思,請等一下,有件事情我想問下。”
韓尹轉過身拍了拍剛纔說話的男學生肩膀。
他雖然纔剛剛進書院(還沒有正式上過一節課),但身材瘦高,一般人需要仰視,看着很有壓迫感。
“那個,長官您找我們有什麼事情?”
瘸腿的學生剛想敷衍一句,手臂上纏着繃帶的學生早已發現韓尹手臂上執法隊制服的臂章。
這是正式編制的外勤人員纔會有的袖章!在長安都不多見。
而且這傢伙看起來如此年輕,不是個人能力極強,那便是後臺強大到了喪心病狂的地步,或者二者兼而有之。
韓尹不知道自己現在已經成爲了普通人眼中的“權貴”,對於這兩人謙卑的態度很滿意。他自來熟的說道:“哪裏什麼長官不長官的啊,我跟你們一樣,都是在長安讀書的。聽你們說起趙新竹這個人?我記得他不是今年的新生嗎?
新生怎麼會上前線的?”
“話是如此,但書院很多世家子弟新生都寫了請願書,於是便參加了東方軍團。
趙新竹正好是我們學校的,所以他所在的小隊,離我們並不遠。”
瘸腿的學生想到了什麼,似乎欲言又止。
“呃,長官,趙新竹這個人,怎麼說呢,他很有號召力,但是……有時候過於冒險。
這次他又提議去狙擊一個萬仙盟派來的主力隊伍,我們這邊很多小隊都參加了。
我不想去……又負傷了,所以就提前回長安來了。”
噢?這還是挺人性化的啊!
韓尹從對方的言語中瞭解到,書院高年級學生去前線雖然是強制性的,但情緒不正常,或者是負傷,都可以申請暫時退出。
畢竟,書院學生並非真正的軍人,他們將來也許會去天工院,也許會走進各行各業,做出更大的貢獻。修爲高低並非評價一個人價值的唯一標準。
“噢,謝謝你們。我是執法隊銀狐小隊成員,你們以後如果有麻煩,都可以來玄武門的執法隊總部。”
空口白話的人情,不給白不給,臉皮厚如城牆的韓大官人,纔不會在意那些不必要的羞恥心呢。
得到對方的感謝,韓尹轉身離去,心中思索着對方剛纔話語裏的信息。
唐國的軍制,分爲常備軍團和戰區軍團。
所謂常備軍團,就是爲了保持各方勢力平衡而存在,它的編制很固定,也許一百年都不會擴編。
比如說禁軍,比如說神翼軍團。
戰區軍團則是另外一種情況!
打仗的時候臨時組建,規模可大可小,可以幾十個人,也可以幾十萬人!打仗的時候組建,不打仗的時候,也許只在長安軍部有一個幾平米的桌子辦公。
比如說剛剛組建的東方軍團,下轄的都是學生軍,以修真書院的老師和學生爲主,編制與其他唐軍大不相同。
以後正式和晉國吳國什麼的打起來,也許正規軍會充實其中,但那都是以後的事情。
韓尹從這兩個學生口中得知,趙新竹現在混得如魚得水,估計建立了很多戰功。自己在宋國玩命的時候,趙新竹並沒有原地踏步。他甚至還有家族的支持!
在韓尹心中,這傢伙陰魂不散,遲早要跟自己對上的,而且姚佳還恨透了這廝,趙家跟自己的立場,也處於敵對狀態。
於公於私,他都不能放過趙新竹,而且不僅要把對方除掉,而且還要抵抗對方家族的反噬,這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想想還真是麻煩呢。
一邊走一邊想,快到三層小樓的時候,韓尹忽然感應到什麼。
他抬起頭,居然發現有個胖乎乎的傢伙,一臉猥瑣的蹲在家門口大樹的樹枝上,似乎是在偷看什麼。
有色狼?難道是聶雲被壞人盯上了?還是有人跟自己一樣,喜歡姚佳這樣清秀自然的?
“喂,韓尹,你在這裏鬼鬼祟祟做什麼呢?”
有人從背後拍了拍韓尹的肩膀,他回頭一看,正是笑顏如花的姚佳,她手裏提着大包小包,身後是穿着一模一樣衣服的聶雲和尤麗,手裏也全是包袱。
看上去她們似乎剛剛從悠依庫回來。
呃,如果不是在看你們,那大樹上的這個胖胖的猥瑣男到底在看誰?
韓尹滿臉疑惑的指着前方大樹上悄悄蹲着的那個猥瑣身影,又對着姚佳使了使眼色。
“那個,家裏好像就餘鴻和宋國來的那個倒黴蛋啊,雷霏都回去飛艇訓練基地了,他還能看誰呢?
張平他們都在飛艇基地,訓練都沒有結束,也沒回來呢。”
姚佳一副思索的表情,總覺得好像有個重要人物不見了。
“尤麗,你對那傢伙施展一下小幻術怎麼樣?”
身姿柔媚妖嬈的尤麗點點頭,黑狐的幻術,對於迷惑男人,具有先天的血脈優勢。特別是在對方沒有防備的情況下。
一道微不可見的白光從尤麗手掌飛出,隨即將那個大樹上的神祕胖子完全籠罩住。
“孽畜!此地乃是唐國帝都,哪裏容得下你這個修爲低微的狐妖作祟!看招!”
樹上的胖子立刻驚醒過來,隨手就將尤麗的幻術拍散,隨後一柄黝黑的飛劍從掌心飛出,直刺尤麗的胸口而來!
這一擊快若閃電,但警告的意味頗多,殺意不足。
關鍵時刻,韓尹已經來不及撐開乾坤琉璃傘,他直接召喚出青色巨蟒,後者將這把飛劍一口吞噬,然後鑽進韓尹的手掌,變成胳膊上的一條紋身。
老實說,靈力不足,對方沒有動真格的,但真是好強的劍意!
這些劍意直接跟韓尹體內的本命劍承影交戰,一時間誰也奈何不了誰。
忽然,韓尹感覺百會穴如同一個打開了的管道一般,不斷將那些劍意吸收,只留下最後一絲去磨礪本命劍。
“呼!”
他輕輕舒了口氣,雖然身體還有些不適,本命劍被磨礪,讓他略有些眩暈,不過總算接下剛纔那一招。
“沒事吧?”韓尹扶住尤麗,關切的問道。
“嗯,沒事。”
尤麗身子軟得像是沒有骨頭,掛在韓尹懷裏。
這時那個胖子已經出現了衆人面前。
和預想中猥瑣的身姿不同,他看起來頗爲威嚴,還帶着一副金絲眼鏡,穿着書院教師的工作服。
他拔出佩劍指着韓尹懷裏的尤麗說道
:“狐妖什麼時候可以這麼囂張的隨意對路人施展幻術了?難道是想吸我的陽氣?”
對方氣勢洶洶的開始惡人先告狀。
“我說大叔,你鬼鬼祟祟的蹲在樹上,還在那偷窺。
知道的以爲你是書院的老師,不知道的,還以爲你是從哪裏跑出來的淫賊呢。你看我身後這些國色天香,看看。”
韓尹指着身後的姚佳等人說道。
中年胖子被氣得渾身發抖,惡狠狠的把佩劍插在地上,怒髮衝冠道:“我豈是那種好色之徒。
倒是你,整天圍在女狐妖中間打轉,遲早被她們榨乾了元氣,不要怪我沒提醒過你,女狐妖吸陽氣的。
你現在看起來雖然沒事,但日積月累,不出一年,你定然要被這腰軟體酥的狐狸給葬送了,哼!”
見過嘴巴臭的,沒見過臭成這樣的,一句話就能把在場所有人都得罪死。似乎除了第一次見面時的宋忠,再沒第二個了。
但人家宋忠那是在演戲啊,那是一個演員的自我修養,你這廝活了大幾十年,歲月都是活到狗身上了麼?
狐妖跟人修成正果的,自己身邊就有一個,姚佳不是活生生的例子麼?你別這樣歧視好不好。
“等等,你說這是你的房子,那你就是……韓尹?還有姚佳?”
這胖子似乎能一眼看出聶雲和尤麗的僞裝,但他卻一點都看不透姚佳的,所以很容易就判斷出來姚佳不是狐狸。
“是啊大叔,忘了說了,我們現在是執法隊銀狐小隊的主要成員。就算你是在書院教書,真鬧起來,打官司打到陛下那我也是不怕的。到時候告你一個覬覦美色,圖謀不軌,也夠你喝一壺了。”
韓尹掏出執法隊的徽章,洋洋得意的對中年胖子說道。
這一刻,他不是一個人在戰鬥,局長白彥秋,皇帝李兆擎,甚至姚佳老爹,萬妖城主姚不凡,都似乎成了自己的堅實後臺!
他有一種靠砸名頭就能把對方砸死的錯覺。
“哦,那我還真是好怕啊!”
中年胖子抱起雙臂,一臉冷笑的看着韓尹,嘴上說怕,但似乎一點都不怕,完全是有恃無恐的樣子。
等等,好像有什麼地方不對勁!
韓尹總感覺眼前的中年胖子似乎很眼熟,他跟姚佳對視了一眼,發現自己的女盆友似乎也有這樣的疑慮,想開口又不知道該不該說。
“正式的執法隊外勤,十二天王的手下,真的好厲害喲。不經審問就可以隨意定罪,說起來真是嚇人啊。
不過呢,你們是不是忘記了,你們似乎還是驪山書院的學生呢?
說起驪山書院,昨晚發生了一件事情,似乎有人毀壞了校門和教學樓。還是這一屆新生做的,實在是太不像話了。
你說我是讓他們所有的閒暇時間都來掃廁所呢?還是讓他們當勤雜工,到書院食堂負責給學生打菜呢?”
中年胖子如同笑面虎一樣陰險的看着韓尹和姚佳說道。
“啊呀呀,葉院長,我們想您已經很久了,沒想到您來的這麼快,聞名不如見面,裏面請裏面請!”
韓尹不動聲色給姚佳使了個眼色,隨即一臉諂媚,誇張的拉着中年胖子的手,朝着三層小樓的院門走去。
“果然是人至賤則無敵麼?”
姚佳看着兩人的背影,若有所思的自言自語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