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丫鬟走到展容身邊,聲音還有些害怕:“小姐”
“什麼事?”她問。
“該該進宮了。”
“將馬車牽出來吧。”她道,然後看着展鈞,“門前死了人,怕是沒人敢來了。”
展鈞點頭,明白她的意思:“我馬上叫人找地方重新建樓,這裏暫時將大門堵了,在其他方向開一道。”
“叫人來超度一下。”展容說,見馬車已出來,轉身走過去,“那我先進宮了。”
展鈞跟過去:“之前不就說去了?”
展容聞言停了下來,臉色尷尬:“走到這邊發現肚子餓了,纔想起來沒喫午飯。”
展鈞忍不住瞪她一眼:“做生意是丁點不落,喫飯卻記不住!胃痛了找誰?”說着沉默一下,“周襲君知道你胃不好嗎?他會催着你喫飯嗎?”
她臉色微僵:“幹嘛讓他知道”
展鈞聽了,握緊拳頭:“我就知他不會關心你!真不該答應這門親事!”
“丞相記仇,若不答應,我們家怕早倒了”展容轉身上車,“我會照顧自己。這不以大局爲重嗎?至少我不用像小怡一樣,將命都丟掉!”
“不許瞎說!”
“成大事,總有人要犧牲的。”展容嘆氣,“哥哥,若有一天,展家誰不在了,剩下的人一定要好好活下去!”
展鈞看着她不說話。
“若你不在了,我和嫂子會撐起這個家。若我不在了,你也別傷心。”展容放下車簾,叫車伕啓程。
在車上,她靜靜發了一會兒呆,然後打開裝脂粉的香奩,拿了一盒香粉打開,再拔下頭上的金簪在粉面上劃了一個字。
在宮外下車,步行進去。帶了四名丫鬟,全都捧着香奩。先在門口和侍衛稟明來意,侍衛派人去稟告,裏面同意召見了會派太監來接她進去。在領路的太監來之前,她只能在旁邊好好等着。
等了一會兒,看見一身戎裝的周襲君自裏面出來。他遠遠地看着她,先到門口和侍衛說了幾句話,再轉身走向她。
走到近前,展容向他福身。
他看了一眼丫鬟手中的香奩,問:“又是涼妃那裏?”
“嗯。”
聽她懶於答話的樣子,他手指動了動,想說什麼卻終究是放棄。反正,說什麼在她這裏都得不到回應,她很會堵人話、很會陷人於尷尬。
他微微嘆了一口氣:“我有事先走”
“襲”她突然開口。
他心中一顫,停下來看着她,期待着她說話,或是期待着她未完的話。她是否要叫他名字?她知不知道,她還從未真正喚過他的名字?只在吵架時連名帶姓叫過“周襲君”
他的突然止步,讓她心口莫名疼了一下。這男人好似很緊張他娶她,會不會還有別的原因?
她看着他,沒叫完他的名字。她從未叫過,叫不出口。
“你不是負責城內?怎麼在宮裏?”
“若不是你哥哥派人來將丁遠叫走,我也不用在這裏替他。”
她笑笑:“那我代哥哥說聲抱歉。”
他見前面有兩個太監走來,應是來接她的,抓緊時間問:“出了什麼事嗎?”
“公主殺了我家丫鬟,誰知那丫鬟臨死叫着要見丁遠,原來是丁遠的表妹。”
“什麼?!哪個公主?”周襲君一驚。
“還有那個公主呢?”她嘆氣,“總共就那麼一個了”
太監已走到他們面前:“見過周將軍、周夫人,皇上有旨,請周夫人前去攬月宮。”
“有勞公公了。”展容道,然後向周襲君福身,“妾身先行過去,將軍請便。”
到攬月宮,展容向季涼若介紹胭脂,身旁仍是一堆宮女太監佇立着。
展容讓季涼若看了幾樣胭脂:“本來我們一展閣的胭脂上百種,但這裏只選了十來樣最好的給娘娘帶來。顏色都是紅,只是深淺之別,娘娘可以全都留下,依着衣服、首飾或心情來搭配說實話,這是做娘娘必須的,哪能只有幾種可選呢?”
說着,她叫丫鬟打開裝香粉的奩匣,拿了一盒走到季涼若面前,將蓋子打開:“香粉的味道就看娘娘喜歡,只要不是討厭的,都可以留下。或者,娘娘偏愛一種香,也可以一直用那種那就成娘孃的特色了,光聞見香,也知是娘娘。”
“清淡的就好。”季涼若說。
展容一聽,趕緊將蓋子蓋上,笑道:“這個是玫瑰味,太濃烈些。我想皇上一定喜歡女人身上香香的,所以才推薦。若娘娘不喜歡,可以試試這個”她轉身將粉盒遞給丫鬟,另選了一盒拿到季涼若跟前,“這是茶花味。”說着就將蓋子打開。
季涼若低頭,只見粉面上清晰地寫着一個“煌”字,臉色一變。她猛地抬頭,見展容眨了一下眼。
她趕緊回神,正了正臉色:“這個不錯”
除了她們,無人看得見香粉上的字。但近處的宮女卻發現了季涼若臉色有異,馬上快步走過來:“娘娘,你怎麼了?”說着就想去拿粉盒。
門外又在此時傳來聲音,說“皇上駕到”。
季涼若嚇了一跳,那宮女也驚了一下,不小心撞到她和展容,展容便趁此時鬆手。
啪地一聲,粉盒掉在地上,裏面的香粉摔得粉碎,在地上漫起一撮煙塵。
宮女一見,知道就算那香粉有什麼祕密也被銷燬了,就急忙跪在地上:“娘娘饒命,奴婢不是故意的!”
季涼若暗暗鬆了一口氣,低聲道:“起來吧。皇上來了,看你跪着不就知道是你弄壞的了?小心沒命!”
寢殿的門已被推開,眼見秦雲光的身影出現,她也不再走,就在原地跪了下來。
秦雲光叫了一聲“平身”,走到她面前,看到她腳下的粉盒,神情有些不悅:“怎麼回事?”
“奴婢”見他神色一凜,她改口,“剛纔周夫人遞給臣妾,臣妾伸手去接,聽見說皇上駕到,嚇了一下,就不小心失手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