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雪心想,只怕皇上早知道了。不過還是點頭,和他一起拖着屍體往外走,綠梢叫秦雲葭跟出去,自己拿了火摺子四處點火。
秦雲葭走到後院,恰好看到瑞雪和莫言將屍體沉下井去。
她走到莫言身邊:“我們走吧。”
莫言看着瑞雪,沉默片刻問:“你要不要一起走?”
瑞雪搖頭:“我要回王妃身邊。我答應過義父,要用生命性命保護她,現在正是危險的時候,我怎能離開她?”
“你義父是誰?”秦雲葭問,“和她又有什麼關係?”
“你”莫言看着瑞雪,喉頭一哽,這是一個好女孩啊!他伸出手,想碰她,離她的臉還有寸毫,卻停住了。
瑞雪一見,主動將臉挨近他的手,雙手捉住他手腕,將臉緊緊貼在他掌心,頃刻間淚如雨下。
前面的房子已經火光沖天、熊熊燃燒,也聽見官兵的聲音。
她放開他,道:“快走!”
“你真不走?”他問,一邊拉住秦雲葭,一邊抬頭看牆頭。外面就是大街,飛出去就暫時脫離了危險。
瑞雪搖頭,緩緩往後退:“你走吧”
“”他看着她,看到火光後人影晃動,不敢停留,拉起秦雲葭就往牆邊跑。
“莫言”她叫他。
他回頭。
“我沒有定親”她說。
他愣住,呆呆地望着她。
“你快走啊!”她大叫。
他一驚,看見官兵的身影出現,猶豫了一下,抓住秦雲葭飛上了圍牆。站在牆頭,他回頭一瞥,看見她滿臉淚光地笑了笑,然後毅然轉身,往另一邊的圍牆上爬去,做出欲翻牆逃跑的姿勢。
進來的官兵看見她,紛紛撲上去將她抓住。
她被帶到王府前院,看到滿院子都是人,發狠的官兵、哭泣的丫鬟、求饒的小廝
門口停着一輛馬車,馬車上是呆愣的季涼若。她一見,掙脫押着自己的官兵,往那邊跑去:“王妃”
“站住!”身後的人拔出刀就追,院子裏瞬時亂作一團。
季涼若看見她,急忙伸出手將她拉上車,她鑽進馬車,往季涼若身後躲去。那追來的官兵無可奈何,周襲君看見,走過來道:“算了!就讓她們一起吧!”然後道,“燒了的屋子趕緊叫人去把東西救出來,任何寫了字的東西都不準放過!”
等他們走開,瑞雪看着將各種書冊搬上車的官兵,疑惑地問:“他們做什麼?”
“想來是找王爺的兵法吧。”季涼若道。
“王爺呢?”瑞雪問。
季涼若一聽,就難過起來:“不知道”她搖頭,忍不住哭起來,“我沒見着他你說他去哪裏了?”
瑞雪一愣,說不上話來。王爺總不會棄王妃而逃吧?
二人靠在門口看着院中的動靜,季涼若想看到秦雲遙出現,卻又怕他出現。他逃了,總是好的
那些人將東西搬得差不多,就押着大家離開。季涼若和瑞雪坐在車上,其他人都在地上走,另有幾輛馬車裝滿了從府裏抄出來的東西!
馬車駛出大門,季涼若心灰意冷地靠在車廂上。瑞雪不知怎麼勸她,掀開窗簾看了一眼,然後猛扯她衣袖:“王妃!是王爺!”
她一聽,急忙探出頭,看見秦雲遙出現在院子中央,仍然坐在輪椅上,前前後後都是手執武器的官兵,後面還有幾個王府的侍衛被押解着。
“雲遙”她大叫一聲。
他抬眸,靜靜的看着她,她也就那麼望着他。現下,能說什麼呢?離得這麼遠,周圍這麼吵,說了也聽不見
馬車轉了彎,他的臉消失在門後,整個王府都漸漸離她遠去。她哭起來,王府的樣子,她還從來沒看清過呢!原來,外觀看起來是如此宏偉
路邊聚滿了不明所以的百姓,對着她和押出來的下人指指點點。瑞雪將她拉回來,放下車窗簾,靜靜地道:“王妃別傷心,這只是開始,不會是結束。”
“我們應該逃的”她說,“我們現在,要麼等死,要麼”
她還真不知道第二種是什麼選擇。
馬車行得異常緩慢,許久後突然停了下來。瑞雪偷偷掀開車簾一角看了看,道:“是皇宮西門小側門。”
季涼若沒應聲,直到馬車再次向前走,她才問:“這邊離地宮很近吧?”
“是。”瑞雪回答。
不一會兒,馬車就停了下來。外面的人掀開車簾,叫她們下車。
果然是地宮,所有的下人都被帶來了這裏,正排着隊往裏走。
周襲君叫她們站在旁邊,吩咐人:“去叫幾個太監來,將書那些全部搬去太後宮裏!”
季涼若和瑞雪在門外站了一會兒,其他人已全部被押進了地宮。前面匆匆走來一個太監,走到周襲君面前鞠了一個躬:“奴纔來接王妃。”
周襲君叫季涼若跟他走,季涼若不知他們要做什麼,見這太監有些眼熟,根本來不及害怕,只能使勁在心裏想在哪裏見過。
太監道:“跟我來吧!”
季涼若不想走,正好瑞雪死死地巴着她、雙手緊緊地捉住她手臂,她也就抓住瑞雪,怎麼也不肯走。
太監沒法,只得到:“一起走!”然後帶着她們離開這邊。
走了一段路,發現又一輛馬車駛向地宮門口,前面領隊的似乎是丁遠,她猜車上是秦雲遙,忍不住激動了一下,想過去看個究竟。
“王妃看哪裏?”太監不悅地道,伸手拖住她的手,將她拉走,“跟奴才走吧!”
一路走進後宮,她以爲是要去太後那裏。但錯過了去隆福宮的路,也錯過了去青鸞宮的路。她忍不住問:“你要帶我去哪裏?”
瑞雪低聲道:“他是皇上的人。”
季涼若一驚,想起秦雲光曾輕薄過自己,渾身冰涼。
那太監回過頭來,上上下下打量季涼若一番。季涼若身上穿的是展容剛剛帶去的新衣,暖春裏穿的,很單薄。顏色是桃花的粉色,嬌豔卻不張揚,穿起來是真的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