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口喫掉:“舉棋不悔!”然後問她,“臉怎麼紅了?想什麼呢?”
季涼若伸手摸了一下臉,嘴硬地道:“什麼也沒想,輸了急的!”
秦雲遙似笑非笑地看着她:“難怪胡亂下,原來是想也不想過的”
秦雲薇見他們你來我往、眉來眼去地,禁不住好笑。怕他們惱羞成怒,就扯起袖子遮住半邊臉來偷偷地笑。
秦雲遙瞄她一眼,她一愣,只得放下袖子,老老實實地盯着棋盤。
又下了一會兒,季涼若已經很認真了,但還是失了子兒。
秦雲遙道:“這叫‘聲東擊西’,你抄那麼久的兵法,怎麼連這都沒學到?”
季涼若忍不住惱:“我哪知兵法可以用在這裏呢?”
“用在這裏?”秦雲遙禁不住好笑,颳了刮她的臉,“你可知,那一條是從棋盤上悟出來的,不是從戰場上打出來的!”
如此親密的動作,讓季涼若一怔,秦雲薇也咂舌地看着他們。
他微微頓了一下,才發現自己做了什麼,指腹有些發熱,一下子全沒了下棋的心思。聽到外面有腳步聲,他知有人進來,就不再理會下棋的事。
輕咳一聲,他端起茶,耐心的等着。
“王爺。”進來的是瑞雪,頂着東月的臉,卻是和東月全然不同的待遇。東月最多走到前面客廳,她卻是連臥室都進過了。
“什麼事?”秦雲遙問。
“周小姐來了。”
桌邊的三人一驚,同時望着她:“誰?”
“周襲月。”瑞雪往外一指,“管家讓她在前廳等,她不肯,已經到外面了,還想衝進來呢。”
秦雲遙將茶杯重重一磕:“王府姓周嗎?”然後轉動輪椅,想要出去。
季涼若急忙起身去推他,走到外面,果見光鮮亮麗的周襲月坐在椅子上,旁邊綠梢正在給她上茶。
她站起身,笑道:“四表哥、四表嫂、五表妹!”
開口叫得這麼親密,提醒了秦雲遙他們還有一層親戚關係,他不得不露出笑容來:“請坐。”
周襲月等他到桌邊了才坐下,笑道:“我去一展閣挑首飾,路過這裏特地來打聲招呼。上次走得太匆忙,都沒來得及說聲謝謝”說着,她有些不好意思。上次那樣子離開,怪丟人的。
秦雲遙想了一下問道:“令兄還好吧?”
周襲月臉色尷尬:“他哪有不好的?也只會喝醉了來管我,待容姐姐過門,不知能不能受得了他”
“男人總是脾氣暴躁一點。”秦雲遙道,“你幾時去一展閣,不若讓王妃和公主也隨你一起,她們還從未出去見識過呢。”
“王爺”季涼若皺眉,想反對。
秦雲遙打斷她:“整天悶在府裏還不悶壞了?就算你無所謂,但雲薇這麼小,萬一悶出什麼病來,雲陽回來不是要怪我?”
“是啊!”周襲月幫腔,“一展閣親自上門送貨,總送他們最好最貴的,但未必會是你最喜歡的。剩下還有九成未送來,你最愛的在其中也說不定,錯過了豈不是可惜?”
秦雲遙又道:“這天氣變化大了,也該添新衣了,正好你和雲薇親自看看。等他們送來,就那幾種,選來選去和送到別人家的一樣。也是你不和貴婦們走動,否則撞到一起多尷尬?”
其實,她雖然不出門,但她穿的用的,在外面卻少有重樣的。九姑娘很會做生意,寧願賺得少,絕不得罪人!而且,在他手上沒有少賺的道理。
季涼若也知道,周襲月特地來,肯定就是爲了將她拉出門的。若拒絕,怕是不好打發,而且絕對會有下一次雖然同意了更可能有下一次,但被她煩着,總歸是會去的。
最後,她和秦雲薇回靜月院收拾了一番,和周襲月一同出門。
到一展閣,季涼若和秦雲薇在丫鬟的攙扶下慢慢下車。
一個白帽青衫的小廝走到跟前,熱情地一鞠躬:“夫人早!小姐早!裏面請!”然後讓車伕牽着馬跟他走,好讓出門前的位置給別的顧客暫停。
周圍還有兩三個這樣打扮的小廝,和他做着同樣的事,一看就是專門給客人照顧車馬,好疏通門前交通的。
周襲月在前面,身邊已有人招呼,看那殷勤恭敬的樣子,定是識得她丞相千金的身份。
季涼若和秦雲薇這裏也過來一個男人。他不認識她們,但見季涼若的穿戴,雖不常見,卻是一展閣的東西,他猜是那種“僅有幾件或一件”的東西,知她身份不一般,只有殷勤地先迎進去再說。
前面周襲月走過來,叫了一聲“表嫂”。
男人一聽,連忙行禮叫“周小姐”,然後問:“這位夫人從前沒見過,是周小姐的親戚?”他腦子飛速轉動,表嫂?表哥?丞相夫婦的兄弟姐妹
“她是四王妃!”周襲月笑道,指着秦雲薇,“那是五公主!”
“嘶”周圍的夥計都忍不住倒抽一口氣,另有兩個同樣要進去的客人也驚訝地看着她們。
“奴纔不知公主駕到”男人連忙補救,後面的門房連忙飛奔進去通知。
等季涼若她們走到大門口,不過才一眨眼的功夫,就又有人迎出來,自稱是這邊的大掌櫃。
進了門,是一個寬闊的院子,前面和左右兩邊各是一座三層樓房。
頂上望去,朱閣飛檐、雕欄畫棟,前面均掛着巨大的牌匾,對面的寫的是“珠光樓”,左邊是“天香樓”,右的“風華樓”。
最下面是十六扇雕花木門,全部打開,裏裏外外都有衣着華美的女子,鶯聲燕語、婀娜多姿,看得人眼花繚亂。
“王妃和公主可是第一次來我們一展閣?”掌櫃問。
季涼若點頭,聽見身邊的各種聲音,忽有一種感覺:這是活着的味道!從前,安安靜靜地,沒有這麼多生氣,彷如夢中一般。
或許?這纔是夢?從前纔是真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