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月和薰兒進了屋才發現停在牀頭的輪椅,上面搭着一件白色的男衣。二人一怔,禁不住面面相覷。遲疑一下,二人走到桌邊,將水盆等物放下。薰兒沒遇到過這種事,她沒主意,只把東月盯着。東月輕手輕腳走到牀前,掀開牀帳,看見環抱在一起的秦雲遙和季涼若。
秦雲遙突然睜開眼,對上她的,她嚇一跳,手一鬆,牀帳垂下。她垂頭跪在地上:“奴婢該死。”
後面薰兒一見,也跟着跪下,瞥見桌下的仙人掌,一愣。
“平常你們就這麼伺候王妃的?”秦雲遙問,剛剛睡醒的聲音有些沙啞,卻十分性感,聽得人無端臉紅身軟。
東月趴在地上:“回、回王爺,是”
“以後,沒有吩咐,不準進來!”
“是!”東月磕頭。
季涼若被他們一來一往的話吵醒,待神智清明瞭才睜開眼,看着秦雲遙:“怎麼了?”
“你教的好丫鬟!”他瞪她一眼,像往常冷冽,不似昨夜溫柔,“本王不到你這裏過夜,倒不知你這院子這麼沒規矩!”
她愣住,可說是嚇住,以爲做了許久許多反反覆覆、亂七八糟的夢。
牀外的人都跪在地上,看不見他們,他伸手抬起她下巴,傾身吻了一下,她抽氣,再次嚇住,疑惑地看着他,不知他在做什麼。他聲音清冷,眼眸卻是帶笑,對着她、卻是說給東月她們聽:“以後,若本王又來你這裏過夜,大清早與你在做什麼,她們又這般闖進來,不是敗壞興致?”
做、做什麼?!
季涼若聽得差點尖叫,幸而一口咬住了下脣,禁止自己出聲,只餘滿臉羞色。
秦雲遙放了她,對外面說:“以後!沒本王或王妃的傳喚,都在外候着!無論本王在不在這裏,若敢再犯,本王攆了你們!”
“是!”二人急忙磕頭。但現在卻不知怎麼辦?出去?留下來伺候?
秦雲遙咳了兩聲,看着季涼若:“本王不要那些人伺候。”
要她伺候就是了!季涼若明白他的意思,坐起身,不小心碰到了受傷的左手,痛呼一聲。
他狠狠地盯着她,似在責怪她不該傷了自己。她心虛地垂下頭,小心翼翼地坐好。發現衣襟凌亂,連一邊乳/尖都露在外面,她倒抽一口氣,臉色緋紅。她覷他一眼,他無聲笑着,似在說她大驚小怪。
她多委屈?一個人睡時哪會睡成這副模樣?以前他夜半來、天明去,當時被他剝得一絲不掛,醒來卻是整整齊齊的
明明昨夜什麼也沒做,會變成這樣,還不是他在她睡着的時候動了手腳
她親自給他穿好衣服,然後將他的輪椅移到牀邊,卻不知該怎麼讓他坐上去。若是東月和薰兒不在房內,他自己坐上去就罷了。
東月在旁目不轉睛地盯着他們,她無奈,只得硬着頭皮去扶他。他配合着她,費力地撐起身子,將所有重量都移在她身上,然後一屁股挪到了輪椅上。
他好重
她喘口氣,拿起薄毯蓋在他腿上。
“不必管本王了。”他說,“你自己收拾收拾吧。”她還只着中衣。
“是。”她站起身。
秦雲遙又對薰兒道:“去給本王倒熱茶。”
薰兒馬上去找熱茶,東月就伺候季涼若穿戴。
待薰兒的熱茶進來,季涼若已在梳頭。秦雲遙就坐在桌邊,一邊喝茶一邊看着她的背影。她從鏡中看見他,默默地垂下了眸,拿起桌上的步搖把玩着。
秦雲遙輕笑,不再看她,轉而看着窗外,緩緩地喝着茶。
此刻氣氛寧靜,寧靜中有一絲默契和親密。
他能感受品茗的好了。沁人心脾,異常美妙。
一大清早,秦雲遙出現在靜月院,並且還是和季涼若一起從房間出來,人人都很驚訝。
秦雲薇不。她對這邊情況不甚瞭解,對她來說,哥哥嫂嫂是夫妻,在清晨這種時候,一起出現不怪,老不一起出現纔怪。
汪公公倒是開心,看這情況,王爺和王妃的房事已步上正軌,接下來就看他們是否常在一起過夜了。若是三天兩頭都有,他也就不用再怎麼操心。就算幾個月後季涼若沒懷上孩子,也不關他督促不力的事,只是他們自己的問題,他應該不會受到懲罰纔是
喫飯時,秦雲薇見季涼若的手也同自己一樣纏着繃帶,驚訝地問:“四嫂的手怎麼了?”
季涼若看了看:“這個啊昨天我不是說要用仙人掌燉湯給你四哥喝嗎?結果晚上回去拔刺,一打盹,整隻手按了上去”
“那王妃怎麼沒叫奴婢?”東月上前一步問,“王妃是自己清理的傷口嗎?”
秦雲遙臉色一沉,季涼若一見,即刻喝住她:“主子說話,你插什麼嘴?!”
“她想被攆出去,你又何必攔着她?”秦雲遙冷冷地笑道。
東月臉色一白,再不敢說話。只是,見他們之間好像還是從前那樣,沒有什麼溫柔繾綣,她就不明白是怎麼回事了。
秦雲薇見氣氛凝重,有些害怕,吶吶地出聲:“那四嫂,你還要不要緊?”
“不要緊。”季涼若說,給她夾了菜,“我傷在左手,喫飯、做事還方便,你傷在右手,可有些麻煩。”
秦雲薇左手拿起勺子:“沒關係,有勺子,慢慢來就可以。而且傷得不重,兩三日便好了。”她見秦雲遙在一邊沉着臉不說話,怯怯地叫了一聲,“四哥?”
秦雲遙對她微微一笑,表示自己無事,然後對季涼若道:“原來王妃是想給我燉湯,我還以爲你有什麼想不通呢,要抓着一把刺來折磨自己。”
言下之意,好像說涼若受傷時,他正好過來,碰見了。只是,東月還是想知道是誰給涼若處理的傷口,總不可能讓王爺親自動手吧?看到門口站着的綠梢,她終於明白,原來是她!如此,她心中的疑惑纔算是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