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震發生後,所有的記者都取消了既定的採訪計劃,全部轉向地震的新聞報道中來。
我第一個分配的地點在青川,因爲高速路損毀,加上保證救災物資的通暢,地震剛開始那幾天,高速路禁止私家車同行,我和李晴一組,乘坐紅十字會的物資運輸車輛前往青川。
趕到紅十字會,正趕上一批貨正在裝車,司機姓宋,和妻子都是阿壩州松潘人,他們的家鄉都受了災,但是現在回不去,便自發組成了有0多名司機參與的貨車志願隊,義務爲災區運送物資。
到目前爲止他們們已爲德陽、安縣、廣元、綿陽、彭州、汶川等地運送了40多趟物資,且油費均是自掏腰包,其中不少司機還是汶川當地居民。“既然大家都回不了家,我們也沒什麼錢,就出點力,幫下災區的人吧。”宋師傅表示。宋師傅執意要連夜趕路,他說:“早點回來就可以再早點再送一趟,現在時間就是生命啊。”一路上由於下雨路滑、運輸負擔沉重,我們前進的速度十分緩慢。
凌晨1點,剛過江油時,重達0噸的貨車竟突然開始劇烈晃動,隨着道路兩邊“轟隆隆”的石塊滾落聲,貨車晃動的幅度也越來越大,大家知道肯定是餘震了,說不定還有山體滑坡。馬上就開始有些許石塊從山上滾落,砸在車身上哐哐作響。大家的心立刻慌張起來,周圍的車輛開始急速狂奔,宋師傅更是面色凝重,雙脣禁閉,憋足了勁迅速將貨車開到了前方一處加油站的空地上停靠下來,慢慢地,晃動越來越小,終於避開了災難。但是,爲避免前方遇險,驚魂未定的大家決定將車停下來休整。過了兩小時,確保無事才重新啓程。而我後來得知,我們當時遇到了在江油的發生的6級餘震。
一路上,各種奇聞不斷,有一輛車不知在哪裏遇到了險情,靠右邊一前一後兩個座位已經全部凹了下去,但輪子還能動彈,於是開在告訴路上成了一道最美的風景,這輛車必定是爲災區服過務的。
經過一處叫做酒家埡地方,地勢馬上險要起來,尤其是在那個轉彎處,面懸崖,一面高山,由於地震的時候已經將山體震散,路一直是邊塌方邊維修,進山的車隊經過這裏都成了單行道,剛走到懸崖邊上,一個意想不到的事情發生了,一輛相當於輛轎車那麼大的石塊從高山落下,前面那輛車立馬被砸成了一張紙,這時,所有人都驚呆了。
一個救援隊上有衛星電話,趕緊與前面的修路隊取得聯繫,並報了警,請求緊急支援,可惜,半個小時後,當救援隊趕到,這兩被砸成紙板一樣厚的車上,早已經沒有了生命氣息,而我們的車頭距離這塊巨石最近的地方僅有米。
車隊已經堵塞了幾公裏,所有人自發下車走到前來,脫帽向逝者敬禮。
逝者已去,生者還有很多事情需要完成,這些天,已經看到了太多的生離死別,說的不好聽一點,甚至對於死亡,都有了一種從恐怖到麻木的轉變。
來到青川縣城,我看到,乾淨的街道上沒有恐慌的人羣。在青川中學內,一排排救災專用的帳篷,消毒處、健康教育處、後勤保障處等一個個醒目的標誌映入眼簾,這一切消除了記者一路走來對當地疫情的擔心。
據天沒閤眼的青川縣疾控中心主任介紹,震災發生後,青川在第一時間成立了縣疾病預防控制中心抗震防病工作領導小組,其下設立了消毒、流調、衛生檢測、後勤保障和健康教育等6個工作組,實行4小時值班制,6個鄉鎮均有專業人員深入鄉鎮街道醫療衛生機構和相關單位及時對災民生活環境進行預防消毒次,每天對人口集中地進行內外環境衛生大掃除。
在青川縣城的大街小巷,記者看到來自全國各地的武警官兵依然在爲救援工作忙得不可開交,中午烈日的烘烤,絲毫沒有融掉他們的幹勁。
在青川中學救助點,來自南充軍區的一名軍官告訴我,1日下午地震發生的時候,他的家鄉南充也受到了不同程度的災害,還在爲家鄉擔心不已的時候,凌晨點所在部隊就接到了救援命令,部隊官兵稍做準備之後就立即從南充前往青川。由於地震發生後,他們途經劍閣到青川的道路已經發生幾十處山體滑坡,爲了爭取救援時間,他們徒手把道路上的巨石搬開,讓救援部隊緩慢前進,爲營救爭取了時間,併成爲首批趕到救援青川的官兵。
爲了爭取救援時間,所有的武警官兵到達以後幾乎都是4小時的全面救援,他表示,儘管地震後第天就下起了大雨,但是每一位官兵都沒有絲毫的倦意,而是一直都在默默的救援着,爭取讓每一個傷者都能得到最快的治療。他清楚地記得:地震第天從廢墟裏救出來一個7歲的小女孩,臉上流着血還不停地說“謝謝叔叔”。當時雖然又累又冷,但是心裏真的好開心,我們一直在鼓勵自己,一定要抓緊每分每秒的時間,讓更多的人獲得生的希望。官兵換班的時候,大家都不願意離開,每一個營救人員都斬釘截鐵地說“百姓一日不安全,我們就不會離開。”(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