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接着!用它護體,逃出去!”說着他彷彿用盡了力氣往前一推,那瑤琴閃着微弱的光朝半夏飛過來。
半夏愣了一下,見那瑤琴飛到自己身前,立即將它穩穩的接在手裏,半夏將琴抱在身前護體,左衝右突,琴體隨着她的動作光芒閃爍,竟像是和半夏互相配合一般,看得囚室裏的人都驚呆了。
眼看半夏就要衝出囚室,忽然門口闖進來一人,身形瘦削,卻如一片巨大的黑影將牢門嚴嚴實實的擋住了。
半夏心下一驚,抬頭一看,竟然是大國師站在牢房門口,冷冷的瞪視着她。
這下完了,半夏心道,她現學現賣的小法術唬人還行,遇到真有點實力的,立即能將他看穿。
大國師說道:“憑你那點微末道行,還想逃出我的囚室?”
“呼”的一聲響,大國師雙手一翻,一股勁風撲來,半夏招架不住,身子向後退了幾步,只覺得他的掌風寒涼徹骨,她體內還未完全恢復的傷口又隱隱作痛起來。
大國師見她不會任何法術,內心猜測她之前的反抗只是憑藉體內的一點高於常人的靈力歪打正着,便更加加快了攻勢,掌風一陣接一陣,迎面向半夏襲來。
半夏咬牙皺眉,爲今之計,只能和他硬拼一把了。
她將琴身擋在身前,抵擋住大國師的攻擊,眼看強勁的攻勢一波一波襲來,快要將她的心脈震斷,痛苦萬分之際,她不由得焦急萬分。
此時忽聽囚室裏傳來文貝低沉隱忍着痛苦的聲音:“五絃,七絃,四六同彈”
旁人聽着他低沉不清的話語,以爲他重傷之下神智不清,然而這幾聲如咒語般的訣卻如一塊巨石落入半夏的腦海裏。
她在嬰垣送給她的神書裏曾經看到過的有關瑤琴的講解瞬間湧入腦海,琴身上的五絃,七絃,六絃,都清晰的浮現在她的眼前。
半夏頓覺耳清目明,她將手中的瑤琴一個迴轉,身體輕盈的坐下去,瑤琴彷彿長了眼睛一樣,穩穩的落在她雙膝之上。
她伸出右手,食指指尖從五絃勾過,又從七絃自下而上挑出,“錚錚”兩聲琴音倏爾飛出,直直的向大國師胸前射去。
大國師眉頭一凜,一個側身躲過,他的眼中閃過一絲兇光,大喝一聲,運氣抬手,一個陣法在地上迅速畫出,只見他嘴裏迅速唸了個訣,陣中殺氣大現,他猛然抬起雙手,便要將陣中的騰騰殺氣向半夏推出。
“助手!”只聽牢門外傳來一聲大喝,中氣十足,震得牢房內的木頭柱子和鐵鏈都微微顫動。
大國師一聽急忙收手,殺氣騰騰的陣法一個猛收,強大的內力將他自己反噬,“噗”的一聲,一滴血順着嘴角流了出來。
大國師卻顧不上擦乾嘴角流下來的血,他立即轉身,畢恭畢敬的行禮道:“參見國主!”
國主?半夏立即抬起頭來,向牢門口看去。
沒錯,正是那日在山神的宴席上碰到的大踵國國主,只是相比那日赴宴的裝扮,此刻的他顯得更加有威懾力。
牢房裏的侍衛一聽國主親臨,都嚇傻了眼,撲通撲通的跪滿了一地,所有人都頭朝地拱在那裏,頭也不抬,大氣也不敢出。
“大國師,在牢房裏大打出手,成何體統!”國主斥責道。
“是!國主!只因爲一個關押的靈士要打傷侍衛們越獄,在下纔要動手將其制服。”大國師仍舊彎着腰說道。
“還要大國師親自出手,可見靈力不淺啊,該不會是我那頑劣的小師弟吧?”一個柔和清淺的聲音傳進來,宛如枝上清風。
“大師兄!”文貝的聲音裏充滿了驚喜,“你來了!”
半夏好奇的抬起頭來,只見國主恭敬的將一個穿着白色衣衫的青年男子讓進來,那名男子面如冠玉,眼眸如泉般清澈透亮,鼻樑高挺,嘴脣薄若荷瓣,身姿飄逸,秀雅溫和。
青年男子進來後將牢房內掃視了一圈,看到撫着胸口半跪在那裏的文貝,眉頭微微一皺,關切的問道:“文貝師弟,你受傷了嗎?”
文貝搖頭說道:“我還好,只是被暫時卸去了靈力,沒大礙。”
青年男子微微放下心來,又轉頭看到了對面不遠處坐在地上的半夏,眼神閃過一絲驚訝之色,他看到半夏坐在那裏,抱着文貝的瑤琴,倏爾笑着說道:“這便是和你一同進來的姑娘?方纔我在牢門外聽得有御琴之聲,聲音純粹清澈,可是出自這位姑娘之手?”
文貝點點頭,緊張的心情放鬆下來,當即笑嘻嘻的說道:“大師兄,就是她!她叫半夏,我剛被卸去靈力,她卻毫髮無損,我便把琴給她,想讓她借琴護體逃出去。”
青年男子點點頭,目光又從半夏臉上掃過,緊接着對身旁的大踵國國主說道:“國主,我這個小師弟平日裏便是頑劣不堪,前幾日多有得罪,還請國主海涵。”
他這話說的極爲謙虛,然而氣勢不弱,只聽國主卻在一旁說道:“不敢不敢,貴派弟子從鄙國經過,本應遠迎入宮,款待貴賓,都因小兒見識淺薄,才招出了此等誤會,還請蒼玉仙友見諒!待蒼玉仙友返回後,還請代鄙國向貴派青廣掌門解釋此中誤會,改日寡人帶着小兒親自登門請罪!”
蒼玉聽了立即說道:“國主太客氣了,我派弟子不熟悉貴國規制,回去後自有門派規矩懲罰他們,請國主放心。”
“不敢不敢!”國主說道。
半夏偷眼瞄着面前的幾人,見這威嚴的大踵國國主在蒼玉面前卻顯得十分謙遜,而站在一旁的大國師雖然一直弓着身子,身側拳頭卻越握越緊,臉上恭敬的神色後面隱隱約約有一股恨意。
大踵國國主轉身對大國師命令道:“還不將二位給寡人好生請出來!”
“是!”大國師聽了立即走到牢門口,躬身作揖,低聲下氣的說道:“這位仙友,多有得罪,請吧!”
讓大國師親自去請,也算給足了蒼玉和文貝面子了。
文貝也不看他,掙扎着坐起身來,走出囚室徑直向半夏走來。
半夏見他無恙,笑了笑站起身來,將瑤琴還給他,邊說道:“你大師兄果然來救你了,連我也沾了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