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上那雙明亮充滿朝氣笑容的水眸,雲凌飛第一次心甘情願讓人佔了口頭的便宜,壓下了心中湧起的辯詞,勾起脣瓣,惑人的桃花眼泛起寵溺,沒有受傷的手臂一攬水柔肩頭:“走吧!”
不知是刺客沒有尋到他們已經放棄,還是他們運氣終於從低谷爬升到高空,兩撥人馬一路上居然不曾遇到。水柔隨着雲凌飛來到與杜先生事先約定好的小鎮,隱身在陰影處,瞧着鎮上情形,水柔暗道一聲僥倖,但也明白爲何之前兩人爲何如此好運了。
看着原本應是繁華熱鬧的街道,此時冷冷清清,半個閒雜人等都不曾見,只有大路中間,那對峙的兩撥人馬,一方一身黑衣,臉罩黑紗,從頭黑到腳,只餘散發殺意的眼眸在陽光下泛着冰冷的光芒,與之相對的一方爲首的則是杜先生,此時笑的如同彌勒佛般,似乎對眼前衆人渾不在意,還有空搖晃着他那招牌的破紙扇子:“你們可要想清楚了,我家公子真的不在這裏,勸你們還是乖乖退去,和我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老頭較什麼勁兒啊,留着力氣幫我找到公子豈不是好?”
聽着他的言詞,水柔只覺嘴角抽搐,這有拜託敵人幫着找人的嗎?這有如此實誠懇誠相告主子行蹤的嗎?這有如此大大咧咧毫不客氣,簡直算得上“頤指氣使”般的“拜託商量”的嗎?
目光側移,水柔萬分敬佩的看着身邊一語不發的公子了,真是人才!杜先生是人才,能找到杜先生這樣的人是人才!放心任用這樣的“人才”更是人才啊!這主僕兩人真是絕配啊!那句話怎麼說的?“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瞧瞧這兩人,實在合拍的緊,如果不是此時此地的情形,水柔都要鼓掌喝彩了。
對面的黑衣人壓根兒不理會杜先生,爲首的一位只是森冷的說道:“我再說一次,說出你主子的行蹤!”說完,手中大刀晃了一晃,威脅的意思不言而喻。
水柔囧了,這位刺客先生也是個極品,你若要讓人家小弟出賣大哥,好歹也要許些好處出來啊,只是這無言的暗示,說與不說都是個“死”字結局,哪個呆瓜還會告訴你啊?
正當她暗暗腹誹,這些人真的很欠缺說話技巧的時候,隱在暗處的雲凌飛攬着她就光明正大的出現在那羣刺客眼前了。水柔心底立時哀嚎一聲,身不由己的跟隨而出,看着隨着他們現身,那些本來穩定的刀劍此時都微微顫動着身子在陽光下折射出耀眼的光芒,似乎隨時要劈砍過來。
感覺到身邊男人微微震顫的身軀,水柔也猜到個八九不離十,自己瞬間的驚愣愉悅了他“老人家”!不顧雲凌飛眼底的淡笑,狠狠的瞪了他一眼,一抬腳,又狠狠的在他的腳面踏踩了一下,這樣才覺得心頭的小火苗沒有那麼歡快的竄啊竄的了。可是雲凌飛似乎都感覺不到疼痛,一彎身,將她打橫抱了起來,“一個不留!”淡淡的說完,轉身就走。
杜先生在雲凌飛現身的同時就與他交換了一個眼神,此時聽得他的命令,手下再不遲疑,保持着那微笑和藹的樣子,手指輕彈,幾道七彩的煙霧很快飛射而出,淡淡的將人攏在其中,隨着雲凌飛轉身而行,那邊刺客首領也下達了殺令,衆人身形立馬展動,可惜還是晚了一步,那七彩的煙霧已經將他們攏在其間。
黑衣人不屑的冷哼一聲:“閉氣!”不用他說,他身後的人也都瞧見那七彩朦朧的煙霧有古怪,早早的閉氣斂神,不曾聞上一點,可惜人還是軟軟的倒了下去,爲首的人此時才真的心驚了,雙眸驀然睜大:“你。。。你好狡詐的手段。。。。。。”
杜先生冷冷一笑:“比不過閣下主人的藏頭露尾,小人慼慼!”水柔回頭正瞧見這一幕,原本被雲凌飛抱起,她是想揮手去拍他肩背,後來想到他的傷勢,愣是將手臂拐了個彎兒,一巴掌拍在他的胸口:“你的胳膊當真不想要了?”
耳旁傳來男子愉悅的低笑聲,“如此關心我?!放心,我還想軟玉溫香逍遙一世,怎捨得失掉臂膀,讓佳人無依靠呢?”
不理會他肆意的調侃,水柔佯裝聽不懂他的“歪理”,扭頭去看杜先生與刺客,剛巧瞧見氣勢驚人的刺客先生們委頓在地的狼狽模樣:“呵,杜先生好厲害!一個人放倒一羣人?!”
聽得她如此讚譽其他人哪怕杜先生已經人到中年,雲凌飛還是覺得心頭不悅,緊了緊抱着她的手臂:“雕蟲小技!有何可嘆!”水柔怒:“可你昨日受傷,累我心驚,若非你帶我單獨落跑?和杜先生在一起豈不是安全的很?”這人已經完全忘記他是爲保護她而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