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密切留意衆人的皇帝,見此情景微微一笑,但似乎又想到什麼,眉頭又緊緊蹙在了一起,身邊皇後似乎覺察到皇帝的不快,也一直暗中留心的她,溫柔的攬過皇上的手:“兒孫自有兒孫福,皇上不要想太多!一切順其自然吧,相信蘇丞相也是忠君愛國的!”
聞聽此言,皇上緊皺的眉頭才稍稍放開,可一想到那個不明事理,霸道蠻橫的睿親王妃,只覺心中一陣煩悶。
咦,自己不是宣她覲見嗎?爲何此時還不見人影,剛剛被殿中緊張的氣氛包圍來不及想,不過此時倒有些後悔命人宣她來此了。臉色不由又沉下幾分。
底下衆人雖然一派和樂融融的樣子,但都是小心的瞄着主子的臉色的,此時都不由低了聲息,胡亂揣測何事讓主子不悅?
皇後低聲在皇帝耳邊說了幾句什麼,皇帝的眼光自然從自己兒女座中掃過,最後停留在雲凌飛身上,幾乎暗沉的臉色終於陰轉晴,連連吩咐上歌舞助興。
雲凌霜一聽此話,頓時站起身來,“啓稟皇上,臣女想天龍國地大物博,皇上自是不缺那金銀之俗物,所以特備了一支歌舞,恭祝皇上福澤綿長,萬事如意!”
“好,好,早就聽聞,雲靈國公主凌霜舞藝非凡,舞動如仙女下凡,今日剛好可以一飽眼福!”上位的皇帝一聽凌霜的話頓時驚喜非常迅速應允。
雲靈國一有太子聰慧非凡,二有凌霜公主色藝雙絕,聽說曾在月下翩翩起舞,直邀得百鳥齊賀,想觀這公主起舞的人可是不在少數,只是難遂心願,難得今日公主主動提出,在座諸人個個激動異常,只除了雲凌飛不知在心裏盤算什麼,還有就是風傲天,依然波瀾不驚的靠在椅背上。其餘的人莫不是面帶驚喜伸長了脖子焦急的等待。
雲凌霜含羞帶怯的瞄向風傲天,見他聽得自己獨舞也不曾多眨一下眼,不由有些難過的咬了下如花的脣瓣,不過一瞬間,又燦爛了雙眸,他不過是聽得人說自己舞藝了得,沒有親眼見過自然不信,一會自己跳出這精心編排的舞曲,就不信他還能如此無動於衷,若他此時也如其他人那般附和,倒不是自己心中的男子了。想到這些,雲凌霜爽快的向上一施禮,腳步輕快的退下去準備了。
此時水柔滿臉同情無奈的看着自己面前目瞪口呆的一衆人等,只覺得自己的頭從沒如此疼痛過。若說自己的臉現在是苦瓜乾,那這羣人的臉估摸可以當成冬天寒風中枯黃失水團成一綹的乾枯白菜葉子了。
門外“咚咚咚”腳步急響,一個蠟黃着小臉的七八歲的小宮女在門邊探進頭來:“藍姑姑,寧貴妃已經派了那邊的歌舞上場,雲凌國的凌霜公主也去做準備了,等公主跳完,就到我們了。。。。。。”隨着靈動的大眼四掃,沒有見到小環姐姐,只有水柔和衆人青紫的臉,驀然明白了什麼,聲音漸漸低了下去,眼中霎時充滿淚水,倉皇失措的盯着藍姑姑。
好在隨着小丫頭的稟告聲,初見面紗下水柔真容的藍姑姑終於拉回了魂魄,只是哭喪着臉喃喃自語的:“這個時候小環會去哪裏?莫非。。。莫非。。。我對不起皇後孃娘。。。。。。”
隨着藍姑姑抽噎的氣息響起,原本還處於石化狀態的衆人,頓時回過神來,紛紛嗚咽起來!
環視從見到自己就被一層絕望覆蓋的這羣老老小小,這可真是名副其實的老小,沒有一個年齡和自己相仿的女子或樂師,除去拉自己來此可以稱爲風韻“殘”存的半老徐娘藍姑姑,水柔想撞牆的心都有了。
自己此時可不可以輕描淡寫的和他們說,你們找錯人了,然後輕鬆轉身走掉呢?不能!多年受到的教育無法讓她邁開腳步,無法眼睜睜看着一羣老小在自己面前絕望痛哭而無動於衷,不管如何,不到最後關頭誰都不能輕言放棄!哪怕她知道這是後與妃之間的一次較量,也不能輕易捨棄如此多的生命。
“姑姑你們先別傷心,我或許有辦法,不過我想先大體看下樂譜。”聽着水柔如此輕聲的哄勸,傷心欲絕的衆人只覺此聲恍若天籟,渴求生存的眸子紛紛盯在水柔的身上。
隨手翻看此次的樂譜,水柔只覺一股無力感從心底湧起,遏也遏不住,再翻看屋中存放的各式樂譜,更是沮喪,自己以前只學過西洋的天鵝舞,如此緩慢古典的樂曲,得要多麼妖嬈嫵媚的女子才能舞出它的精妙啊!以自己的天分,這麼短的時間那是絕無可能!
衆人滿是希翼的眼光隨着水柔越來越沮喪的表情而黯淡了下來,一層灰敗迅速撲上臉龐,絕望透心而出,仿若一呼一吸間死神就會降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