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九章 三件事
素雪看了桌上的茶壺一眼,不置可否。
香梅則認爲是得到她的許可了,伸手取過桌上的杯子,將壺中的茶倒了一杯出來,果然一陣茶香撲鼻。接着她將茶端到素雪面前,興沖沖的說道,“小姐,您聞聞,很香吧這可真不愧是宮裏,光喫的用的,精細的都是別處沒法兒比的了。更想不到的是,皇上啊,對小姐是用心極了,隔三岔五的,就讓人送些好東西來,這。。。。。”
“香梅”香梅的話還沒說完,就被如玉色厲內荏的打斷。
“怎麼?”香梅嘟了嘴,很不高興的瞪瞭如玉一眼。
“香梅,”素雪嘆了口氣,道,“你是不是很喜歡宮裏啊?那咱們就留在宮裏不走了,可好?”
香梅的眼裏瞬間閃過一陣狂喜,快要歡呼雀躍了,“真的麼?小姐,你是真的。。。。”
“香梅,住嘴”如玉心中一急,大聲喝道。
香梅的話再一次被如玉喝止,心裏好大一陣不快,白了她一眼,譏道,“怎麼了?這還沒當上候爺夫人呢,我們這當下人說話的份兒也沒有了麼?這要哪天真當上了,那咱們都甭活了”
“你,怎麼這麼說呢?”如玉本就不是能言善辯的,這又懷着心事,被香梅無端搶白了一陣,立刻紅了眼眶。
“你倒教教我,那要怎麼說?”香梅放了水壺,冷笑着看着如玉,一副挑釁的姿態。
“好了,”素雪有些不耐的衝香梅擺了擺手,道,“你先下去吧,我有些話要跟如玉說。”
香梅怔了一下,才反應過來素雪的話是對着自己說的,只得應了轉身出去,心裏卻越想越不是滋味:自從如玉來了以後,小姐就只把如玉當作心腹了,有什麼話,當着自己的面兒還不能說麼,巴巴的還非把自己支了出去?想自己服侍小姐的時間比如玉長,做的事比如玉多,功勞自然也比如玉大,可如今這算什麼?有什麼好事都輪不上,自己的終身還能指着小姐麼?自己就是一丫環命,不指着小姐,又能指着誰?小姐的眼裏可只有如玉了,要不是小姐偏心,就按先來後到的,這候爺夫人的位子,怎麼輪的,也輪不到如玉啊
香梅越想越心酸,竟自怨自艾起來,偷偷的抹了淚,扭身出了子寧閣。
看着香梅委屈的背影,素雪搖了搖頭,香梅的心思她又豈會不知?她一直也留意着,可沒遇着合適的人選。一般的小廝,她也捨不得將香梅給他。原本是想回北疆之後,給了香梅自由身,再讓陸謙在軍營裏給物色一個,可如今這樣,又哪裏顧得過她來?
香梅的委屈,她也是能夠理解,只是,最近事多,香梅卻更加心浮氣燥起來,在這需步步小心的宮裏,着實讓人擔心。
“小姐,”見她待著,倒是如玉先開了口,道,“香梅的性子直,說的話您別往心裏去。這皇宮,又有什麼好?那麼多女人爭着一個男人,又有什麼趣?您先別急,總能得着機會,咱們回北疆去,逍遙自在的過日子.等有機會奴婢再出宮找陸謙商量商量,總能想出法子的。”
素雪有些安慰的看着這個凡事只爲着自己着想的丫頭,拉過了她的手,柔聲道,“坐吧,如玉,這正是我想跟你說的。”
“哦,”如玉點頭應了,在素雪的身邊坐了下來。
素雪沒有急着說話,拿了一個杯子,往裏倒了茶,送到瞭如玉的面前,“你也累了,喝些茶吧剛纔,身子不要緊吧?”
如玉有些惶恐的接到素雪遞來的水,抿了一口,一直甜到了心裏去。眼裏泛着淚花,又帶了淚憨厚的笑着,“謝謝小姐。奴婢不礙事。奴婢是習武的,這點小傷,算不得什麼。只要小姐沒事就好了,這纔不枉王爺。。。。”
不自覺的提到納蘭啓睿,如玉忙的收了聲,帶着歉意看着素雪,“對不起,小姐,奴婢不是故意的。”
素雪笑了笑,搖了搖頭,輕撫她的手,嘆道,“如玉啊,我總是欠你的。自第一次見面,你就救了我,後來你更是處處都護着我,剛纔又因爲護着我,捱了皇上的打。我心裏對你的感激,真不知如何說起。”
如玉倒是先紅了臉,有些不好意思,,“小姐,快別這麼說奴婢領着王府的銀子呢,護着小姐,這還不是應該的麼?再說了,小姐待奴婢是真心實意,奴婢心裏知道的,就算是爲小姐死了,奴婢也是心甘情願。”
素雪苦笑了一下,道,“我就是擔心啊你和香梅,香葉,就象我的親姐妹一般,而你卻與她們又有不同,有些事情,也只得仰着你去做。如今呢,我還想讓你幫我辦些事。”
“小姐你說,”如玉的眼睛亮晶晶的,笑道,“如玉定爲小姐辦得妥妥當當的。”
素雪點了點頭,緩緩說道,“陸謙這些日子就該啓程回北疆了。京城是個是非之地,他雖是定遠候,可也不過是個虛銜。他是王爺的親信,總是離了皇上越遠越好。皇上讓他回北疆,是最好不過的了。”
如玉也認同的點了點頭,可是想起納蘭啓德剛纔的話,眉宇之間又露出憂色。
素雪輕拍她的手背,安慰道,“他不會有事的,你放心。”
“可是。。。。”如玉面露難色,欲言又止。
素雪截住了她的話,接下去說道,“如玉啊,陸謙回北疆,我想,你就跟着回去吧。早些的把兩人的事兒給辦了,了了我一樁心事。你和陸謙,是王爺保的媒,我也希望你能有個好結果。”
如玉大驚失色,“卟通”一聲跪了下來,哭道,“小姐,小姐,你別趕奴婢走啊奴婢做錯了什麼,你儘管打儘管罵,奴婢絕無半句怨言,可是,你怎麼一開口就趕奴婢走呢,這,”如玉說到傷心處,哭得象個淚人似的,這是極少見的。
“如玉,你快起來。”素雪忙起了身,伸手將她扶起,“我不是這個意思。你聽我把話說完,一來呢,我是希望你有個好的歸宿,陸謙是個好人,重情重義,是王爺將你許給他的,他一定會好好待你。二來,他這一去,恐怕沒有機會再回京城,你若還呆在我的身邊,與他,又怎有相見之日?世間最甜,莫如兩情相悅;世間最苦,莫過兩地相思不能見,我不希望你受苦。再說呢,有三件事情,我想託你和陸謙去辦。”
如玉看着她,臉上還掛着淚珠,“小姐,你說。”
素雪伸指抹去如玉的眼淚,道,“你別傷心,你跟着陸謙去,我們總有再見的日子。這第一件事呢,北疆的王府,是我過得最舒心,有着最多回憶的地方。雖然王爺不在,我也回不去,可我希望王府能一切照舊,別讓它敗了。我總想着,有一天我和王爺回去的時候,纔不會覺着陌生。”
如玉聽了,更是悲從中來,將素雪的手握住,又撲在她的懷裏大哭了起來,一邊抽抽答答的回道,“這個。。。小姐放心,奴婢一定會將王府照顧的好好兒的,等小姐回來。”、
素雪將她摟住,輕拍她的後背,柔聲道,“回了北疆,你就是候爺夫人了,別再奴婢奴婢了。你要記得我的話,天下的人啊,都是一樣的,並沒什麼貴賤之分。你和陸謙,是天造地設的一對,並沒有身份的高低。你再替我轉告陸謙,孫如玉,並不只是我的侍女,更是我的親人。他若真記得和王爺的情分,就一心一意待你,一輩子,不要再作他想。”
如玉在素雪的懷中己是泣不成聲,只不住的點頭。
“第二件,”素雪將如玉從懷中扶了起來,抹乾淚,讓她看着自己,才說道,“是讓你轉告陸謙,定華山,北疆的定華山,是座奇山,讓他替我守着,別讓人亂開亂鑿的毀咯。將來有一天,我回去的時候能派上大用場。”
如玉聽了倒是不解,一時也忘了哭泣,瞪着一雙紅腫的眼睛,問道,“定華山?奴婢倒是知道,可有什麼奇的?難不成還能挖出寶來?”
“別人眼裏的廢物,在我手裏,就能變成寶貝。說來話長,說了你也不明白。有很多事情,我早想着要去做,都是一來二去的被耽擱了,但是事情總有停下來的一天。到了那天,我就會回北疆,完成我的夢想。有了定華山,我能讓北疆變成一塊寶地,讓北疆的百姓過上富足的日子,這是王爺的心願,也是我的心願。”
如玉似懂非懂,但是極其鄭重的點了點頭。
“這第三嘛,”素雪的眼神變得飄渺,又垂了眼,半晌才說道,“我知道,你們都認爲我瘋了。但是,我告訴你,王爺真的沒死,至少,我沒親眼見到他死。皇陵裏躺着的那個,不是王爺。所以我想託你和陸謙辦的這第三件事,就是去尋找王爺。他一定在某個地方,因爲某個嚴重的事情耽擱了,所以纔沒有來京城找我。你要找到王爺,本來我是要自己去的,我一定能找到,可是。。。。,”素雪頓了一下,抬眼看着如玉,目光堅定,“如玉,這件事,只能你替我去辦。不管多久,你找到他,告訴他,我在等他。”
如玉定定的看着素雪,猶豫了一下,終於還是鼓足了勇氣問道,“小姐,若不是王爺,又怎會以國禮入葬?如玉相信小姐,如玉一定會很認真的去辦這事。可是,小姐,你怎麼如此確定死的那個不是王爺?他的臉毀了,臉上還有疤痕,而小姐卻說不是王爺?這又是爲何?”
素雪笑了一下,正欲回答。忽然香葉挑簾進了屋,稟道,“小姐,仲婉儀來探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