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宇出門,不敢停留,將近一個月時間浪費在這家客棧,這與計劃不符。
凌宇依照記憶中的路線,來到當初的城門處,雖然已經到了深夜,城門處依舊有人把守,不知爲何,今日在此把守之人竟然有兩位玄塔修士。
凌宇走到城門前,有化元修士讓他站住,接受盤查。
那修士將凌宇攔住,讓他將包袱取下,查探裏裝的是何物。
凌宇不喜,問道:“爲何。”
“修士有方寸之物,以攜帶東西,你是修士,難道不知?故此我們懷疑你這包袱中有詐。”
凌宇聽得糊塗,不知所謂的“方寸之物”是什麼東西,不過聽起來這只是一道正常的程序,料想他們應該不會過多爲難,便把包袱解下,交於幾人盤查。
幾人用神魂在裏面探查了幾遍,發現裏面大多隻是一些衣物,便失去了興趣,將包袱交還。
凌宇將包袱勒好,他們放行,凌宇走出幾步,突然有一個老者迎面走來,面帶笑意,看起來頗爲和藹,道:“小友留步。”
凌宇駐足,看着那老者,不知道自己那兒冒犯了他。
那是一個玄塔修士,凌宇仔細回憶,終於想起這老者,大半個月之前他進城的時候,曾有兩位玄塔修士來盤查他,這人就是其中一個。那時候他沒有發現是麼蹊蹺,因爲他不知道自己身上有什麼東西可以打動一位玄塔境界的修士。
當然,手中的花紋除外,不過這個花紋即便是龍桓也感應不到,一個玄塔修士,諒他手段在逆天也不可能發現此物。
凌宇將那種可能排除在外,面對老者時,勉強擠出一絲笑容,作揖道:“前輩所爲何事?晚輩有急事需要出城。”
老者雙手倒背,模樣很是冷傲,似是在故意爲難凌宇,居高臨下看着他,半晌不說話。
“如果前輩沒什麼吩咐,晚輩就此告退了。”凌宇的心臟都高高懸起,生怕晚一步店主回來,發現他逃跑,一切都完了。
老者看着凌宇,目光中有幾分貪婪。
“小友包袱中是否有一株草藥,如若我沒認錯,那是一株羽葉草。”
羽葉草!周圍的化元之人看向凌宇眼神都變得貪婪。老者笑的十分奸詐,讓凌宇心中咯噔一聲,那是他拼了老命才搶來的東西,可不能送人,雖然而今靈魂強大,但是他還是想將其保存到安全後繼續服食。
“小友,將那株藥賣我如何。”老者開口,如同詢問,但語氣間的意思卻是不容拒絕。凌宇如同沒有聽懂他話間的意思,一口回絕。
“前輩,這株草晚輩留着還有大用,況且前輩高居玄塔,羽葉草對前輩已無什麼大用,還望前輩忍痛成全。”
凌宇打個哈哈,這兒修士衆多,方纔這位老者終究只在表面說出詢問的意思,那麼他自然有兩種選擇,同意,亦或是拒絕。
他選擇後者,料想光天化日之下,老者也不會再爲難他,不過他拒絕之後,老者面色變得陰沉,當着這麼多人的面,一口將其拒絕,這是一個小輩應該具有的態度嗎?這個小輩是不怕死麼?
老者低頭,陰晴不定,這麼多人看着他被一個小輩這般回絕,心頭着實有怨氣。
“老朽有一子,處在化元八層,至今無壯大靈魂之法,你也知曉,築造玄塔之時靈魂對之有大用,故此老朽想要問小友討要,價錢可以商量。”
老者讓步,他已經決定,先行將藥物拿下,待凌宇出城之後,再去追殺他,讓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輩知道修行界的法則。
叫做弱肉強食的法則。
老者心思已不純,故此他看向凌宇時眼中浮現出一絲煞氣,這絲煞氣之針對凌宇,其他人雖然有感覺,但是並不是那麼強烈。不過這也讓他們感覺到了老者的決心,本來還心存僥倖的幾人只能將心中的想法扼殺,即便化元二層的人只是一塊肥肉,但是有玄塔修士也盯上,化元二層便不再是肥肉。噩夢纔對。
衆人知曉,若不是在城中不得動手鬥法亦或是殺人,他早就出手,將凌宇滅殺個透徹了。
老者強忍心頭的怒火,對着前面的看守道:“放行!”
看守將城門打開,凌宇絲毫不做停留,施展輕身法,出了城門。
出城之後,凌宇慌亂,自知惹了大禍,慌忙逃離。他聽說過城中的規矩,只要再過兩個半時辰,那位玄塔修士就可以換班,到時候,定然第一時間出來追殺凌宇,那不是凌宇如今可以抵抗的力量,到時候大禍臨頭想逃就晚了。
出了城門十多裏,凌宇來到一塊平原之地,不過只是邊緣,凌宇看到遠方有高山林立,那兒是最佳的庇佑之所,故此凌宇並不打算進入這塊平原,他徑直逃向羣山。
凌宇拼盡全身力氣,內力與元氣同用,腳底如同生出一把火,奔跑而過,底下的草地都會因之損壞幾分,每一步踏下,草地都會出現一個小坑。
凌宇的速度很可怕,但是可怕的速度基於可怕的體質,肉身強大,讓他每一步踏下之後都會獲得極爲強大的前行力量,凌宇借之前行,安能不快?
此時城中的衆位修士心頭簡直如同火燎。
“這個小子不對勁。”那玄塔修士開口道:“不簡單,不會用遁天法,但是速度太快,師祖的青玄鏡已經探測不到了。”
衆化元者聽聞心驚,他們神魂不甚強大,凌宇跑出不過幾個呼吸他們已感覺不到。
“不行,你去告訴城主,我須得早些換班,若是再過兩個時辰,怕是有青玄鏡也尋不到那個小子了。”那位老者慌了神,指着其中一位化元之人,那口吻是命令。被指定的那人不敢拒絕,慌忙前去。
甚至不過一盞茶的功夫,玄塔修士也捕捉不到。兩刻之後,捕捉元氣波動的青玄鏡也難以捕捉了。
這哪是化元二層修士該有的速度?未免太過可怕。
凌宇瘋狂,這是在逃命,不似從前,如同旅行,閒庭漫步一般。
望山跑死馬,凌宇看着羣山,跑了近乎一個時辰,兩百多裏過去,山只是變大了一些,看似盡在眼前,卻依舊未到。
然而凌宇要繼續前行時,卻被遠處的聲音吸引,在那片原野深處有光華亮起,明滅不定,在閃耀,在躁動,那是元氣的碰撞,是法器的爭鬥,讓整片虛空都在顫抖。
有人在爭鬥!凌宇第一時間想到了那一株渡劫大藥,能引發這麼大動靜,銘紋境界方纔可以。如此說來,那株大藥 已經出世了!
凌宇心驚,因此更加恐懼,他見識過龍桓渡劫,知道銘紋之人有多可怕。那等偉力,可與天地抗衡,可與雷霆爭鋒。
如此可怕的力量,碰撞到一齊難免會生出一些不好的事情,比如戰場會轉移。
凌宇至今尤記得曾經龍桓渡劫時,只是一道雷霆,便將他劈飛了數十裏,而今這些修士爭鬥,即便不會那麼誇張,但若是轉移,也難免波及到凌宇,其實更加頭疼的是,凌宇怕店主也在那些人之中,店主修爲深不可測,若是發現他逃離,也許會大怒,彈指讓他灰飛煙滅。
這簡直就是噩夢,凌宇想着龍桓的大能,以之隱約推測出幾分店長的能力,不覺渾身發冷,止不住的顫抖。
必須逃進那片山林!
凌宇下定注意,腳底動作又加快了幾分,他這是在拿命奔跑,若是遲幾分,也許就會喪命。
然而,他拿命逃離的時候,城中卻在沸騰。
那位玄塔修士終於等到了其他人前來,將城門處交與他人管理,自己稱有事,便出了城門。
老者取出一個飛梭形狀的器物,放在地上,元氣灌入其中,器物變大,化作一架飛舟,有兩人大小,老者坐於其中,飛舟浮起,一路而去,速度極快。
雖然這是飛舟,不過依舊有修士遁法在其中,畢竟是遁天之法,哪裏是凌宇俗世輕功可比,衝出去時,速度極快,儘管老者曾驚異凌宇,但他畢竟是玄塔修士,遁法自然不是化元之人可比。
老者看着青玄鏡,那小子的身影早已不可見,青玄鏡可探方圓兩百裏,這個範圍已經超越了銘紋大修士的神魂探測範圍,但是其上依舊沒有凌宇的蹤跡。
一個時辰可逃兩百裏之外,這個速度很驚人,最起碼不是化元二層小修士可以辦到的。
老者皺眉,不知道該如何是好,正當這時,他看到遠處有微弱的光芒亮起。
他的臉色變得青紫,想起那個傳言,有關於爭奪大藥的傳言。他不知道是否應該前往追那個小子,凌宇怕銘紋修士鬥法戰場轉移,他更是怕得要死!但是想起他那化元八層的兒子,他頓時戰勝了恐懼,他的修爲在玄塔止步,但是他希望自己的兒子可以在長生路上走得更遠一些。
老者提心吊膽,看着遠處的戰局,駕着飛舟前行了十幾裏,突然發現地上腳踩出的小坑。
“這是那個小畜生的腳印!絕不會有錯!”老者自語,心頭歡喜,駕着飛舟,一路飛馳,順着腳印追了去。
凌宇一路逃亡,又過去半個時辰,凌宇終於真正接近這片山林,羣山林立,看起來頗爲壯觀,不過凌宇此時已經沒有時間去欣賞,到了近前,他反倒從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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