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只要佑我,不被這無邊獸潮淹沒就好。”凌宇伸手,撫摸那尊玄塔大妖的腦袋,本想着它會反抗,但是最終那尊虎都沒有以偶定分毫,死死的盯着它,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凌宇心中打鼓,生怕下一秒這尊大妖便跳起來,將他撕碎。
他依舊在賭,儘管自己很不喜歡這種將命運交給運氣的感覺,但他別無選擇,這個峽谷本身就是絕地,若不前行,就怕永陷其中。
其實之所以賭,還是因爲有幾分把握的,雖然不知道白霄在他身體中之中留下了什麼樣的後手,不過他身上肯定有白霄的氣息,這種氣息會影響到一些虎族的判斷力。
看到那尊虎點頭,凌宇心頭猛地鬆了一口氣,但是他依舊強裝鎮定,怕露出破綻。
那頭虎轉身,示意他跟上,獸潮在妖虎這兒總是避讓,騰出一條道路。
凌宇跟緊,因爲他發現獸潮在前方避讓之後,就會在身後迅速聚合,這是一場有秩序的逃亡,組織的很順,幾乎沒有猛獸敢違背其中的秩序。
凌宇隨妖虎一路慢行,走過三裏,依舊沒有見到獸潮的盡頭,凌宇估計此時已有十裏獸潮自身邊經過,這是一個恐怖的數字,十裏之內,盡猛獸,入眼處,盡是斑駁的皮毛色彩,一片黑暗,只憑這片獸潮,足以踐踏整個大齊。
“不知道是什麼生靈,擁有這樣的能力,幾乎能夠毀滅一個大國了。”凌宇暗自喫驚,恍惚間,已經落後那尊虎三米,差點被獸潮淹沒。
“不想死就跟上。”妖虎傳音,凌宇方纔驚醒,慌忙上前。僅僅跟在妖虎之後,一步也不敢落下。
凌宇繼續前行了幾里,方見到獸潮尾端,尾端依舊有五隻築基之妖,在此斷後路。
那裏面也有一頭虎,看見凌宇身前的虎,眼瞳瞪大,似乎很憤怒。
他靈魂擴散,如同人語。
“你不應該出現在這兒,還帶着一個人類!跟我們走,讓這個人類自生自滅。”
凌宇身前的虎低聲喘息,凌宇體內的血和血中的那一縷白虎神識將它壓得難以喘息,行走時,如同頂着一座萬鈞大山。
它不多做解釋,繼續向前。其實另一頭虎也曾感覺到那股威壓,但時間緊迫,他無法認真查探。
凌宇跟隨妖虎離開獸潮,又前行了五裏路,一陣振翅之聲傳來,聲音很小,但是很嘈雜,每向前行一截,振翅之聲就清晰一分。
凌宇皺眉,看向天際,那兒似乎有無數飛禽迎面而來。
前後已經走了幾個時辰,天色微亮,藉着微弱的光芒,凌宇看清,遠處有飛禽無數,鋪天蓋地,聲勢浩大,不過比起獸潮,還是少了許多,畢竟飛禽總歸比走獸要少。
飛禽來勢極兇,速度極快,不多時已飛到上空,黑壓壓一片,盡數飛走,幾乎佔據十里長空。
可怕的數據,同爲異獸,飛禽比走獸要強上些許,即便數量不及,也不能確定實力不敵。
飛禽呼嘯而過,天地終於清靜了。凌宇放正心態,即便前方有大恐怖,也不願退縮。
“這個峽谷已經走了二十一日,是時候到盡頭了。”凌宇心生感嘆,此次入密林,也算是有了一番機遇,重點是不知如今在何方,他若是出去,又會到何地。
身旁的河流突然間變得纖細,不似從前,走了十八日方有一些變化,凌宇凌宇知曉這意味着什麼。
終於到頭了,河流再變,如同一條小溪,但溪水湍急。
而且前方無路了,溪水流到了盡頭,消失不見,如赴黃泉去。身前的虎沉悶的低吼, 示意凌宇一人向前,而它則轉身離去。
還能向前嗎,前方明明是斷崖。且,斷崖後面有驚天獸吼,震耳欲聾,讓整座山體都在顫抖。
凌宇冷汗直落,這是多麼可怕的偉力?可能自己在他面前只是一粒塵埃吧,凌宇心想。
凌宇走向溪流的盡頭,溪流從那兒斷了,如同這條小溪流向天際,憑空消失。凌宇對此有些懷疑,怎能憑空消失?那之後必有歸所。
凌宇不敢踏足那條溪,因爲溪水未免太急,若是踏足不知會被衝網何處。
前面爲何空了?凌宇狠狠揉着自己的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的感覺。那隻虎說讓他繼續向前,但向前要去何方?
難道這片晴空之後還隱藏着一條路?那條路隱不可見嗎。還是這片晴空本就是假的?
凌宇將腳抬起,卻不敢踩下,因爲腳下便是萬丈深淵,他仔細看了許久,都未發現什麼不妥,若是真的妥當,那麼腳下便真是深淵,他已從深淵墜落過一次,僥倖不死,但那種情況萬中無一,他總不能盼着下面還有一個大坑等着自己去跳?
那樣確實能夠活命,但如果只有那樣才能活命,倒不如去死。
那就去死吧。凌宇大腦混亂不堪,終於一腳踩下,出乎意料,他竟感覺踩上了一塊山石,有些硌腳,他不低頭去看,因爲此時他終於確定眼前確實有一條路。
凌宇不再擔心,大踏步走出,走進那一片蔚藍色的天地,下一刻,天地如同倒轉,凌宇感覺一陣頭暈,方纔的天空已經消失,腳下依舊是峽谷的山石,前方不遠處依舊是懸崖,不過不同於方纔,小溪順着懸崖流下,不難想象,這個懸崖懸掛着一條瀑布,雖然溪小,但瀑布肯定不小,因爲溪水太急,完全抵得了一條大河。凌宇過去,爬到懸崖觀看。
看到的景象讓凌宇發呆,這哪裏是一掛瀑布,分明是一條大河!
“怎麼可能。”
凌宇看到的並非瀑布掛落,分明是一條流淌着的大河,河牀內嵌在懸崖上,河水都不曾有一絲飛濺到懸崖壁上。而且整面懸崖都生長着花草,甚至有巨木參天而起,其上有未逃離的猛獸在瘋狂逃竄,明明是直立的懸崖,卻如同平地。 凌宇試探着站立其上,果真如同平地一般。走了幾步,遠處消匿的獸吼再次傳來,在此地聽得比方纔還要真切,不過如今方位錯亂,凌宇感覺那聲獸吼自天上傳來。
凌宇抬頭,看着遠處,有一頭獸,背有玄殼,頭似蛟龍,肋部生出雙翼,尾如鯉魚,高有數十丈,矗立在叢林間,抱頭痛吼。
蒼天上有雷雲密佈,似乎醞釀着一場可怕的風雨,雷光在其中若隱若現,偶爾有雷光外泄,劈落在一快三四丈高的山石上,生生將山石劈爲幾半!
凌宇倒吸了一口冷氣,先前還以爲那是雷雨,但雷電的威力,讓他想起一件很可怕的事。
養心劫。
這是修行九境第一次出現雷劫的大境界,因爲養心之人,養育靈魂,靈魂居住玄塔有所庇護,就會擁有窺視天地大道的資格,但修行處處逆天行,天地會將這種資格抹殺。所以,天地會降下雷電,對付即將養心之人。
這就是養心劫,凌宇之所以敢肯定養心劫,是因爲育魂之人在小界幾乎不可見,育魂乃是小界巔峯,小界幾乎無法容納,育魂劫時,小界破裂,形成與大界通道,育魂劫方可始,渡劫結束時,便會飛身大界。
故此說來,養心者方是小界巔峯。而凌宇竟要見到一個養心者的誕生!
這也許應該是一件很幸運的事,但凌宇仔細思索,不禁有大恐怖在心中結成。
一獸渡劫,萬獸逃亡,爲何會有這種情況?
凌宇感覺此事細思極恐,萬獸逃竄的那麼匆忙,期間必然有天大的危險在其後壓迫,否則,怎能有如此瘋狂的舉動?
養心劫危險麼?答案是肯定的,但養心劫對他人也會危險嗎?凌宇看着被清空的百裏之所,意識到什麼。
“渡劫場所會轉移!”
想到某種可能,凌宇暗自罵了一聲晦氣,撒丫子跑回了懸崖。方纔的雷劫威能他已見識,可不想親身去嘗試一番。即便是雷雲中泄露出一絲力量,都能讓他死千萬次。
凌宇站在懸崖上,觀望着遠方,雷劫正在醞釀,雷光在雲中飛竄,如同萬千銀蛇狂舞,但卻無法讓人感覺到分毫美感,雷電代表毀滅,只留給人心驚肉跳的氣機。
那妖獸抱頭狂吼,幾十丈的身軀在地上滾動,密林隨之一片片塌陷,雷雲也隨之移位,這般吼叫了許久,妖獸突然張目,雙眼不是正常的色彩,盡是深邃的黑暗。
凌宇想起白霄所說,養心劫會有天地間化魔的英靈來擾,英靈者,乃是渡劫失敗的人倖存下來的靈魂碎片,沒有本身的意識,若是存在久了,要麼消散,要麼化爲域外魂魔,依舊沒有意識,只憑着本能,會在其他修士度養心劫時侵佔他人肉身。
這被稱爲魔魂劫,若是魔魂劫無服務度過,便沒有渡雷劫的資格,。
顯然,這位妖修此時便在渡魔魂劫,若是魔魂劫渡劫失敗,他頭頂的雷雲就會散去。
妖獸頭疼欲裂,他的靈魂與肉身比不甚強大,此時魂魔在他體內肆虐,數位一起,要將他魂魄撕碎,佔據肉身。但這只是一時,試問,如若沒有充足的準備,他怎敢輕易引發養心劫。
只是他在忍耐,真要渡魔魂劫速度很快,他爲萬獸之主,就要先讓自己的子民離開。
而今,是時候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