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他媽扎老子!”凌宇屁股一痛,似乎有一根尖刺插進血肉之中,讓他身體瞬間緊繃起來。
此時那道銅門已經緊緊閉合上,聲音沒有傳到裏面。他回頭看去,身後有一顆草,葉子上甚至顯化出來衣服嘴臉,衝着他嘿嘿直笑。
“你也出來了啊。”凌宇看到是這株草,便放下心來。
“我進了這座山好久了,該出來轉轉了。”那株草笑嘻嘻,簡直成精了。
“你扎我幹嘛。”
“你喫下我的葉子,消化不了,我幫你把它消化了,算祝你一臂之力,好幫我找萬載化形草。”
奇異的草說完,腳下浮現出來一個紋陣,瞬間從凌宇眼前消失不見。
凌宇唯唯諾諾,自己當初爲了救白謫,將這株草的請求一口氣答應了下來,現在反倒有一些後悔了。
這株草這麼妖邪,行蹤不定。誰知道會不會突然對着自己發難,把自己生煎活剝了。
“但願無事。”凌宇心裏默默祈禱。對着靈山又做了一個揖,而後才朝着凌家鎮走去。
現在已經到了隆冬,天上有大雪飄落,凌宇踩着雪,來到凌家鎮的一家衣店。
凌宇很隨意的拿起一件長袍,扔到櫃檯上問道:“多少錢。”
櫃檯邊上是一位四十左右的中年人,此時坐在火爐一旁,手中拿着一卷書,看得很認真。
他頭也沒抬起來,只是瞥到了長袍的一角:“三兩銀子。”
凌宇走到他面前,蹲下笑道:“你確定?”
那人這纔看到凌宇相貌,那個瞬間他楞了一下,渾身一顫,激動地流淚。
“小宇,是你,你還活着。”他一時心喜,雙手顫抖,手中的書拿的不穩掉落到火爐之中都不知曉。
凌宇憨笑着點了點頭,這是旁系的二叔凌全,沒有後人,但是對他視若己出,不過不喜武學,就在凌家鎮開了一家衣店。
凌家滅亡那一天,凌全到凌家去尋找故人,但是與自己要好的都死絕了,只剩下凌秦等人苟活着,他不傻,自然猜到凌秦賣了凌家。
他恨凌秦,只爲一己之慾葬送了凌家千人信命,但是很了又能如何?他只是一介書生,根本無法將凌秦撼動。
他要站立起來迎接凌宇,但是剛剛站立起來,卻又摔倒在地上。
凌宇臉色陰沉,將二叔長袍揭起,那兒一條腿纏着厚厚的白布,顯然受過重傷。
凌宇一時憤怒到無法抑制,他幾乎要抓狂,恨聲道:“誰幹的!”
“不提也罷不提也罷。”凌全有些尷尬,擺了擺手道。他勸說了好久才讓凌宇氣消。
他朝裏屋喊了一聲,裏面出來一位中年美婦,雖然開着一家衣店,但是她衣着很樸素。這是凌全的妻子,凌宇自然認識,很有禮貌的問好。
中年美婦眼中盡是不可思議的神色,她素手捂着檀口,差點尖叫出聲。
不過她終究忍了,凌宇來的很靜,施展輕功,踏雪無痕,鎮上還有零零落落的三家兩宗的人馬,他都一一躲開,沒有讓其發現。
美婦知道分寸,殷勤的將凌宇請進屋子,爲他換了一身衣裳,花了許多時間,做了一桌好菜好好把凌宇招待了一番。
三人都喫的很開心,凌宇沒想到家族都滅了,自己還能見到親人,這種感覺很好,讓人暖洋洋的,即便是在隆冬。
而夫妻二人更加欣喜,凌家滅亡了,能見到凌家的一位後人,這出乎意料,如果可以,他們真想把凌宇藏起來,安安靜靜得過一輩子。
凌宇快要十五,從沒喝過酒,今日竟然也喝了幾碗,到後來迷迷糊糊,問起二叔腿上的傷。
凌全唉聲嘆氣。
前不久凌家滅亡,凌全要去凌家尋找故人,但是哪來的故人讓他尋找,一個個都死了,他知道凌秦背叛的事,氣悶的緊,衝上去要和凌秦拼命,凌秦只叫了幾個人將他的腿打斷,扔到凌家府邸前,自己也還是鎮上的好心人幫忙擡回來,否則至死他妻子都不會知曉。
“百無一用是書生啊!”他感嘆,老淚縱橫。
凌宇聽的氣憤,又喝了幾碗酒,徹底醉倒過去。
醒來已經是次日正午,北國的雪,一落幾日都不會停歇,凌宇看向窗外,街上並沒有多少行人。
他感覺有些頭暈,用稀薄的元氣將酒意驅散,出門找到凌全,坐下與之交談。
凌全今日還很興奮,前些日子被打斷腿的事情都被他拋在腦後,喜笑顏開,臉上的皺紋都稀疏了幾分。
“二叔,我要去一趟凌家。”凌宇沉着臉,不像是在開玩笑。
凌全臉上的表情瞬間凝固,睜大眼睛等着凌宇。
“孩子,不要想那些了,我和你二嬸做了這麼多年的生意下來也有些積蓄,我們離開凌家鎮,遠走他鄉,遠離江湖恩怨吧。”
“不行,凌家的仇必須要報,而且我現在是三家兩宗的逃犯,不能連累你。”凌宇執意要去凌家一看,而凌全更是執意要將他留下,最後協商,去去就回,不會在凌家逗留片刻,凌宇這才被放出來。
他不用馬匹,施展輕功,十多裏地僅僅用了半盞茶的功法便到達。
凌宇站在遠處觀望,凌家似乎在防備着什麼,戒備很森嚴,這種嚴冬都有許多下屬來回查探。
凌宇鑽空子,趁沒人過來,腳下輕點,越上屋頂。
凌宇連續跨越,來到凌家主院,那是家主呆的地方。
此時院落的亭子中有二人,不懼嚴寒,正在下象棋。
一個是大伯凌秦,另一個是二叔凌風。
凌宇看的時候,二人下的正火熱,不過凌風處在下風,棋盤山的棋子已經不多了。
“大哥,你說三家兩宗這些雜兵什麼時候走啊,不能一直讓他們呆在這兒讓我們養着。”凌風問到,他心神不寧。
“他們定然是想找到凌宇,得到那捲仙家法語。凌宇被那隻老虎叼走生死都不知,找了也是白找。”凌秦波瀾不驚,繼續下棋。
不過他將一枚“馬”拿在手中之後卻遲遲不肯落下。
“誰家的小兒偷聽,找死!”他將手中的石“馬”扔出去,直投向凌宇,那其中蘊含了凌秦的內力,即便是一般的高手被砸中也要喫一番苦頭。
不過凌宇的肉身強悍,全然不懼,一把將棋子抓在手中,而後投射而下,落在棋盤上,爲凌秦代行了一步。
“好棋!”凌秦感覺到對方的力道拿捏的剛剛好,落在棋盤上甚至都沒有讓棋盤震動一下,這份控制內力的門道,實在是強者的手法。他不由得稱讚。
當然,凌宇這步棋確實走的好,將凌風的路堵死。
“朋友,不打算出來相見嗎。”凌秦稱讚之後,卻半天沒有見到有什麼反應,這讓他覺得有幾分尷尬。
“多些稱讚。”凌宇聽聞,沒有猶豫,飛身下了屋頂,他的輕功可怕到極致,至少在凌家沒有人趕得上。
但是凌秦聽到這個聲音,臉色卻瞬間變黑,黑的難看。
“你這個小畜生,叛變了凌家還敢回來!”
凌秦還未有什麼話,凌風倒是先有怒氣,對着凌宇呵斥。
“二叔,這個帽子有些大,怕我是戴不起來啊。”凌宇雙手倒背,氣定神閒。
凌風要上前,將凌宇拿下,凌秦伸出手錶示讓他退下,他大氣不敢喘一聲,站在一旁。
凌秦眼神陰翳,看着凌宇的目光有些怨恨,這將凌宇本身都弄得有些發矇。
這是什麼眼神?這個眼神怎麼看也不應該出現在凌秦身上啊。
“你被那頭虎救走纔回來的?”
“對。”凌宇說話簡直不過腦,一個對字讓凌秦心亂,延伸出許多猜想。
“大哥,讓我上去殺了他,躲了仙法送給三家兩宗,他們就會退走了。”凌風磨掌擦拳,準備大幹一場。
但是下一刻凌宇施展輕功,剎那來到凌風眼前。
“啪!”
一個重重的巴掌甩在凌風的臉上,凌風的臉上霎時出來一個紅紅的手印,半邊臉已經有些泛腫。凌宇身體堅韌程度遠超常人,這一巴掌全憑自身力氣,把凌風扇的發懵,有些犯暈,站立不穩。
“你!”等凌風反應過來,指着凌宇要罵,但凌宇早已經回到了原地。
“我和凌家家主說話,小嘍囉不要插嘴。”凌宇笑一聲,見凌風還要張嘴,他猛然上前,一個更重的巴掌扇到凌風臉上,凌風張口間,牙齒都掉了幾顆。
一旁的凌秦看的有些喫驚,同時心中有些恐懼,凌宇的輕功太快,快的嚇人,自己要阻止都來不及,只能眼睜睜看着凌風捱打。
不過凌宇這次沒有重歸原位,他相信以這樣震懾的姿態出現,凌秦已經懼了,不好輕易向他出手。
凌宇又一個巴掌,將凌風扇倒在地上。
“別以爲我不知道八年前我父親死的真相,你竟然忍心害死自己的親弟弟!你這種畜生活着有什麼用!”
凌宇舉手爲刃,要斬下去,此時凌秦開口勸阻:“小宇,你終究是凌家人,這一頁揭過去吧。”
凌宇嗤笑,將掌刀放下,他可不記得這位大伯爲他做過什麼好事,甚至在凌家大亂的那一夜還讓自己下跪索要仙法。
“這種螞蟻一腳能踩死一堆,確實沒必要這樣生氣。”凌宇笑呵呵,將凌風一腳踢飛,咯吧幾聲脆響聽着都疼。看來是骨頭斷了無疑。
凌宇轉身看向凌秦,這讓凌秦感覺身體泛冷,如同被一條毒蛇盯上一般,危險而又可怕。(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