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仁臉色難看到了極點,思索了半響,緩緩按下了免提接聽。
“喂?!老宋嗎?!你們沒事吧?!”
電話那一頭傳來的是葉清的聲音,語氣急迫無比,隱隱約約還能聽見齊凡老媽的聲音。
“啊....我們沒事.....”宋仁強裝鎮定,低聲道。
沒等葉清說話,宋仁急忙轉開了話題:“你們咋想着給我們打電話了?!”
“滾犢子!我們還不能打了是不?!兩天都沒消息!打電話也不在服務區!剛纔好不容易纔打通!”
葉清的怒吼,還是那麼一往如常的霸氣,吼得宋仁一愣一愣的。
就在宋仁要繼續轉開話題掛電話的時候,葉清說了一句話,讓衆人都沉默了下來。
“我老公呢?!他沒事吧?!”
“呱!巴巴!!”
看來不止是葉清在問,小不點也在旁邊湊起了熱鬧,或許是因爲打通電話知道衆人都沒事了,小不點的語氣特歡快。
“巴巴!你們什麼時候回家!”
沒有人能夠回答這問題,也沒有人,敢隨便開口說話。
齊寶走到了宋仁的身邊,一把拿過了電話,眼中略有點霧氣泛起,緩緩道:“小安乖,我們很快就回去了,你爸爸在睡覺呢,別吵醒他了。”
“那麼小安乖乖的....爺爺叫巴巴趕緊回來....噓....媽媽不要吵醒巴巴.....”
小不點一下子就把聲音給壓低了,跟說悄悄話似的,稚嫩的語氣,反而令衆人都心頭一酸。
似乎那葉清還要說話,小傢伙還提醒他媽媽一句,夠可愛的。
“爸,凡子沒事吧?”葉清貌似也相信了齊寶的話,壓低了聲音問道。
“嗯,沒事,放心吧,我們很快就回去了,你們在家等着我們。”齊寶若無其事的說道。
話音一落,齊寶便掛斷了電話,緊緊的閉上了眼睛。
誰也不知道,其實葉清已經感覺到了衆人的不正常,只有小不點被蒙在了鼓裏。
貴陽市區,齊寶家。
得知衆人安全無恙的消息後,齊凡的老媽終於放下了心,樂呵呵的走進了廚房裏弄起了菜。
齊凡的房間裏,葉清緊緊的抱着小不點,一言不發的坐在了牀上。
雙眼之中,有着無盡的疑惑,又有着難掩的擔憂。
“你們說話的語氣,跟平日裏完全不一樣,我怎麼能信啊.....”
葉清心中喃喃自語了起來,眼裏湧出了些許的淚光,急忙抬手擦了擦,生怕被小不點看見。
“凡子....應該是出事了吧......”
想到這兒,葉清急急忙忙的安慰起了自己,不經意轉頭一看,牀頭櫃上還放着兩人的合照。
合照的旁邊,靜靜的擺放着一個紅本子,那正是他們兩人的結婚證。
“不對不對,我老公怎麼可能會出事?他可還得娶我呢!”
小不點似乎感覺到了葉清的異常,抬頭看了看葉清,歪了歪頭爬到了葉清的肩上,輕輕蹭了蹭葉清:“媽媽,巴巴什麼時候回來啊?”
“很快就回來了,很快就回來了.....”
“巴巴會給小安帶好喫的嗎?”
“一定會!不然我幫你揍他!”
封印之中,長生大殿之內,一片沉寂,落針可聞。
齊寶點了支菸,悶着頭狠狠的抽了一口,似乎是不小心嗆着了,忽然就劇烈的咳嗽了起來。
“叔叔,回去我們怎麼給她們解釋......”宋仁雙手抓緊了自己的頭髮,坐在地上,頭深深的埋了下去。
“要不我們就拖拖時間吧?就說凡子有事要去辦!”胖子說道。
六指苦笑着搖了搖頭:“他能有什麼事去辦?再拖還能拖多久?早晚都要知道的!”
就在此時,齊寶抬頭望向了蕭無波,眼神莫名。
蕭無波苦澀的說道:“我也知道你想問什麼,長生書是不可能復活人的,而且就算有復活之術,齊凡的身體已經崩解,連魂魄都化作了虛無,還怎麼復活?”
“肉體毀了,還能塑造,可魂魄毀了,那就真的沒辦法了。”
聞言,胖子低聲問道:“你怎麼能肯定凡子魂魄也毀了?”
“天地之間,沒有半分齊凡魂魄的氣息,此處是封印之內,魂魄是不可能去外界的,而且,修道之人的魂魄都有靈智,他應該會在原地等我們。”蕭無波緩緩道:“我仔細的搜尋過了,別說是魂魄了,哪怕是三魂七魄的碎片都沒有!”
“別說了,走一步看一步吧,去把長生書拿了,回家!”齊寶將口中的煙霧吐出,站起身說道。
轉頭一看那捲古樸的竹簡,齊寶心中波瀾四起,眼神也變得危險了起來。
長生書?狗屁長生書!能抵得上我兒子的命嗎?!
就因爲這東西!害得我齊家父子捲入了這灘渾水!害得我!白髮人送黑髮人!
他還有老婆!還有個兒子!還有父母!
他死了!讓老子這個當爹的!回家怎麼給其他人解釋?!
此時的齊寶,恨不得生生將這長生書撕成碎片!傳世的寶貝?!狗屁!
“誰能獲得長生書,便能成當世人傑,長生書中的妖魔源氣,足可讓人的力量到達紅塵中的巔峯!”蕭無波的語氣似有些感嘆。
“翻天覆地的力量,有什麼用?能讓我兒子回來嗎?”齊寶冷喝道。
忽然,齊寶心中冒出了一種被欺騙的感覺,君房祖師爺應該知道齊凡會死在封印裏,可他竟然沒有說出來!
什麼祖師?什麼天機?難不成從一開始就在隱瞞我們嗎?只是爲了那拯救蒼生的大任?
我們到底算什麼?到底算什麼......
齊寶突兀的開始有了一種疲憊感,從骨子裏發出的疲憊感。
天下蒼生的死活,與我有什麼關係,我連兒子都沒了啊.....
畢生的心願,只是想讓小凡平平安安的過一輩子,做一個最普通的人,誰知道.....
什麼學道,什麼長生,什麼力量,統統都是狗屁而已!我一樣都不稀罕!
“逝者已逝,你別這樣了,若是能看穿,對你跟你家人,都好。”蕭無波苦苦的嘆了口氣。
齊寶沒有說話,一言不發的轉過了身,對着長生書走了過去。
看穿,誰又能看得穿,幾十年的父子情,如何能夠看得穿?
(明天三更。)